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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Part 45 哭与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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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5 哭与哭
房门自身后闭紧的那一刻,涉谷有利的脸色僵了下来,刚刚被情敌激发出的昂扬斗志一下子荡然无存,他的神色有些飘忽,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失落的情绪,堵得心口烈火灼烧般的难受。
孔拉德和尤扎克正站在门口稍远的地方说着什么,大概是谈的内容比较重要,没注意到屋里刚刚起了争执,这时看到有利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尤扎克心底一派了然,看来那个受伤颇深的保鲁夫拉姆阁下没给他好脸色,但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那么深重的伤害,换做是谁都无法从容面对。
与知悉所有的尤扎克不同,孔拉德对现在的状况感到疑惑,综合尤扎克的叙述,大概是保鲁夫拉姆和有利在血盟城的时候就闹了不愉快,可以说来边境根本就是负气出走,有利则是在卡贝尼可夫城的时候冷静下来,开始担心赶赴战乱地带的保鲁夫拉姆,最后甚至连魔王的身份都搬了出来,只为让俊达同意他追来。
以自己弟弟的执拗脾气,即使有利追来也要吃一番苦头,但那会儿连王与臣之间的界限都跨越的情形,确实有些过了。
这么想着孔拉德敛着眉向离门口几步远的有利走去,而忽略了身后明显松了一口气露出庆幸表情的尤扎克。
“怎么?和保鲁夫拉姆谈的不好吗?”
有利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看着地上渐渐靠近的人影,直到款式熟悉的军靴出现在视线里,是孔拉德,是给予他名字的男人,是他来到这个异世界最亲近的稳重依靠,也是那个人从小憧憬的哥哥。
如果孔拉德知道他对保鲁夫拉姆做过什么,会是什么表情?会狠狠揍他一顿替疼爱的弟弟出气?还是摆出一张沉痛又愤怒的脸孔诉说对他行为的失望?
突然很想知道答案,有利猛地抬起头看着如今只高他半头的孔拉德,差点就脱口问说声来,最后只是抖了抖干涩的嘴唇。
他还是懦弱的退缩了,因为那一瞬间他感到害怕,现在的他,如果再失去孔拉德的支持,他和保鲁夫拉姆之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有利,你的脸怎么了?”孔拉德盯着有些红肿的左脸,惊讶的问道。
“没什么,孔拉德,”有利赶忙用手掌遮住肿起来的脸,眼神慌乱地看着他,“真的没什么。”
“是保鲁夫拉姆打的吗?有利,跟我说实话。”
“…”有利沉默了。
“保鲁夫拉姆太任性了,怎么能对魔王出手?”孔拉德两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他本以为两个人小打小闹就任由他们去,感情的事情不是外人能够插手的事情,可是闹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不能再视为儿戏了,“有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孔拉德沉凝的嗓音里带着点不同以往的严厉,有利在他难得肃穆的视线下无所遁形,最终带着浓重的鼻音十分苦涩地说:“保鲁夫拉姆他不要我了。”
“他说就当他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他说我签了解除婚约的申请书,我们已经不再是婚约者,可是怎么会?我没有看到过那东西,怎么会签呢?”
“可是,保鲁夫拉姆他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我。”
“我看得出来,他在恨我,恨不得我再也不要出现。”
“他宁愿受伤也不愿我靠近。”
“孔拉德,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他!”
涉谷有利的脆弱表现得太过坦荡,让原本想介入的孔拉德一时无法回应,他静静的听下去,直到有利眼中溢出大滴大滴的晶莹液体,他默默地叹口气,将手搭在有利的肩膀上,低柔着安慰道:“有利,回房间歇会儿吧!给你自己也给保鲁夫拉姆一点时间。想来现在的他也不会好受,等你们都整理好情绪,再诚恳的谈一次,把误会解释清楚,保鲁夫拉姆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原来你的。”
闻言的尤扎克表情难看的撇撇嘴,这一次恐怕会很难,不止是保鲁夫拉姆阁下失去太多重视的东西,还有那个卡瓦诺,不说他本人的聪慧敏锐,单单凭他以不明了的身份也能获得阁下信任这一点,事情就难办了。
门外的有利在孔拉德的劝说下回了房间,门内的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面对面干瞪眼,保鲁夫拉姆是心虚着硬挺,卡瓦诺则愠怒着猛盯,两人眼神之间来来往往几个回合,最后还是保鲁夫拉姆承受不住先败下阵来。
拜托,他刚发病好不好,还让他干这么耗心神的事,还有没有点同情心?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卡瓦诺也不跟他耗了,直接前倾身体一把将金发的人儿从被子底下捞出来,架着胳膊就给他推坐到床头,虽说手段粗暴了点,但还算贴心的给他垫了个枕头,多少能舒服些。
不明就里的保鲁夫拉姆在这电闪雷光之间看出一些端倪,这个人气的不轻,鉴于此时身体的无能,他略微挣扎几下就放弃了抵抗,只在心里默默的念叨,这家伙今天抽什么风?
保鲁夫拉姆瞪着一双澄澈的碧眸无声地控诉他,却换来对方怒火更炽的回视,保鲁夫拉姆不淡定了,“喂!你也要发疯吗?要发出去发,我累了想睡觉。”
卡瓦诺像是没听到一般径直坐到他床沿上,离他半臂的距离,仗着身高的差距深沉着目光注视他,俊逸的脸上表情不太自然,紧抿的唇角没有半点松弛的迹象,似乎是在极力的隐忍什么。
他被看的有些不耐烦了,“你到是说句话,你到底在气什么啊?莫名其妙的,让人很不爽。”
卡瓦诺看着眼前虚弱的小狮子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知怎么心情就愉悦起来,刚刚心里积压的愤怒就这么飘散了,他想,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但如果是这个人,他陷的心甘情愿。
“保鲁夫拉姆?”
“嗯?”
“不,没什么,”卡瓦诺咽下想出口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些话留待以后有适合的时机才能说,于是他转移话题,“胸口还疼吗?”
话题转的太快了吧?保鲁夫拉姆一时没回过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伸到了眼前,额头上猛地一痛,随后是抚摸他头发的温热掌心,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搓揉他头发,偏偏配上这人此刻的表情之后,竟有种说不出的柔暖温情。
他有哥哥,还有两个,可是他却从没有过这种感受。
兄长大人总是严厉着表情,他根本不敢亲近,小哥哥在他小的时候很亲近,可因为人类身份闹过的事情终归还是产生了隔阂。
他爱有利,可是爱得伤痕累累,已经不愿再靠近,已经决定要放弃。
可是这个没比陌生人好哪去的人,却带给他亲人般的亲切感,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他就觉得很安心,觉得想要依赖,甚至在这种他也说不清的感动情绪中,那些他拼命压抑下去的伤痛和委屈渐渐浮出来。
眼眶开始泛红,心里的苦楚浓烈得就要满溢出来,失去孩子的痛压在心底再深也无法忘却,保鲁夫拉姆的身子开始发抖,他的双眼失了焦点,被一片水雾弥漫,眼看着就要流出来,他憋着气息忍耐,却在那人轻柔地抚着脊背时,无声无息的滴落下来。
耳边是低醇柔软的声音,带着点湿热的气息喷洒到他脸颊,他听见他说:“听话,哭出来吧!”
“把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后悔所有怨恨都哭出来,保鲁夫拉姆,你的心太小,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听话,放过你自己的心。”
“别一个人逞强,那不适合同阳光一样灿烂的你。”
“无论何时,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哭过以后,要变得坚强。”
窗外奚落的日光溢进来,洒在半相拥的两人身上,明亮了一室的悲伤,洗去那些痛苦的咸涩泪水还在不停的流淌,哭泣的人却开始变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