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万里》晨曦酒铺

21、晟阳 出了方

　　出了方府，叶昭的心情再不如来的时候那般轻快。

　　机关术一事事关重大，叶昭想着必须亲自告知天君。

　　回到客栈，叶昭便上了天界。

　　天君听闻此事也十分震惊，他当日已经将有关机关术的记载全部销毁，有违天道使用机关术的人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见此事毫无头绪，叶昭便想要离开。

　　“阿昭，不能留在天界吗？我不会让人打扰你的。”天君看着叶昭，有些黯然。

　　“不了，臣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叶昭面无表情地拒绝后，径直离开。

　　出了碧云殿，叶昭并没有直接下凡，她来到了晟阳神君的宫殿。

　　只见晟阳还如平时那般恣意坐在花园中的长凳上，身着一袭暗红底团花长袍，两个小臂都带着黑色皮革护腕，手拿着一把白色纶巾羽扇，眉清目朗，眼窝深邃，鼻梁一侧有一颗小黑痣，仿佛能够摄人心智。

　　据说晟阳也是自凡间修炼成仙，不过他没有叶昭这般好的天赋，晟阳是死后飞升。据说生前是汉人与胡人的混血，因此长得倒是有几分异域风情。

　　见她来了，晟阳很是高兴。

　　“太难得了，昭和神君光顾我这寒舍，鄙舍蓬荜生辉啊。”

　　“……”叶昭无言，走上前去坐到晟阳一旁，非常熟练地拿起他旁边桌子上的点心，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晟阳见她不搭腔，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吧，今日来我这儿有什么事？”

　　叶昭斜了一眼，见他不再阴阳怪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自手中变出了收服那日玄庆观上方怨灵的丹瓶。

　　“锁灵瓶？”晟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是在当年被太上神君扔入炼丹炉了吗？”

　　“在他扔进去之前我早就掉包了，扔进去的是个假的。”

　　“你连他的东西都敢拿？不怕他讹上你？”

　　“你以为那老东西自己炼出来的宝贝他自己不知道吗？讹了我自赤水取来的金乌草和九百九十株水灵花。”叶昭面无表情地回答。

　　“……”

　　“你看这里面是什么？”说着，叶昭将瓶子递给了他。

　　晟阳接过来，仔细观摩，不由得惊讶，“如此多的怨灵？”

　　“是啊，怨灵如此之多，要炼化它也需要个一年半载的。我听闻晟阳神君博施济众，心怀天下，那不如……”

　　“打住！”晟阳用手里的羽扇遮住叶昭的脸，“怎么你每次来我这儿，都没有什么好事？”

　　“晟阳，你知道的，除了你我在天界没有朋友了”，叶昭朝他眨眨眼，“况且我近日扰了个凡人的命格，还得去给整理祈愿……”

　　“……”

　　晟阳敛了笑，一脸正色地对叶昭说道，“并非我不愿意帮你，这怨灵已在人间待了许久，沾了凡间的浊气，冒然将其炼化，浊气不除，让怨灵带着浊气轮回，恐适得其反，反而给人间带来灾祸。”

　　叶昭猛地想到，当时本就是月琰用了阵法将怨灵囚禁在玄庆观上方，她当时取了其中一个怨灵，那怨灵已经丧失了自己的记忆，若是她当时冒然炼化，恐怕此时这些怨灵已经投胎转世……

　　她猛的一惊，月琰对凡人性命尚且留有余地，当真是想要扰乱天下吗？

　　“那你的意思是……”

　　“去找北边极寒之地的碧元仙君，三百年前，北方曾因怨灵闹过一次灾祸，是碧元亲自解决的。我想，她应该对此有些办法。”

　　碧元仙君？叶昭倒是有些印象，她记得三百年前仙界蟠桃盛宴，她曾见过一次，仙界之人，寿命长久，众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因此大多擅长左右逢源。唯独碧元，作为龙族之主，生来仙胎，从不与人交好，只驻守在她的极寒之地，几千年来极少露面，甚是神秘。仙界盛传，碧元曾经有一未婚夫婿，不知何事二人生了嫌疑，那未婚夫婿寻她千年，因此碧元画了阵法，躲在苦寒之地，不愿见他。

　　“那我不日便去寻她。”

　　话音刚落，晟阳抬头已经寻她不见，不由得叹了口气。

　　叶昭在天界不过待了片刻，人间却已经大亮。叶昭回来时，谢离正坐在客栈下面悠闲地饮茶，他今日换了件月白长衫，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平平无奇的茶盏，墨色眸子宛若承载着波澜不惊的湖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更衬得他君子如玉。这客栈的老板甚至觉得，这公子什么都不用干，只在这儿坐着，客栈的生意便能好上许多。

　　叶昭一屁股坐在谢离对面，径直拿起旁边的茶盏，为自己倒上一杯。

　　“你在想什么？”

　　谢离看着窗外。

　　长陵街上，方家的家丁还在拿着画像四处寻人打听赵姝的下落。

　　见她来了，谢离丝毫不觉得惊讶，“我在想，既然方家隐藏着如此多秘密，一时反倒没有什么头绪，倒不如送一个赵姝进去打探打探情况。”

　　“你的意思是？”叶昭来了兴趣。

　　谢离定定地看着她，“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