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野传雍正）》沈流澜

2、贱籍

　　二．

　　那个女子就是我。小福。

　　说起我们这个家族，祖上曾是前明世家，永乐靖难之前，祖上还在朝做官。可是，永乐皇帝灭了建文帝后，说我们是建文皇帝的四党，不管你原来姓的什么，全都改姓了“黑”，而且全都划成了“贱民”，入了“贱籍”。从那时到现在，三百多年了，全族的人，全族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得从事贱业，当戏子，当吹鼓手，当媒婆，稳婆……，而不准种地务工作买卖。

　　就我自己的家，一共四口人。除了爹娘，还有我的孪生妹妹，小禄。我们的生活和族里的所有人一样，清苦，悲惨。我们无法改变，也不知道怎样改变。所有的人都以为是命运这样安排着的。

　　直到那件事发生前，我们的生活都这样继续着。

　　这件事发生在康熙四十三年。我们家在的淮安县是黄淮交界之地。滔滔黄水，像一条不服管教的长龙，年年滚动，也年年决口。历代皇帝对它都束手无策。

　　那一年黄淮还是决口了，大水四虐，淹没了良田村庄，成千上万的灾民流离失所，挣扎在死亡线上。我们家住在城外，刚好是上游地区，因此没淹着。但原本就贫困的家此时竟连一点粮食都不剩了。全家人都在商量着怎么办。我站起来，说：“爹，我出去采些菜，顺便借点米吧！”

　　没等别人说话，我便冲了出去，逃避家人的目光，逃避现实，也逃避自己。那天的天气和今天差不多，阴沉的天飘着小雨。刚刚发完大水，路边很空，没什么人。我顺着河道往下行走，不敢看四周萧条的道路，眼睛一直盯着翻滚的河水和一片狼藉的菜地，心里想着采到菜的机会不多了，但还是继续往下走去。我不敢奢望有什么新的发现，但是我不愿回头，我宁愿漫无目的的走下去。那只大水缸就是这样飘入我眼帘的，我顾不得多想，下意识的跑了过去。

　　只见那只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