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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恍如隔世 ...

  •   饶秋做梦了,梦到了好多好多年前的事情。
      梦里她在父亲怀里撒娇,父亲把一粒生巧喂给了她:“我的小馋猫哦……”
      她嘻嘻笑着,又滚到了母亲怀里。
      庭院里还有一对穿着不凡的夫妻,男人端着酒杯笑道:“老饶啊,我看你这个姑娘可爱得很,以后必须得给我家这小子做媳妇啊!”
      说罢他敲了敲身边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男孩的脑袋。
      男孩生得好看,白白净净的,鼻梁上一颗痣也很有味道。
      男孩似乎有些羞恼:“爸!”
      男人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听到没?!你媳妇已经定了哈!你要是以后有一天跟我说你要娶别人,小心我把你屎打出来!”
      男孩鼓着腮帮子瞪了父亲一眼,却也不敢说话。
      男人身边的女人倒是拍了一下他:“厨师在这边烤烧烤呢!你在这里说什么屎不屎的!明明是养尊处优出来的大少爷,怎么说话总那么粗俗呀。”
      男人一笑:“哈哈,小松,快带妹妹去玩儿吧,后面你饶叔叔让人新打理了一片花圃,美着呢!”
      男孩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是手已经伸向了才六七岁的饶秋。
      饶秋还并不懂大人话里的意思,只知道要去花圃玩了,紧紧地就握住了面前大哥哥的手。
      两个孩子才到花圃,男孩却一把就甩开了女孩的手,反手就将她推倒在花丛之中。
      他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少年的叛逆与怒气:
      “饶秋你给我听着!我以后绝对不会娶你的!我只会娶我想要的人!”
      女孩楞楞地坐在花丛中,捧着手心被花枝划上的伤口,全然不理解眼前少年的怒气,也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梦里场景变化极快,饶秋突然变成了初中时候的少女模样,剪着流行的齐刘海,站在自家别墅门口,低调又精致的门牌上是“临泊城8号”。
      奇怪的是她两只手都被绷带缠着,还谄媚地在说:“雪松哥哥最厉害了,谢谢哥哥帮我开门……”
      梦中的场景不断变化,床上的饶秋面色苍白,大汗淋漓,不停喃喃:“别开门……别开……别进去”
      陆粤儿听到了异响,连忙掀开了饶秋的窗帘,摇晃着她:“啾啾,醒醒!”
      饶秋终于从痛苦中醒来,她面色宛如白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
      “啾啾,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回过神来的饶秋看了看周围环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后扯出一丝微笑:“没事儿,就是做噩梦了。”
      “真的没事儿?等会儿的课你还去不去上?不去的话我替你请假。”
      饶秋歪头一笑:“寝室长大人,我真没事儿,我还得挣奖学金呢,怎么能逃课呢?”
      陆粤儿轻轻拍了拍饶秋的胳膊:“知道啦!没什么事儿能打倒你!你快洗漱吧,我先去了,给你占个前排的位置。”
      ……
      这两节课四个人都听得心生不宁。
      饶秋的曝光长文发是发出去了,可是在各个平台都没有掀起什么水花,查看跟转发的人寥寥无几。
      梁茗梓先按耐不住,在寝室群里发了一句:“看来我们都没有做营销号的手段啊……”
      “应该是要多找几个营销号之类的才会有曝光量。”许爽跟着说道。
      “下课了,下课了!咱回去说!”陆粤儿一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下课铃一响,四个人手挽手就往寝室冲。
      可下一秒饶秋就在教室门口被辅导员叫住了。
      “饶秋,你跟我去趟办公室。”
      说话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藏着一双极深邃的眼眸,穿着适合他白皙肤色的驼色毛衣,袖口松松垮垮地挽起,露出的手臂清瘦又修长。
      饶秋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怎么了,林老师?”
      林一木又露出了他招牌的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没什么,有个人捡到你东西了,在我办公室等你呢。”
      见状饶秋只能跟室友告别,跟着往六楼的教室办公室走去。
      还未进门,就隔着窗户听见里面有几位女老师叽叽喳喳地在讨论:
      “真人比照片还要帅呀!咱们林老师也算是咱们老师里的颜霸了,跟这位一比也真是差了一截呢。”
      “网上把他的脾气说得那么坏,但真人好像性格还挺好呀,还会拾金不昧……”
      “你觉得性格好?你没看到刚才小张想去跟他搭话被他一点脸不留地被骂回来了?”
      “就是,进来就冷着一张脸,话也不说……”
      饶秋皱眉,顿在了走廊:“林老师,我突然有事,要不让那个人先把东西给你吧,我后面再跟你拿。”
      林一木用手背扶了扶眼镜,语气有些无奈:“我刚刚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人家说不放心,要亲自交到你手上。
      饶秋咬唇纠结了几秒,抛下一句“对不起啊林老师,我真有事,我先走了。”
      转身就跑。
      “饶秋——等等!”林一木在她身后大喊。
      饶秋不管不顾径直就顺着楼梯往楼下跑。
      她从六楼一口气就冲了下去,跑出大楼后她正扶着膝盖大喘气,却有一双熟悉的皮鞋映入眼帘。
      “见我就跑?连这栋楼有电梯都忘了?”
      饶秋心里暗自骂了一声,低垂着头转身就走:“你认错人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就拉住了她纤细的胳膊:“我没说完找谁,你怎么知道我认错人了?”
      饶秋咬了咬下唇,最终抬起了头。
      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却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看清了逆光下的男人。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机车外套,挺立的鼻尖被冻得微微有些泛红,嘴唇也是,红得像一颗咬下去就会冒出汁水来的樱桃。
      熟悉的轻巧的内双桃花眼……只是似乎,似乎隐隐有闪烁着水光。
      饶秋只当是他眼睛太过水灵,按下心里的波动。
      “秋儿,好久不见。”他的声线带着一丝的颤抖。
      只有天知道班雪松有多努力才极力压制住了他那疯了一般跳动的心脏,轻松地说出这一句举重若轻的话。
      七年未听过的称呼从他口中说出,他唇间呵出的雾气又加上了一层如梦般的感觉。
      饶秋有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她掐住自己的指尖,稳了稳心神:“您好像真的认错人了。”
      班雪松急恼地挠了挠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一般从外套内袋中掏出了那晚捡的粉色钱包,递给了她:“是你的吧。”
      饶秋面不改色地接过钱包:“是我的,辛苦您还专程送过来,多谢。”
      他嘴角隐隐有些笑意,声音微哑地说:“秋儿……我是雪松,住在临泊城9号的雪松。”
      饶秋紧紧握着钱包,握到骨节都发白,声音还是疏离又冷漠:“不好意思,我跟先生好像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什么临泊城。”
      班雪松仰头嗤笑了一声:“秋儿,别装了。你钱包里有身份证,我记得你的身份证号。”
      被他戳穿的这一刻,饶秋顿时有些羞恼,瞪着眼睛没好气地问:“认识又怎么?要我借着小时候一起玩过几年的情谊,像那些贴在你身边的女生一样死皮赖脸黏着你吗?好像没这个必要吧,大少爷。”
      班雪松被她怼得愣了片刻,哑然失笑:“你以前性格还挺乖的……”
      饶秋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班雪松长腿一迈就追上了她:“秋儿你为什么老着急走呢?”
      饶秋感受到了周围同学们投来的好奇的眼光与低声的议论,她停下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们……我们好多年没见了……找个地方坐下喝杯东西,聊聊天吧”
      想着这么在路上拉扯肯定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饶秋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班雪松的建议。
      他抿唇一笑,立刻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一辆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劳斯莱斯停在了饶秋身边,班雪松为她拉开了车门。
      饶秋突然有点后悔刚才的决定,这好像比在路上拉扯还要惹眼……
      她低垂着头迅速坐进了车里,坐在真皮坐垫上的瞬间,她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娘是个二世祖。”
      一股清冽的男香涌入了车内,班雪松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驾驶位上的人一愣,转头问道:“哥,你怎么坐后面去了?你不是不跟女的……”
      班雪松用力踢了前面的椅背一脚:“开你的车,废话怎么他妈这么多呢?”
      饶秋只盯着椅背上那个脚印,心里又暗自骂了一句二世祖。
      车平稳地开到了一家闹中取静的咖啡厅。
      包厢内弥漫着咖啡与牛奶的香味,对坐的二人不发一语。
      饶秋偏着头透过玻璃看向外面,似乎是有意躲开对面人的视线。
      反而是班雪松有些手足无措般的这里碰碰,那里摸摸,半晌后才开口:“你长高了……也漂亮了……”
      饶秋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只低声“嗯”了一声。
      “你母亲她身体还好吗?她现在是住在国外吗?”
      “很好,她很好。不在国外,就住在C城。”
      饶秋平静地回答着很好,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母亲躁郁症发作时候疯狂的模样。
      “不在国外?裴姨不是说你们从七年前就去了国外定居吗……”班雪松的浓眉紧紧皱起,心里的疑惑一点点扩大。
      “哼,裴姨——你叫得还挺亲热的。”饶秋嘲讽地笑了一下。
      班雪松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结结巴巴开始解释:
      “毕竟……毕竟她也不是小三,是你们走之后两三年你父亲才跟她在一起的……我爸妈也带着我见过她几回,也不能对她没礼貌……”
      越着急越解释,越解释越错。
      饶秋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所以?你是来当他们的说客的?来跟我说当年是我妈犯了错,还是我跟你亲眼目睹的,我就该抛下她,自己回到那个家去?让我妈一个人自生自灭?!”
      说着说着,饶秋的声线突然有些颤抖。
      她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镇静了下来,她挺直了背,又一次看向了窗外。
      “哥——咖啡来喽——”
      这时候方才的司机端着托盘兴高采烈地推门进来,可才踏入包厢的一瞬间就被房间内的氛围吓到。
      他求助地看向班雪松,比着口型无声问道:“我——出——去——吗?”
      班雪松却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端上来啊!你傻X难道要我自己端吗?”
      司机不明所以地给二人上了咖啡,小心翼翼又退出了房间。
      班雪松伸出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拿起杯把,任他对待他人是如何的暴躁无理,但这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总难以掩饰他的良好背景。
      下一秒他端起咖啡就站了起来,双手如同握住酒碗一般握住了咖啡杯:
      “秋儿,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这杯咖啡我干了。”
      饶秋震惊地看着他。
      咖啡?干了?他以为这里在酒吧里面道歉吗?
      “草草草!好烫!”
      班雪松把整杯咖啡一饮而尽,又被烫得不停伸着舌头。
      饶秋看着眼前这个人的一番操作,震惊得无以言表。
      他在用他的这张帅脸做什么?
      这些年这个哥到底学了些什么?
      班叔叔难道没被他气死吗?
      托班雪松自残一般的行为艺术,包厢里气氛缓和了些许,饶秋开口问道:“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
      “集团这些年发展还算顺利,他们每天就钓鱼打牌,好着呢。”
      班雪松看着饶秋手里的钱包,想到了万圣节那天他们再遇的夜晚。
      不同于那天夜里他的冷漠,此刻他眼眸中有不加隐藏的担忧与怜惜:“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那个带相机的……真是你男朋友?”
      饶秋皱了皱眉:“我兼职做网店的模特,那天是去商拍的。他是摄影师好吧?”
      班雪松心里不自觉舒了一口气:“那……你没受伤吧?后面报警了吗?”
      饶秋抬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
      好苦,现在真是喝不惯了。
      “雪松哥哥。”饶秋突然又叫回了幼时对他的称呼。
      班雪松嘴角有些抑制不住地想往上扬。
      “雪松哥哥,这会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与我母亲从那个家离开,是母亲自己的选择,这是她赎罪的方式……也是父亲同意的。我们现在有自己的人生,父亲他……也有了他的新生活。我们现在是两个世界,不该有交集的。”
      班雪松皱眉:“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意思就是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说话。如果再遇见,我们该把彼此当陌生人。”
      班雪松垂下眼眸,睫毛有些微微的颤抖。
      饶秋看着他,藏在袖子中的手摸了摸小拇指上的尾戒,又紧紧攥成了拳,掌心的痛楚能让她做出理性又正确的选择。
      她从座位上起身:“小时候的婚约在我跟我妈走的那天就作废了,你如果不知道可以去问你奶奶。告诉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你不必对我有什么怜悯或者心理负担,我如今活得很好,如果你把我当陌生人就更好了。”
      饶秋说完就大踏步走出包厢,出门的瞬间很轻地说了一声:“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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