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清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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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宸看着眼前的凌启，这持续了快一月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成王败寇，你赢了，我筹谋多年只为表哥报仇，只差最后一步。”凌启看着坐在帐中的宋九宸，忍不住道。
“你已经报仇了，当年师父并没有给天权先皇下剧毒，一切都是叶连昊的借刀杀人，他杀了先皇嫁祸给太子，这才有了后面的哗变。只是你和凌国公贪心不足，还妄想图这天下，所以，你必败。”宋九宸冷冷道。
凌启一笑，“呵，那你又和当日的顾长逸有何区别，你让李焱当内应，强行攻打天权，殊不知八年后又是一场天翻地覆。”
“不会的，首先我会斩草除根其次我从不玩弄人心。”宋九宸看着凌启回道，他相信皇兄会给两国子民一个最满意的答案，而不是像昔日的瑶光如今的天权那样统治。
“好了，这么耐心和我说了这么久的话，怎么处置我？毕竟我可是将她害下悬崖的人，对了，还有那场神女献祭，也是我干的。”凌启忽然疯癫地笑道，他一直爱笑，只是总是肆意像一个阳光少年，如今兵败落入敌手，倒多了几分凄凉。
“我会废了你的武功，然后放了你。”
“这就是你说的斩草除根，还是说你更想折磨我。”
“不，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况且你也是护了她八年。”
凌启一愣，八年，原来这么久，他报仇的十八年前十年每天都在梦魇中度过，后来偶然在宴会上遇见了元惜，然后知道她身后或许会有瑶光的线索。后来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虽然每次都想尽办法套话，可是聊着聊着就那样陷进去了，就像他自己当初说的，元惜的眼睛澄澈，仿佛可以洗涤这世间一切罪恶。
“阿元”凌启低下头，喊着这个本就不存在的名字，“她还好吗？”
“她恢复记忆了。在瑶光，我会护住她的。”
凌启哂笑，“顾长逸和我都说要护住她，然后都背叛了，你的话她能信几分？”
“这些不需要你管。”宋九宸对沈清晏爱意刻进他认识沈清晏后的每一段岁月里，此后无需多言。
“好，我只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凌启有很多对不起的话想和元惜说，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她本该叫什么？”
“沈清晏。”宋九宸将这三字说出，自己内心都是一颤，他一向只唤她师姐，名字就像一个禁忌，时刻提醒着他那无法跨越的鸿沟。可是一旦喊出口了却也没觉得有什么，这就只是一个名字罢了，重要的从来只是他和她的心。
“沈清晏”凌启低声念叨，“我记住了。”我记住下辈子找谁了，不过你可别理我了，小心还和这一世一样倒霉。
“时辰已到。”宋九宸让人递给凌启一颗药丸，“自废武功，离开这里。”
凌启哈哈大笑，“我困在复仇的局里十八年，片刻不得安宁。怀着仇恨过了十八年，我才不要一直这样活下去。”凌启挣脱开来，掏出怀里的梅花糕囫囵吞下，顷刻间血从七窍中流出，他倒在地上，看着怀里滚落在一旁的的其他梅花糕，“阿元又要说我浪费了。”
凌启闭上双眼，这片刻都在复仇而不属于自己的人生，死的时候终于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宋九宸合上双眼，“葬了。”复仇的路上有太多迷失的人，到最后全然忘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安然无恙的。
不该的，若是一切从未开始，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复仇的人。
若是这世间河清海晏，那人人安宁天下太平，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仇与恨了。
这样的日子，终会来的。
瑶光皇宫
“今日封赏，也是悼怀，师姐要一同去吗？”宋九宸已经换上了一身亲王服制，宋九霄成为两国共主，定都奉京，在天权瑶光原本交界处，国名还是瑶光。
沈清晏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多头的宋九宸，微笑道，“我就不去了。九宸长大了，师姐也不用再跟着了。”
宋九宸知道她是怕见到过去的一切，这一切都在提醒她沈府已经不在了，一时无言，他遇上师姐好像总是这样，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沈清晏伸手想要捋平宋九宸的衣裳，却想起那场乌龙赐婚还有之前宋九宸对“元惜”爱慕，这使得她不能再将他当成过去的师弟那样看待。“清明他已经在朝中任职，他想要重振沈家，我也是很赞同的，只是他尚年少，行事肯定莽撞。”
“师姐帮着照看就是了，我就是师姐照顾的，你看，照顾的很好。”宋九宸张开双臂做展示状，他这样像鸟儿一样的展羽行为却没有将沈清晏逗笑。
沈清晏低头轻语，“我会离开奉京。小舅舅他们会照顾好清明的。”
“为什么？”宋九宸伸手握住沈清晏孱弱的肩膀，以前他总是嫌自己太小不能保护师姐，可等到自己长大了，却发现身边的人不在了。
“九宸，我想离开，去看看这世间，离开我的幻想，真正走进这世间。”沈清晏厌恶顾长逸欺骗她的真心，最终沈家瑶光纷纷被灭。可是宋九宸还是和顾长逸一样，灭天权。他们都想要天下太平，可是通往太平的路上垫了太多的鲜血，或许是她将一切都太理想化，是她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看到这已是满目疮痍的世间，或许真的要刮骨疗毒才能开万世太平。
宋九宸强忍着痛苦，还是不放弃地问，“我们可以一起，师姐，我们已经错过了八年了，我不想再错过了。”
“九宸，让我自己去吧，在云卿我靠沈府和师兄，在天权我靠元府和凌启，是时候该让我独立了。”
那为什么不能靠我呢？因为你是师弟啊，哪有师弟照顾的道理。宋九宸似乎已经料到了结局，他无力地松开手，一如八年前，没想到时移事异，他还是没能抓住她。“那，师姐好好保重，记得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好。”沈清晏轻轻抱住宋九宸，告别了他。
已经是冬季，漫天的大雪落在沈清晏的肩头，她就那样朝着远处走去，不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不会再走了，这一刻，她无比希望自己还是元惜，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宋九宸的爱，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但是那不可能，她还是沈清晏，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跨不过沈府的血仇，跨不过八年的分离，跨不过师姐的身份，去拥抱那个过去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她一定要出去看看这世间，看看疮痍，也看清自己。
民间皆传，瑶光天降紫微星，宸王宋九宸提议革除旧制，朝廷上下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现百年未有之盛世。
又一年春，宋九宸看着云卿满院的梨花，“师姐，这就是我们一直盼着的盛世，如你所愿。”
风吹过，梨花尽落，也算是回应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清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