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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十岁 原来我们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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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原来我们才不只是黑板上共同值日的同学关系。
五岁的告白夭折在那个嘴瓢的冬天,但友谊的橄榄枝却开始缓慢生长。
六岁的初春,北七田小学入学照里,他们隔着两个同学的距离悄悄打了招呼。
八岁的盛夏,窗外蝉鸣声的响亮,午休时睡不着觉的两人,玩起了文具盒里的同一块橡皮。
九岁的深秋,暖色的夕阳照在教室前的黑板上扬起金黄的灰,而右下角歪歪扭扭的字迹,是值日生“羽生结弦&秋元遥”。
十岁的冬日,仙台又下雪了。
稍稍长大的羽生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就像他们每天一起走向的回家路。
“你喜欢番茄。”
“你喜欢草莓蛋糕。”
“你喜欢金灿灿的奖牌和观众们的掌声,而最讨厌的事情是每天的基础训练。”
宽大的运动外套下笼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无形间就划分了他们和外面的世界,女孩叠叠不休、男孩沉默不语,轻飘飘的雪花落在防水的面料上,融化成水珠滴滴答答。
遥对于这些细节如数家珍,只因这已是她和男孩一起放学的第五个年头。从幼稚园到北七田小学,两人的关系就像鞋底和口香糖一样总能以奇妙的方式黏在一起。
比如始终临近的课桌距离、正好顺路的回家方向和羽生明明每日都要去冰场训练却总是在一组的值日时间。
像是天作的巧合,又像是人为的促使,女孩只知道那个顶着圆弧曲线的后脑勺只要唤他的名字,就会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自己,问有什么事。
很熟悉也很信任,就像现在挡在她头顶上的外套,是自己在四年级的冬天里和羽生同学的关系。
天空中的雪花比方才更加繁密,男孩便悄悄倾斜衣服,不让融化的雪水沾湿遥的肩膀,隐秘的喜悦闪烁在他的眼底,毕竟没有比被喜欢的人了解更加开心的事情了。
可小小的年纪到底还是藏不住情绪,当听见遥说起有关“训练”的词汇时,男孩还是会忍不住耷拉下肩膀。
就像五岁堵在喉咙里未能说出口的苦涩,而如今闷在胸口的,是比讨厌的训练更加难过的事情。
“今天也不用去冰场吗?”
软软的音色回荡在耳边,是遥的提问。
他们停在道路的分岔口,这是两人日常告别的地方,按照习惯这时的羽生应该不情愿地左转,然后去见严厉的都筑教练。
可已经连着三天了,男孩只是支支吾吾地告诉女孩自己要先回家一趟。
外套被留在了遥的发顶,羽生自顾自地走向路边的公交站台,可纤瘦的小身影再怎么用力也挤不进人堆。
而在这时男孩却发现自己的书包被拉住了,接着被毫不温柔的力度,一把推进了一旁的电话亭。
这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唯一可以独处的地方,白白的雾气凝结在玻璃上,隔绝了大人们想要朝内窥探的视线。
羽生被按在墙板上,磕得嗡嗡作响的小脑袋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了遥近在咫尺的脸庞。
女孩圆圆的眼睛死盯着他,红红的鼻尖微微煽动着,看上去又急又气。
“我明明什么都记得,连yuzu五岁时特意打电话告诉我,说很喜欢妈妈新做的考斯滕都记得住。”
“可你却老是忘记跟我说实话,我以为朋友是需要信任的才对。”
接着羽生就感到自己的胸脯覆盖上了遥暖暖的身体,是他在梦里也不敢跨越的距离。
鼻尖全是女孩香香的洗发水味道,可羽生并没有心思细嗅,因为心里满是被一语道破的现实。
“你才不是要回家,只是冰场停业没有地方可以去而已。”
“你才不讨厌训练,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的冰面上。”
“你才没有学校里表现的那么开心呢,我猜爱哭鬼yuzu已经偷偷在床上哭了一百遍了。”
女孩的脸上依旧是他最喜欢的明媚笑容,可每一句真像都羞得羽生想要逃跑,微微发汗的脸颊是冬天不该有的热度。
为什么要这么无情的戳穿他呢,要知道十岁的年纪他比谁都要强。
可遥并不想放他走,论力气她当然比不过男孩,而能让他情愿继续留在这里的,是之后的耳语。
“没关系哦,就算yuzu要去更远的地方训练,不能一起回家也没有关系。”
“我会帮你完成我们的值日,会给你带作业本,会努力在周末去更远的冰场看看你。”
被话语烫红的耳根不自觉躲闪了,羽生也当然相信遥一定会说道做到。
只是他不明白,为...为什么突然间要对他说这些?
帮他值日会比别人更晚回家、带作业本需要绕远路、周末去冰场更需要花费本就不多的零用钱买车票。
为...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
“或者说我们也不仅仅是朋友。”
在这小小的电话亭里,看着女孩轻启的嘴唇,羽生似乎又感受到了五岁那天急促又忐忑的心跳。
“因为你喜欢的不仅有番茄、草莓蛋糕、和金灿灿的奖牌。”
“你还喜欢我。”
“我说得对吗,yuz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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