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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Part 36 宗主的封印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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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人数太多引起人类的怀疑,保鲁夫拉姆最后只将西伦带在身边,同尤扎克、伊扎拉一同向吉普拉城进发。
跟尤扎克的推测完全不同,不仅城门口没有城卫兵看守,连整个城内都没有半个人影,阴云遮蔽的昏暗天空下,几天前还只是萧条破败的城镇如今俨然成为一座死城,到处透着腐败的绝望气息。
穿过城门前的广场来到内城的街道,面前惨烈的景象让尤扎克震惊得脸色发白,几天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已经变得僵硬的脸上或是惊恐或是不甘。到处都是被利刃斩断的残肢,地面上凝固变黑的血迹被一层层新的鲜血覆盖,又一次次变回暗沉的乌黑,空气里弥散着浓烈的血腥味儿刺激着脆弱的鼻膜,随后几步赶到的保鲁夫拉姆忍受不住开始呕吐起来。
饶是尤扎克和伊扎拉这样上过战场看过尸横遍野的人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很不舒服,究竟是什么人下得这样的毒手?
伊扎拉扶着保鲁夫拉姆退回到前广场,找了个台阶坐下,手掌在他后背上顺了两下,“阁下,有没有感觉好些?”
稍微缓过来些的保鲁夫拉姆摇摇头,示意他没事,但是惨白的脸色却告诉伊扎拉他是真的吓得不轻。
一直以来,他被保护的太好了,即使他在军营里吃过苦,即使他作为一名军人总有一天要去经历战场的残酷,可在那之前,他只是一个被亲人护在身后的孩子,那些浴血尸山、血染成河从来都是书上讲的故事,真正将那凄厉的惨状摆在眼前,他一时真的承受不住。
但他是比雷费肯特·保鲁夫拉姆,绝不可以在这里止步不前,孔拉德能够在二十年前的沥血战火中活着回来,他也能做到,况且,猊下的猜测是对的,他是真的感觉到一丝阴冷晦暗的不祥气息,就在那条长街的深处。
“尤扎克和西伦在那边查看,阁下现在这歇一会儿吧!”伊扎拉不放心的说道,她本就不赞成保鲁夫拉姆来这里,他现在的身体并不适合,可又拿倔强的他没办法。
保鲁夫拉姆却攀着她的胳膊站起身,翡翠色清透的眼眸里满含坚定,“我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虽然很微弱,却透着蚀骨的冰冷。”说着向刚刚那条街走去,“必须尽快找到它。”
尤扎克得到这个消息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不过是一瞬的事,他看了看面无血色的保鲁夫拉姆,刚想说话却被先一步踏出街道的保鲁夫拉姆打断,“我没事,找东西要紧。”
尤扎克快走两步赶到他前面,尽量避开地上的尸体,“阁下,跟在我身后,西伦,保护好他们。”
“不需要保护我,但阁下决不能有事!”紧跟着保鲁夫拉姆身后的伊扎拉回应道,她的心都要提到喉咙了,这里的事情一结束,她就是绑也要让保鲁夫拉姆回血盟城安稳的等待孩子出生,这样的惊吓她可承受不住第二次。
四人保持这样的队形在街道上穿行,两侧是空无一人的破败商铺,街边的暗巷里偶尔陈列几居死状惨烈的尸体,鲜血喷洒在墙上扬出镰刀般狭长的弧度,见证着鲜活生命的悲惨逝去。
保鲁夫拉姆尽量不去看脚下,那些狰狞着脸孔的尸体让他自心底生出慌乱和恐惧,而这些情绪又让他更清晰的感受到隐在深处的躁动不安,直到,那抹深红与纯黑凌乱在一起的雾状物渐渐在路的那一头显现出来。
一个人裹在半透明的雾色里,右手紧紧握着一柄长剑,左臂半曲夹着什么东西,隐约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一双血红的眼睛却让尤扎克觉得万分熟悉,那是比上次在监狱里看到的更鲜艳更夺目的红。
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的意识,浑身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气息,简直就是吸噬生命的残暴人魔。
那人向前移动的行为十分缓慢,深陷在暗色雾状里的头向两侧些微偏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却让人觉得无比怪异,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就好像,并没有看到他们?!
那怪人一出现,几人便开始暗中戒备,由于保鲁夫拉姆站立的位置离右侧的街道比较近,他紧盯着远处的人同时抬脚跨出一大步,却发现那双赤红的眼睛平静地掠过他,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动作,于是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他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石块,用足力气向人魔附近扔去,坚硬的石块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他离得这么远都能隐约听见,那怪人却毫无反应,依旧在缓慢的向前他们走来。
“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但似乎可以感应到什么,小心些,也许是距离太远还没感受到我们的存在。”
保鲁夫拉姆对着尤扎克和西伦喊道,同时准备退回到刚刚的位置,但是这次一抬脚,他发现脚下踩着的东西有些粘稠的感觉,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有一道鲜红的血迹,淋淋洒洒的血滴落在地上、尸体上一直到斜后方关着门的店铺门口,而另一头则在眼前的街面上向深处延伸。
还有人活着?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他赶忙向那间店铺冲过去,自动忽略了伊扎拉的喝止,带着近乎绝望的希望去寻找那个可能还活着的生命。
如果是以前的保鲁夫拉姆,虽然冲动但还是会先考虑一下可能出现的危险,可是看过这修罗场般的地狱,他渴望还有人活着的愿望凌驾了其他一切,推开门不管不顾的冲进屋,眼睛还没有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一道白光自胸前闪过,下一秒冰冷的剑缘贴上他喉间软嫩的肌肤。
面前的男人喘着粗气慢慢抬头,在互相看清彼此的时候诧异的松了口气,男人收了剑靠着身后的墙壁滑了下去,松开握剑的手抚上另一侧的肩膀,一身浅灰色衣衫近一半都被染上了血色。
“卡瓦诺,你怎么在这里?你受伤了?”他赶忙蹲下查看他的伤势,腹部有道伤口细长不深,血已经止住了,两条腿上也只是剑划出的小伤口,透着少量血迹,最严重的是右肩处的伤,从肩侧一直划过臂肘的伤口深可见骨,衣服上大半的血迹都是这里晕染开的。
地上有块残破的布条,似乎是在他进来前卡瓦诺想将伤口绑上,他捡起来快速给他的伤口紧紧包扎上,这样能稍微起到止血的作用,他刚想喊伊扎拉过来,才发现她担心自己的安危已经在他之后钻了进来。
“阁下?你没事吧?”随即他看到保鲁夫拉姆身后的人,“卡瓦诺?你怎么在这里?”
“伊扎拉,卡瓦诺受伤了,”保鲁夫拉姆看着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又看看放下心来已经陷入半昏迷的人,“肩膀上的伤口很深,血止不住要怎么做?”
魔族的回复术对身体里没有魔力的人类是无效的,只能用药物进行治疗,伊扎拉很庆幸自己有随身携带药袋的习惯,她先找出止血的药粉,再拆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布条,将药洒到伤口上,拿出干净的绷带重新缠上,又开始处理他腹部的伤口。
保鲁夫拉姆趁这段时间出去通知还在外面等待的尤扎克和西伦,却发现为时已晚,他们俩已经跟那个人魔缠斗起来。
尤扎克的剑术很好,西伦的剑术在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两人对上只会乱砍的人魔也算是处于上风,然而当两人的剑同时刺进人魔的身体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根本没任何反应地进攻在他正前方的尤扎克,还好尤扎克反应迅速,抽出剑将那一击挡了下来,同时西伦也抽了剑向后一跃退开两步,两人互看一眼紧张地观望着。
也许是药力的刺激让卡瓦诺清醒了一些,他看到给他处理伤口的伊扎拉,纯净的蓝眼睛里满是担忧,尽管声音有些无力但吐字还算清晰,“伊扎拉小姐,快告诉阁下,那恶魔会追着新鲜血液的味道追过来,他的身体不会受伤,光是攻击阻止不了他,我试着斩断他的头颅也没起作用,但我想他手臂里抱着的东西是关键,切断他和那个东西的联系试试,或许能成功。”
伊扎拉替他顺了一下紊乱的气息,“我这就去,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千万别出去,等我们过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