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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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队伍终于来到了李府，李焱从马上下来，接过侍从的递来的弓箭向花轿上射去，正中轿门。李焱将弓放在一旁，缓步上前，没有喜娘，他便亲叩轿门三下，接着进入轿中端出傅如漪的衣物，带着它过火盆，拜堂成亲，这样，如漪和他就算正式夫妻了。
元惜和元悦站在一起，“红颜作枯骨，这一切的排场对傅三小姐来说都是虚妄。”，元悦小声念叨，元惜难得对元悦的话如此赞同，她握起元悦的手，朝她点点头。
元惜看着傅如漪的衣裳，眼眶红润，她不知道傅如漪为什么会自尽，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院中都能坚强生存的女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自尽了。
“阿元，出去散散心吧。”李焱带着他的“新娘”进入洞房，等会儿再出来陪酒，其余宾客也在互相寒暄。凌启挤到元惜身边，看着元惜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提议将元惜带到外面散散心。
元惜点点头，跟着凌启出去了，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宋九宸已经看她很久了。
“傅三小姐钟情多年之人就是李将军吧，李将军也很爱惜她的样子，为什么还是自尽了？”元惜边走边说，她说的声音不大，好像在自言自语。
凌启这一天内也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李焱当年在顾长逸手下时，好像和傅家那根独苗傅安起过矛盾，当时傅如齐与傅如漪都在。“逝者已逝，你也别多想了，你本来伤就刚养好，先暂时不要劳心了。”
李焱将丫鬟嬷嬷什么的都喊了出去，自己坐在喜床上，床上洒满了红枣桂圆这些寓意美满的食物，桌上燃着红烛。他抱起傅如漪的衣物失声痛哭，八年前他离开天权，后来回到天权又因为一纸诏书前去镇守北地，八年后北地局势终于安稳，他以为他终于可以得偿所愿，结果等到的只有傅如漪的尸首。
“谁？”一颗暗器从窗外飞进，直射入木桌上，李焱拿起暗器上所带的字条，“后院亭中”，李焱捏紧了字条，当他在傅如漪房中看到那具刺客尸首，他就知道傅如漪的死必是有人暗中操纵，他不相信傅家，他就只能自己在背后查，但是他只查到傅如漪进过宫，而在宫中发生过什么一无所知。
今日他便要去会会这人，看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元惜又独自一人在院中，凌启刚刚被凌国公叫走，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元惜看着平静的湖面看出了神，这时，湖旁又有一人经过，是宋九宸。
宋九宸好像是朝着那个亭子走过去了，是去赏荷？元惜想起昨日宋九宸还送来了几剂药材，于情于理都要前去致谢。她刚走出几步，便看见一身红袍的李焱疾步上前，也走向了亭中。
元惜不想偷听墙角，准备离开下次再和宋九宸道谢。
“二皇子殿下？如漪之死，与你有关？”李焱问道。
元惜停下脚步，转身蹲在芦苇丛边，无论是傅如漪的死还是宋九宸的态度，她都想知道。
“李将军，你在说些什么？”
“昨日，前去傅府的是你？躺在地上那个黑衣人也是你杀的？”
“嗯，这些我并不否认。”宋九宸轻视一笑，与李焱的怒视形成对比，但他立刻收起笑容，颇有点严肃地继续说，“我去是为了给你收集证据，不是为了给别人做挡箭牌。”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也清楚，傅家三小姐绝不是自己想自尽，但是你却什么都没有查到，而我却查到了，所以我要你和我交换。我给你真相，你给我一个承诺。”
李焱大怒，上前掐住宋九宸的脖子，“宋九宸！”李焱还记得八年前将宋九宸带回天权时他只有十岁，还是个孩子样，八年过去了，竟然变成这样。
“咳咳，李，李将军，，我好成人之美，是有人在偷梁换柱。”宋九宸并不反抗，即使他完全可以反抗。
李焱冷静下来，松了手，“告诉我。”
宋九宸摸摸脖子，“天权皇帝疑心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他会放心你一个手握兵权的人继续壮大。”
“可我已经准备上交兵权了！”李焱忽然想起什么，怒喊。
宋九宸并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为什么一开始为你指婚的是林无殊，因为当日叶连昊便将她叫到了身边告诉她叫她要盯着你。嗯，你猜的不错，”宋九宸看着李焱脸色一变，笑道，“叶连昊之前也找了傅如漪，傅如漪当然没有答应，但是你那日非要求娶她，叶连昊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后来叶连昊赏赐她的金簪中被我发现有张字条，上面写着‘你的选择关乎着他的命’，所以傅如漪知道她答应叶连昊的要求，你会彻底失去自由，如若不答应，叶连昊也会想法设法再想别的法子，所以她自尽了，她用生命再告诉你，小心叶连昊。可是她根本没有料到，你李焱什么都查不出，只是无能狂怒，若不是我替你拦下那名刺客，所有证据被毁，那傅如漪的牺牲就彻底白费！”
李焱一时顿住，他知道叶连昊的个性，向来是鸟尽弓藏，他也知道如漪向往自由。“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会和叶连昊说自己会上交兵权，在京中做个闲散将军，只差一步他就会和如漪自由自在地生活。“我怎么信你？”李焱其实已经信了，只是他不明白宋九宸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一切，或者说宋九宸在盼着些什么。
宋九宸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是那日发现的，递给李焱，“这是那日我在傅如漪房中发现的，至于我说的这些你自己想想便知道真假。”
李焱接过信，看见信上写着“李焱亲启”，是傅如漪的字迹。
“你想要我什么承诺？”
宋九宸抿唇一笑，他知道李焱已经信了，“很简单，为我做事。”
“你要我叛国？”
“呵，你想要的安宁，顾长逸没有给你，天权也没有给你，你想要的幸福和自由，天权也没有给你，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理由为他们效力。”
李焱将信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宋九宸知道李焱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已经可以给出答案，这样的天权，这样的皇帝，只会让一个个臣子失去希望，然后一个个离开。
“出来吧，听了那么久。”
元惜看着李焱离去，她身体蹲得有些僵硬，站起来走到宋九宸身边。在她眼里，宋九宸是若水宫里那个与王宁斗智斗勇的质子，是主动送她簪子的男人，是护城河畔并肩作战的朋友，但她差些忘了，他还是敌国的皇子。
“郡主殿下，您不会跟皇上告发我吧？”宋九宸玩世不恭地问，脸上完全没有被人听到秘密的害怕。
“李将军不会答应你的，你尽早死心，然后快些回到瑶光吧。”元惜对宋九宸的感觉很奇怪，一开始在若水救他时她只觉得两人是同病相怜，后来他们一起遇袭，她做梦梦见的那个小男孩一直喊自己师姐一如宋九宸喊的那样，他还会给自己送药，他们明明非亲非故。
宋九宸是瑶光人，瑶光八年的仇他想要报，元惜不会帮他，但是元惜心里希望宋九宸可以回家，毕竟自己连家都不知道在哪里。
“天权不是都像郡主看到的这样好，郡主也该出去看看了。李焱有自己的判断，你我都不必干涉。”
元惜屏住呼吸，看着凑近的宋九宸，他比自己高，属于成年男子的气息逼近，元惜只觉得不适。“我没有立场，但是无论李将军做出什么选择，只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宋九宸脸上一冷，说出来的话语气生硬，“为什么？”
元惜低下头，“算是报恩吧。”元惜忽然想起那个在芍药丛中的女子，笑靥如花，彼时她初醒，她算是为数不多的友善之辈了。
宋九宸转身看向湖面，冷声回好。元惜并不觉得宋九宸答应自己有什么不对，或许她觉得自己救了宋九宸，宋九宸这是在报恩。
元惜离开了亭子，傅如漪死了，李焱举棋不定，宋九宸虎视眈眈，她过往看见的宋九宸原来不是真正的他，他还是敌国的皇子，他们本就是势不两立，元惜心里窜出的一颗芽忽然就枯了。
宋九宸看着湖面，心想，面对当初灭自己国家的人说出报恩两字，失去记忆果然很好，过往的一切再与自己无关，自己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只有记得的人还留在过去，还在痛苦，而死人和失忆的人永远不会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殊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