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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9.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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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坟等着一位未归人》by流尘惜
二零零九年四月四日,我找到他了。
我贪图富贵,抛下他走了这么多年,于情于理,见了我都要暴跳如雷,他却依旧温和地笑,真叫人生气。
我自小便知他不爱说话,从前同别人讲话,他总是“嗯...啊...哦”。他对我不同,总是婆婆妈妈,说:“诗词,你慢点,莫要磕了。”又说:“诗词,你这样不行,名字要这样写,你名字这么好听。”
他说那么多,以前总是一句也记不住,这几年到是记得愈发清晰。我不由笑一声,人果真犯贱。
今天再见面,他变了许多,变得对我沉默寡言。
我问他:“你过得好吗?”
他答:“好”
之后便无话,我愈发生气,他怎么不问我过得好不好。
他肯定认为我过得好,非也。
外面风沙太大,时常迷我眼睛,搞得我经常流泪。
就想找他哭诉,看他温温柔柔的样子,算了。他过着如此安宁的生活,就不拿我那些烦心事教他徒增烦恼了。
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喜乐安康的好。不知想到了什么,我又一默。
目光悠悠转转,发觉他现在更穷了,就一间屋子,看着他那间孤零零的屋子,不知怎的,眼睛有些雾蒙蒙的,心里又酸又胀,抬手扶摸自己的脸,摸了一把水湿。
奇怪的很,这十几年大起大落,我生性要强,再苦再累都不肯哭,却次次想起过去我们相守的时光。
我经常同旁人打架,打得过还好,打不过就告状,他来我家以后,我打不过就学会了哭。
他总抱着我说:“你怎越发娇气了。”
话虽这样说,还是放任我把头埋在他胸前胡乱蹭。
那时,我抱着他,抱得死死地,心里仍止不住地慌。
心慌是有理由的,你看,他如今吝啬得连抱都不抱我了。
我不与他计较。还送给他钱,他不要。给他吃食,他也不要。
气煞,遂一把火烧了。
我问他,要不要放个鞭炮,毕竟我回来了。
“勿闹。”他严肃地讲。
我撇撇嘴,瞅着天要黑了,看见他孤孤单单地站在那,数次往南边望。
我不做声,向他告别,本想安安静静地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朝他脸上吧唧一口,是冰凉的。
他表情丰富了许多,似吃惊,又似恼怒。
我窃笑,很快逃走了。
这是一座很富丽堂皇的房子,不好的是,很冷清,有一个佝偻的老人,和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太太,这几天还住进了我。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递给了我一个木箱,破破旧旧,像是许多次被人抚摸过,箱子挺光滑的。
听两人说是家里人留给我的。
是谁呢,我十二岁就成孤儿了。
向他们道了声谢谢,接过箱子,我回了房间。
里面黑黢黢的,冷清清的。
开了床头的暖灯,昏黄的颜色,像烛火。
箱子被我放在了床上,灯光映照下更旧了。我瞅着些许眼熟。
打开,有一本日记本,不曾见过。
有几件旧衣,有一件白色衬衫比着其他几件格外新,我认得。
还有一件裙子,青绿色的碎花裙,曾远远瞧过一眼。
剩下的是一本《诗经》,皱皱巴巴,一只钢笔,一瓶用完的墨,墨瓶干净,跟用水涮了似的。
天彻底黑了,该睡了。
不洗脸,不刷牙,我抱着那只箱子,穿着那件白衬衫,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