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迎风 ...
-
今日元惜与元悦进宫参加宴会，元惜因是御封的郡主，故而宫中来人将她提前接走，并未同元悦一道。
元惜途径御花园，春日渐暖，园里花朵都含苞待放的，看起来惹人怜爱。
“参见郡主殿下。”
元惜转身便看见一着绿衣的女子像自己行礼，“免礼，小姐是”，她以前从未见过这女子，看着装扮不像宫里人，应该是今日参加宴会的世家女子。
来人起身道，“臣女是林相之女林无殊，远远瞧见郡主，特来拜见。”
元惜与那些世家女子基本都是点头之交，除了几个要好的，其他人都是淡淡的，这位林小姐她也从未在任何场合见过，怎么就还特意来和自己打招呼。不过最近发生的怪事太多了，元惜已经习以为常，她笑道，“林小姐有礼了，林小姐今日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吧，往常的宴会本宫不曾见过林小姐，今日倒是没认出来。”
林无殊点点头，“臣女开了一家医馆，平日里有些忙，圣上体恤臣女，故而往常的宴会臣女都未参加，今日为李将军接风洗尘，宫里特派人给臣女送来请帖。”
元惜有些疑惑，宫中的请帖漏了自己的那一份，却给一位从未来过宫宴的林小姐送去了请帖，这两者之间她隐约觉得会有联系。
“林小姐，侯爷请您过去一趟。”元惜看向来人，好像是那日在长廊下给顾长逸推木椅的侍卫。
林无殊见到来人后没有对元惜的冷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青旻，怎么了，长逸出事了吗？”
“侯爷无事，只是有些事要与您说。”元惜听着青旻的回答，冷漠疏远的语气，就好像一个无情的木头，身上也不见一点奴性，她又扫了一眼林无殊，这位林家小姐对于宣武侯的关怀挺让人深思的，不过这种落花有意，流水是否有情的戏本与她关系也不大。
“林小姐，小侯爷既然叫你，那你便快去吧，说不准是什么要紧事。”
“多谢郡主体恤，那臣女先行告退了。”林无殊转身离去，不过前来报信的青旻却留在了原地。
青旻见林无殊走远，向元惜弯腰行礼，“郡主殿下，小人告退。”言罢便离去，途径元惜之时，小声语道，“有人监视。”
元惜转头看向青旻跟上林无殊，心里一惊，监视。有人在监视自己？顾长逸的侍卫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他不会无缘无故编造一个谎言来吓唬自己，这监视不是空穴来风。那又是谁在监视自己，还是说是谁在监视元家？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凌启从背后一拍元惜的背，元惜一惊，下意识抽出簪子刺向凌启。凌启闪身一躲，钳制住元惜的手，“哎哟，谋杀世子啊，阿元，你违反律法了。”
元惜瞧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违法的样子，不觉好笑，将簪子重新簪入发髻中，“你武功变好了，今日反应很快啊。”
凌启一怔，随即反应到是元惜在打趣他，“哪有？你看我这手，都流血了。”元惜看着凌启伸来的手，上面确有一道血痕，还在冒血，于是元惜便掏出来帕子，帮凌启简单包扎。元惜心里有些愧疚，自己因为刚刚青旻的一句话，便忽然警觉，导致误伤了凌启。
凌启见元惜不说话，知道她是在难受自己伤人了，用未伤的那只手摸摸她的头，“没事，簪子本就锋利，你平日里用时可要小心了，别伤了自己。不过说到底，还是本世子武功不够高，阿元，明日我们去骑马练剑吧，我们”
“凌启”元惜打断了凌启的安慰，“对不起，是我没有分清来意，误伤了你。”虽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凌启也完全没有责怪自己，但是元惜知道，这不是太平盛世，现在形势波谲云诡，若是自己还如以往一样，偏安一隅，明哲保身，到最后只能是害己害人。近来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太快，她仿佛已经被卷入了风暴之中，所以她要知道背后操纵风暴之人，她要将一切都调查清楚。
丹朱亭中
“长逸，你身体可是有不适？”林无殊赶到丹朱亭中时，顾长逸正坐在木椅上与自己对弈，他听见林无殊过来后，将手中的黑白二棋也尽数放回盒中。
“圣上今日要为李将军赐婚。”顾长逸又叹了一口气，“圣上想要你嫁到李府。”
“不可能，圣上怎会让林李二家联姻，这”林无殊说到一半忽然自己也顿住了，以前是不会，当今圣上确实不会让手握重兵的人娶权臣之女，可是林家早就式微了，从父亲疯的那一天开始。
“我只能将这个消息告诉你，我已经劝过皇上，但是无济于事。”
林无殊身体似乎被抽去了什么，她不知道是要嫁给李焱太痛，还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话让她痛，“圣上若真要我嫁他，你会为我抗旨吗？”林无殊深吸一口，企图让自己冷静，她知道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爱慕，她本就不该强求顾长逸喜欢自己。
“无殊，当我们生在世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你我皆是棋子，我们的命从来都不是我们的。”
林无殊对顾长逸的话并不否认，“你说得对，不过长逸，你还记得当初你想要什么吗？”
顾长逸摸了摸石桌上的棋局，“我曾经落入一个梦中，在梦里我就是个普通人，晨起练剑，日暮休息，春日时漫天的梨花飞舞，梨花下是我的心上人，我们一起坐在石上看日出看日落，她还会做糕点给我，我们还会下山除恶，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后来黄粱梦醒，我才想起，我是天权顾氏人。无殊，我曾经逃过，追求过我要的，然后代价是一双眼睛还有常年的腿疾。”
林无殊不知道顾长逸离开天权的那十年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小时候的顾长逸，心怀抱负，愿除尽天下恶人，她记得顾长逸八岁那年的生辰，他在台上一套剑法舞得行云流水，在座之人都夸顾家簪缨世家名不虚传，宣武侯问他要什么礼物，他说要河清海晏，四海升平。林无殊记得在座的人都笑了。
当时瑶光与天权对峙，天权朝中主战派与主和派闹得不可开交，顾家是主战派，所以当时来宾大多都是主战之人，而顾长逸一黄口小儿竟然口出狂言，空口要太平。
可是林无殊只觉得那时候的顾长逸真的可以做到，她在顾长逸的眼中看到了光，她觉得那抹光一定可以照亮天权。
后来呢，后来皇上中毒，太子入狱，顾长逸失踪，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上被册封为太子，林家式微，父亲疯了，自己被顾家照养，然后瑶光被灭，顾长逸也终于回来了，一身伤病，眼睛也再也看不见了。
林无殊是医女，医术极高，她治好了顾长逸身上的伤，但是眼睛和腿疾却是药石无医。不过渐渐的林无殊发现她医术再高，也再也治不好顾长逸了，她再也看不见顾长逸的抱负和眼睛里的光了。
两人静默无言，直到一个公公跑来。
“奴才见过宣武侯与林小姐，林小姐让老奴好找，圣上传召，宣林小姐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皇上身边的公公前来传旨，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林无殊大约已经知道圣上的目的，见有公公在，向顾长逸行礼，“小侯爷，臣女告退。”
顾长逸听见林无殊与公公脚步声没了，自言自语，“无殊，我连自己都救不了。”言罢靠在木椅上。
一旁的青旻将顾长逸推到亭旁，湖面而来的微风吹的令人舒服，令顾长逸想起云卿山的春风，一样的和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迎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