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魔）再一次选择》乐拾柒

94、Part 94 有利的愤怒

　　Part 94 有利的愤怒
　　“真王陛下，”尤扎克将早已准备妥当的衣物呈到他面前，“欢迎回来。”
　　“辛苦了，克里耶·尤扎克。”
　　等有利和保鲁夫拉姆过来的时候，穿戴妥当的真王正好收回最后一丝魔力，见到他们爽朗一笑，“嗨！我们又见面了，新魔王，”随后落在保鲁夫拉姆身上的目光闪过一抹复杂，但也不过片刻就恢复如常，“保鲁夫拉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贤他…”
　　“猊下他在那边。”保鲁夫拉姆抬手指向一侧的石台，同时截住了尤扎克想要出口的话语。
　　失去光亮的山洞里变得幽暗，保鲁夫拉姆没有收回伸出的手而是凝聚出一团火光在掌心，轻轻挥向角落里已经熄灭的火把，瞬间封闭的空间亮了不少。
　　站在石台前的真王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海蓝色的清透眼眸定定地望着眼前毫无生机的爱人，半晌落寞又无奈地落下一声叹息，“贤，你最终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啊！”
　　“并未结束不是吗？”身后的保鲁夫拉姆突然出声。
　　“你看出来了？”真王先是略感意外，了然之后又悲凉一笑，“有时候我真不想承认比雷费肯特一族是我的后人。”
　　伸出手抚上村田已经僵硬冰冷的肩头，那并非活人的温度震得真王指尖一颤，然而此刻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的执着，“就算死亡是你的心愿也无所谓，贤，我要你活着。”
　　我要我们在一起，四千年前的缺憾将不复存在，无论你是否甘愿，这一次我决不放手。
　　自掌心蔓伸出的强大魔力传递至村田身上，但并没有意向中的被吸收，毕竟此时的他只是一具尸体，可在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肩膀处衣服下的皮肤隐隐浮现一抹紫色的印记，随着真王魔力的输出变得越来越明显，那是一个类似环形的印记，两边有些缺失，却不妨碍它对魔力的吸收，直到饱和后真王收手，它才像一道开启的闸门一样让力量沿着村田身体里的脉络游走，那人死亡的状态才渐渐回转过来。
　　一切都在真王的预料之中，包括醒过来的村田脸上错愕的表情，也包括他望着自己的脸上那抹失落又苦涩的悲伤。
　　没有人说话，沉默压抑的气氛在几人之间流转，有利感到保鲁夫拉姆的身体在轻微颤抖，握紧他的手安抚的同时脑中灵光一闪，霎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你是怎么做到的？”
　　半晌，打破沉默的是身体僵硬感尚未消失的村田，他一双幽深黑眸执拗地望着站在一旁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真王，声音冷漠得毫无温度。
　　“你每次转世都会拥有前世的记忆不是吗？”
　　“那不是你的诅咒造成的吗？”村田讽刺地笑笑，随后醒悟般地瞪大双眼，“你…”
　　“你肩上的伤口就是诅咒之印，那是刻印进你灵魂的印记，所以你怎么转世都不会消除，它同时也是一道保命符，能锁住你即将耗尽的最后一点灵魂之力。”
　　“呵呵，真是没想到，一直算计着一切的我早就落进了你的陷阱，”村田渐渐平静下来，“所以我是魔力容器的事你一开始就知道，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在那时找上我对吗？”
　　村田平静的态度让真王皱了皱眉，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这人会冲着他大喊大叫将所有的不满与委屈发泄出来，而不像谈论“今天天气还不错”般的从容，甚至冷静的有些可怕，这是村田一贯的作风，但同时也是最让他头痛的情况。
　　“贤，这些事稍后再说好吗？”真王面露无奈地打断这个话题，“我们先回血盟城，辰他感应到我的力量后很快就会找来，真魔国要严阵以待了。”
　　“你如今重生，力量更胜从前，我已是个魔力尽失的废物，恐怕也帮不上你什么，你走吧！”说这话的时候村田脸上表情从容自若，仿佛魔力尽失是一间非常普通的事情，不曾在他心上升起丝毫波澜。
　　真王的脸色添了几分苍白，“我知你心里厌恶我将你救回来，也是真心想要摆脱加诸你身上的沉重束缚，可是贤，就同你执着于为我塑造肉身复活一样，我也同样执着你的原谅，执着那一天我没能实现的愿望，婚礼上我想牵的是你的手，而不是偷偷站在露台上守着你直到天亮。”
　　陈年往事如同揭开一道结痂的伤疤，尽管伤口早已不是鲜血淋漓，可那受过疼痛的心依然钻心的疼，那些村田不愿想起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一一划过，声色鲜明得避无可避。
　　“够了！”他沉声叱喝道，望着洞顶的眼眸里凌厉尽显，“你说再多也没用，我们之间只能这样了。”
　　这还是村田第一次对真王展露出如此强势的情绪，以往最严重也不过是沉默几日对他不予理会，一时间他竟然不知如何应对他的这份决绝。
　　倒是身后不远处的保鲁夫拉姆沉凝着面色缓缓开口，“你不过是在逃避现实，逃避你该承担的责任，你想用死亡了断一切，可惜没有成功，”举步向石台走去，他眼里有恨意在灼烧，“大贤者猊下，你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村田一惊之下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刚醒过来时身体僵硬无法移动，他只看到一旁站着的真王，却不想这里还有其他人。这时他才挣扎着想要起身，真王伸过来扶他的手被他狠狠挥到一侧，他倔强地依靠自己下了石台，摇摇晃晃地前行几步来到有利和保鲁夫拉姆面前，真王虽然不再试图碰触他，却也站在一旁准备随时做他的支撑。
　　“涉谷…”望着面前目光灼烈的两人，村田面露凄凉之色，随后闭上眼睛沉声说道，“我…抱歉。”
　　猝不及防的，有利放开保鲁夫拉姆的手一瞬间冲到村田面前，在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扬起右手“啪”地一声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那声音响亮震耳，仿佛直直拍在众人心上。
　　但那被打的人却不是村田。
　　有利快，有人比他更快，生生插进他们中间替村田挨了这一巴掌，那张英俊的脸上登时红肿起来，但他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只身将村田护在身后，淡漠地看着一脸怒色未消的有利，“有什么恩怨冲我来，贤他…”真王微微抬起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他做的一切，也包括放出封印在血池里的辰，让这个世界遭受无妄之灾吗？”
　　身后的村田身子狠狠晃了一晃，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一双手在制服的长袖口里握得死紧，掌心隐隐掐出血来。
　　闻言的真王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你冤枉贤了，辰不是他放出来的，”随后低低一叹，揭露了那无人知晓的秘密，“辰，是我放出来的。”
　　这出乎有利的意料，同样也出乎保鲁夫拉姆的意料，尤扎克更是一脸惊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早该想明白的，辰能够破除封印或许跟你灵魂之力减退有关，可为什么我感受到他气息的时候他不是在真魔国境内而是在大史马隆，他做这一切都是你在他灵魂混沌的时候授意的吧？包括他对你的恨意和复仇的决心。”
　　“当年你封印他的时候我人在大史马隆，回来又因为你和路法斯的婚礼而将这件事混淆过去，事到如今想一想，选中有利解决被宗主力量侵蚀的你只是第一步，销毁魔匣和彻底被宗主侵蚀的辰才是你的最终目的，你这一局布得可真深啊！”
　　“你利用了所有人，可叹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原来我也不过是你棋盘上的一颗子，枉我自负智慧过人，竟到现在才看破这些，真是可笑。”
　　村田的脸上凝着似笑非笑的笑容，伸手抚上肩上已然不复存在的伤口，想着那个并不愉悦的荒唐之夜，想着更早时候，他从厚重的书典间抬头，看到那缕明亮阳光中耀眼的金色发丝，和那双湛蓝似晴朗天空的透彻眼眸，平静多年的心猛地一颤，然后便被蛊惑一般死心塌地的跟随着那个笑容倨傲的男人，这一跟便是四千多年。
　　如今，他只求这一切，早点结束。
　　“涉谷，比雷费肯特卿，尤扎克，回血盟城吧！”不看真王，不看任何人，村田神情木然地向洞口走去，“辰他不出三天便会寻来，要让波尔特尔卿排布兵力去消灭那些被操控的傀儡，至于辰，需要你们两位王者联手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