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Part 71 移情别恋? ...
-
Part 71 移情别恋?
有利不是不想说话,他也想挽留也想乞求,可是他怕一旦开口,最先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满腔几乎憋不住的哭意,他不想在保鲁夫拉姆面前流泪,更不想在卡尔森满前流露软弱。
现在想想,那天早上他摔门出去,即便隔着厚厚的门板依然能听见屋里痛哭的声音,为了不在他面前哭出来,保鲁夫拉姆究竟忍了多久?他只是忍了这么一小会,心就要疼得爆裂了。
保鲁夫拉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我还是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
“涉谷有利,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耗得有些不耐烦,保鲁夫拉姆恼怒地问道。
有利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更加搂紧了怀里的人,仿佛一种无声的抗拒,这一举动令本来就心慌意乱的保鲁夫拉姆更加生气,然而就在他想再度发作的时候,身后的人却缓缓松开了怀抱。
不得不说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当保鲁夫拉姆渐渐脱离那个温暖的怀抱时,心里竟生出一股难言的失落,即使逃离有利是他自主的意识,他也一直都在这么做,可内心深处对那个人还是有着深深的眷恋。
他还爱着有利,这是毋庸置疑的实事,他心里清楚,卡尔森也明白,但他不想让有利知道,一点都不想。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到当初,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当断就断才是最明智的。
“有利,你走吧!回真魔国也好,回地球也好,总之,不要再来找我了。”
仿佛又坚强了几分的保鲁夫拉姆回过身对上一直垂头不语的少年,凝碧的眼眸里辗转着几许晶莹的流光,似是告别的话语从他那张淡得发白的唇中溢出,虽然是微笑着,但那勉强弯起的唇角却透着浓烈的悲伤,这也是抬起头的有利最后捕捉到的一丝信息,瞬间过后,保鲁夫拉姆又恢复到之前的那种平静。
然而有利并不在乎这些,他在那短暂的沉默中下定了决心,那就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保鲁夫拉姆,更不可能将他让给任何人!
他承认他醒悟的晚了,如果在那个山坡上他能看清自己的心,现在他和保鲁夫拉姆肯定是人人倾羡的一对爱侣,如果他在保鲁夫拉姆离开血盟城之前能够握住他的手,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说离别,可是遗憾那些曾经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能做的只有把握现在和将来,而他唯一确定的,就是保鲁夫拉姆只能是他的,谁也不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着。
天边的夕阳已经完全没入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另一端,光彩鲜丽的云团也开始变得暗淡,暮色渐渐浓烈起来。
失去阳光的温度,山林里的空气陡然变得冷冽,即使裹着厚重的绒衣,保鲁夫拉姆依旧觉得有些冷,寒凉的空气从衣领袖口不停的钻进衣服里,十分难受。
可他没有动,他知道身后的有利也没有动,他们两个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回头也能感受到,有利望着他的眼神有多炽烈。
他在等着有利的回答,他希望有利能够放弃,是的,他希望,因此他极力忽视掉自己的真实心声。
他们之间纠缠的太久了,他想结束,但这只是保鲁夫拉姆一个人的想法,有利与他截然相反。
“呐,保鲁夫拉姆,”有利发声打破这沉闷压抑的静默,“如果我也经历一遍你曾经受过的伤痛和委屈,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
保鲁夫拉姆嗤笑一声,随后果断坚决的回答。
“如果我比那时的你更加努力追逐呢?我会留在真魔国,留在你身边,陪你度过魔族漫长的岁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你说的那些,我早已经不想要了。”
“那么你对我的爱呢?也已经消失了吗?从你的人生、记忆里彻底摒弃了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所以你现在希望我放弃你,远离你,不再爱你?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男人恋爱结婚?”
“…”
这一次保鲁夫拉姆没有回答,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有利只是说了不爱,他就觉得心痛难忍,如果有利爱上了别人,他根本不敢想象。
“保鲁夫拉姆你还真是残忍!”
有利不再压抑着声调,说出的话语里沾染着明显的愤怒与不甘,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捏得发白的指节死死抠进手心里。
残忍?谁?他吗?
有利的话像点燃的导火索一般,瞬间将他心里深藏着、已经准备忘记的那些负面情绪引爆,什么硬下心肠让有利死心两人之间断个干净,什么撂下狠决的话语让有利知难而退从此过他原本想过的人生,什么有利是魔王出现在人类的土地上太过危险想让他尽快放弃自己赶紧回到相对安全的真魔国,让那些担心又不想妥协的矛盾心理统统滚一边去,他倒要看看,残忍的究竟是谁?
怒极反笑,盛怒之下的保鲁夫拉姆头脑愈发冷静,他在暗沉的暮色中转过身对上身后眼光灼灼看着他的少年,陷入金色发丝间的眼眸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我残忍?这话谁都可以说,唯独涉谷有利你不行!”
看到保鲁夫拉姆炸毛一般的反应,内心忐忑不安的有利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保鲁夫拉姆一直在回避他,回避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他几次想沟通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总是冷漠的抗拒他的靠近。
那天晚上他是醒着的,保鲁夫拉姆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想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静一静,自己也怕追得太紧会适得其反让对方逃得更远,所以他默许了,但那并不代表分开一段时间之后,他就要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他做不到。
还能愤怒,说明他心里还有自己的位置,有利对此感到欣喜,但他没有喜形于色,这场戏还得继续演呢!
“为什么我不能说?因为我曾经的拒绝让你伤心了,所以你觉得我才是残忍的那个人?那么你现在拒绝我就不残忍了吗?保鲁夫拉姆,你能不能公平一点?”
“你想怎么公平?涉谷有利,你说婚约是个误会,你说你不喜欢男人,你说你不会爱上我,好,不管心有多痛,你的拒绝我接受了。现在你又跑过来说你错了,你是后知后觉,你发现其实你是爱我的,这时候我拒绝你,你就说我不公平?涉谷有利,你凭什么认为你回头了我就该在原地等你?”
“保鲁夫拉姆,我没有认为你该在原地等我,我知道我伤害过你,想得到你的原谅不容易,所以我努力改变自己,我想追上现在的你,想挽回我们的感情,可是你看不到我的努力和改变,你硬生生的把我拒在心门之外,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我没有办法,保鲁夫拉姆,就算是罪人也会有赎罪的机会,而你却连靠近你的机会都不肯给我,这公平吗?”
“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珍惜过吗?涉谷有利,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原谅,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到当初,即便原谅了也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就算回不到当初,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啊!保鲁夫拉姆,你不能就这样否认掉如今爱你的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证明我对你的爱绝不比你爱我的少。”
“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涉谷有利,你死心吧!不管是爱你还是被你所爱都太过沉重,现在的我已经不想背负。”
“保鲁夫拉姆,你是真的不想背负,还是已经…”
有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旁靠着树干沉默不语的卡尔森,幽深的眼眸瞬间变得犀利,他暗哑着语调接续刚刚停顿的话语,一字一顿的说道:“移、情、别、恋?”
这四个字仿佛触碰到保鲁夫拉姆大脑里最脆弱的神经,一瞬间竟让他生出一种重回梦境的错觉,但他很清醒的知道现在不是做梦,所以他不能吐露真实心声。
“我就是移情别恋了怎么样?涉谷有利,你没资格指责我。”
“我是你的婚约者,我当然有资格!”
“婚约已经解除了,就算你撕了协议书也没有用,涉谷有利,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有利此时也急了,眼见着面前的人怎么也说不通,甚至越来越往坏的方向发展,再这样下去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反倒白白叫那个卡尔森看了笑话。
天马上就黑了,虽然下山是一条笔直的大路,可是夜间的山林里会有怎样的危险谁也无法预料,索性趁现在离开吧!
“保鲁夫拉姆你跟我回去,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天快黑了。”
保鲁夫拉姆是想拒绝的,但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就被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卡尔森打断。
“虽然打断你们交流很是抱歉,但很遗憾的告诉你们,我们似乎下不了山了。”
有利和保鲁夫拉姆俱是一愣,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对他的话不明所以,而卡尔森依旧倚着树干没有动,只是将脸转向左边大门的方向,微抬下巴示意他们自己看。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那扇虽然残破但紧闭的大门已经敞开了,黑洞洞的门口呈现在眼前,仿佛是一种诚挚的邀请,期待着他们三个人大驾光临。
卡尔森离开树干缓缓站直身体,沿着脚下的路向下山的方向走去,不出十步停在了那里,他伸出手掌向前探去,臂肘还没伸直便停止了动作,本来空无一物的空气里显现出一层淡红色的结界,而随着他手的收回,那层肉眼可见的结界又隐隐消失了。
“我们被困在结界里了,始作俑者就在那栋城堡里。”
保鲁夫拉姆走到他身边,“你往后退,让我来。”
卡尔森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是看他一脸坚决的样子,卡尔森知道根本阻止不了他。
倒是被甩在后面的有利冲了过来将保鲁夫拉姆揽到身后,“伊扎拉说你心脏不太好,还是我来吧!”说着就将手掌附上那层看似薄弱的结界上,萤蓝色光芒自掌心喷薄而出冲击着显露出整个轮廓的结界。
在人类的土地上魔王的魔力会受到限制,不像有利每次变身那样强大,但也足够破开一般的结界,所以当抖动频率加剧的结界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三个人的心都沉了下来。
保鲁夫拉姆看得很清楚,心里多少也有了底,那里面的东西虽然未知,可是结界上能吞噬魔力的红光他却无比熟悉,又是宗主的力量吗?他回头看向城堡敞开的门扉,心想,果然大贤者的猜测是对的。
只是让他觉得惊讶的是,有利他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了操控魔力?在他对他闭目不视的这段时间里,他错过了什么?
身旁的有利一双眼眸幽深似海,保鲁夫拉姆侧着脸,昏暗的光线中他看不清他神情,但他知道这一刻他最该说的是什么,所以——
“保鲁夫拉姆,我的改变你看到了吗?”
“从今以后,可以正视一个全新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