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安乐城 是他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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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燃怔怔地望着王焰，心跳如鼓捣，一瞬间，忘记了如何呼吸。
王焰眸间荡漾着温暖笑意，坦坦荡荡，一错不错地凝目过来，似乎在认真观察着怀中人的反应。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王燃白皙面颊两侧爬上了前所未有的潮红，潮红变成青紫，胸腔剧烈收缩着，王燃两眼一翻，似要昏死过去。
“呼吸，记得呼吸！”这回轮到王焰满脸焦虑，双臂虚虚撑住这人的腰，一只手贴上王燃背部轻拍，一手抬起来捏王燃腮帮，“燃，张嘴。”
拍了半天，王燃咳着嗽，终于喘息起来，王焰将心从嗓子眼收回。
倚在自己怀里不住喘气的王燃，怎么看怎么迷人。
王焰的目光钉在王燃的红唇上，简直要把那两片嫩肉烫化烫穿。
就在王焰趁人之危，把心一横，将要把嘴贴上去渡气时，王燃缓了过来，胳膊一横抵住王焰胸膛，目光飞刃般剐了过来。
王焰眼神躲闪，带着一副小伎俩被识破的心虚，骇得打个哆嗦，委委屈屈，“燃，人族不呼吸是会死的，你怎么连呼吸都能忘呀？”
“……”王燃面色不善，眸色幽深，支起半个身子，手臂猛一发力按住王燃的肩，自上而下逼视过来。
“你刚刚说了什么？”良久，他开口，“再说一遍。”
“我说……你要记得呼吸……”王焰声音越来越小。
“不对，前一句。”
“哦，”王焰歪歪头，“张嘴？”
“再前面一句……罢了，你闭嘴。”王燃突然一把推开王焰，阴沉着脸，扭头就往山下走。
在王燃身体里呆久了，王焰再怎么榆木脑袋也该开窍了，霎时咂摸出自己又惹这位爷不高兴了，于是垂着头，满心忐忑，手足无措地去跟，再不敢逾举，生怕一不留神自己被这人抛弃。
余辉满地，山路崎岖，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神色各异，影子却温柔地纠缠着。
王燃的肩膀不易察觉地颤抖着，将拳头捏紧又松开，晚风拂起碎发，不知不觉遮住视线，他却不愿抬手拨一拨。
王焰屏息凝神，一步一步拉进自己与王燃之间的距离。
就在二人前胸后背相隔一拳的长度时，王燃突然出声，“王焰。”
“欸！”王焰霎时精神抖擞。
“你说过叫我焰的。”王焰的脑回路慢半拍，待品出王燃话语中那不寻常的意味后，他心里又委屈上了。
王燃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会当真的。”
“什么？”王焰扑闪着长睫。
王燃狠狠咬住后糟牙。为什么这人总是间歇性聪明，经常性愚钝？而且每次犯蠢都是关键时刻？？
“我说，”王燃极力绷住自己声音中的那根弦，“我会当真。而且，如果你不说清楚，我还会误会。”会误会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对我说的那句话……算不算另类告白。
“当真是什么？误会又是什么？”王焰拧眉思忖半天，终是忍不住出声，一脸天真无邪。
“……”
气氛诡异，偏生王焰无知无觉，继续道，“你当真了什么呢？又误会了什么呢？”
这话说的，全然就像王焰这小子嘴不把门，说话过口不过心，把自己摆了一道。
血气霎时涌上王燃脑门！
刚好路上有颗石头，王燃想象这是王焰那呆瓜的脑壳，恨恨地一脚将它踹飞！
“对不起，”王焰明白自己是彻底触了王燃霉头了，立刻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引颈受戮，“你想打，就打我吧，石头很硬，会把你的脚踢疼的。”
王燃深吸一口气，再呼出，重复良久，终是平静下来。
“我的意思是……”王燃喉咙发涩，神情却史无前例的认真，“你还记得比翼鸟吗？”
“嗯。”王焰懵懂点头。
八年前的冬狩，王焰还是魂体时，曾透过王燃的眼睛见过这种鸟。雄鸟和雌鸟都仅有一目一翼，不比不飞，永不相离。
王焰还记得，那时候张弓捕猎、一射一个准、在山头杀疯了眼的王燃，见到这对鸟，似心有触动，竟扳指一松，利箭破空偏到十里八外，连鸟毛都没捞着一根。
“和比翼鸟找伴侣一样，我……人族有个习俗，认准一个人，便是一辈子，他们将会给予对方全身心的信任与爱，如果一方死了，另一方也活不成，但是……”
王燃咽下口唾沫，声音发狠，“如果一方被另一方背叛、伤害、忽视，那绝对是比死还叫人难受，倘若如此，那我宁愿一切从未开始！”
王焰听得稀里糊涂，大睁着眼睛愕然注视着面前这个背着身子，胸膛不住起伏的人。
燃的心脏一定跳得很快，他在激动？还是生气？
忍不住揣摩。
“罢了。”见王焰半天没回话，王燃摆摆手，罕见地产生了一丝自责。
焰憨里傻气的，先前说的那句话定无其他意思，自己凭空冲他发什么火？
只是心中像缺了口子似地，压下沉甸甸的失落，眼眶也有点，莫名的湿润。
最后，王燃勾起嘴角，挤出一个带着苦味的笑，“焰。”
“怎么了？”王焰慌张向前，想去够王燃的手。
王燃不动声色将手抽离，“爱很沉重。”
“沉重？”
“嗯，所以，如果不爱，那就别给予任何希望和假象。”
王焰刚想点头，却莫名感受到了王燃尾音中的那种苦涩，一瞬间苦味泛上心尖，麻得颈骨尾椎僵了僵，那头便抬也不是，低也不是，不尴不尬地悬在半途。
两人不知不觉快走到村中。
“你别这样，”良久，王焰才声如蚊蚋，抚胸呐呐道，“我这里难受。”
可惜他的真心流露王燃并没听到——这小子一进村，就被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团团围住了。
“燃，我家那头奶牛终于产犊了，我爹喊你去取奶。”为首的少女着一袭撒花云缎裙，一脸娇羞。
“你家奶牛产奶，关老子屁事？”王燃黑着张脸，态度恶劣，“还有，你刚喊老子啥？”
“燃呀，燃君，王燃君。”云缎裙少女全然不觉，长袖掩唇，哧哧地笑，吃准了王燃不会伤害自己，“你来不来嘛？”
王焰在后头听得心头一咯噔，五味杂陈，也不知是对王燃还是对那少女。
许是太平久了，这村的人竟不知道，他们面前的，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嗜血嗜杀的狼。
见王燃的手臂鼓起青筋，手勾成爪状猛然向兜中伸，似有暴起杀人之势，王焰下意识前进几步，刚想挡在云缎裙少女身前，却见王燃腮帮紧绷，中途将手松开，缓缓泄了力，竟没掏出那把自己熟悉的尖刀。
“燃，是你能叫的吗？”王燃鼓起眼珠子，瞪着那少女，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下不为例，懂？”
“哎呀，知道了嘛，对不起啦王燃大哥，”云缎裙少女吐了吐舌头，显然没放在心上，嬉皮赖脸地道歉，“所以你来不来嘛王燃大哥，我爹说是为了答谢你上次帮他劈了柴，要我就算是拖也要把你拖来。”
“不去。”王燃凶声恶气，断然回绝。
“哎呀，初生牛犊的母牛奶水又丰富，又有营养，可滋补身体了，王燃大哥你来嘛，要不是爹进城赶货家里腾不出人手，我这会就给你送到家门口了。”
“不——”王燃的“不”字在唇边拐了个弯，又在听到滋补两词后生生咽了回去，他扭头瞥了眼王焰，勉为其难道，“那就去提它个几桶呗。”
“好耶！”云缎裙少女欢欣雀跃，还未等欢喜完，顺着王燃的目光，她猝然留意到了一直站在后头的王焰。
被因和王燃搭话的喜悦而自动屏蔽的姐妹们的窃窃私语，此刻也如返潮般挤入耳框。
云缎裙少女倒抽一口气，十指交叉置于胸前激动道：“王燃大哥，他是谁？好帅呀！”
“我也觉得！”
“他一走过来我就注意到了，天底下居然还有和王燃大哥一样好颜色的人！”
“还是微微胆子大，我们都不敢问呢。”
随云缎裙少女林微微一起过来的女孩们个个以袖掩面，红着张脸，眼珠子闪着异样的光，不安分地偷瞄。
王燃一时语塞。
他如临大敌，浑身戒备，满怀见不得光的私心往王焰跟前一挡，“滚开，别惹他。”
立刻有心细的姑娘闭了嘴，往旁边让。
可林微微偏生是个心大如牛，全然不会察言观色的角，王燃越是要护，她越是想凑，托着腮笑嘻嘻地，“王燃大哥，你说说他是你的什么人嘛，哥哥？朋友？”
王燃毫不犹豫，“开玩笑，要当哥也是我当哥，轮得到他？”
“哦~”林微微神色促狭，将尾音拖得抑扬顿挫。“那就是王燃大哥的弟弟喽，你好呀，我叫林微微，是王燃大哥的小妹。呐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可有婚配？我这边可是有很多姐妹中意你呢。”
“快滚！他有婚配了！”王燃被触痛点，立刻张牙舞爪炸了毛。
王焰倒是老实道：“你好，我叫王焰，姓王的王，燕子的燕。”
他脑子宕机半响，看身前的王燃想起护食的猫，一瞬间福至心灵，欣然道：“你说得不对，我不是燃的弟弟。”
“那你是？”林微微有点疑惑。
王焰弯弯唇，认真道：“他的夫君。”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安乐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