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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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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姑娘!姑娘你往哪走呢!快闪边!”
汽车刺耳的鸣笛声和周围人们急促的喊叫声充斥在一起,时予被吵得脑袋抽疼,抬起酸痛无力的胳膊拼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嘭——!”
最后这声巨响最为刺耳,时予瞬间从梦中惊醒,重重喘了几口粗气。
还好是梦。
她不由得回忆起梦中的场景,最后一幕是自己脚步飘忽地向着一个醉酒驾驶的车辆靠近。
其实她心里清楚,那不是梦。
时予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心里就堵得很。如果不是渣男出轨,她也难得酗酒,也就不会发生这件事。
梦中旁观者尖锐的叫喊声还在她耳边回荡着,她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结果抓到了缠在头上的纱带,忍不住吃痛地嚎叫一声。
枯黄掉漆的墙壁上,很多老式小物件挂在上面。窗户也关不严实,外面的大风呼呼刮着,透过窗户边缘的缝隙漏进来,吹得屋内很多东西叮当作响。
这到底是哪家医院?就算不是医院,现在这个经济发达的社会,真的存在这么破旧的地方吗?
时予心中正纳闷,转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挂历,今年这一本已经被撕去大半,最新一页显示着日期。
1992年,10月17日,星期六。
这是多久以前的老古董了,时予忍不住在心里咂舌。
然而,还没等她想起其他可能,脑袋又猝然疼痛起来,并且伴随着强烈的眩晕,让她几乎站不稳,倒下的时候顺带着就将柜子上面的东西扒拉了下去。
是一个空啤酒瓶,摔碎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房间里。随之而生的,是一连串只属于这副身体的回忆。
所以……她竟然穿越了?
这幅身体的原主也叫时予,十八九岁正是读书工作的年纪,偏偏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父母为了区区二百来块的彩礼,就决定将女儿嫁给同村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据说那个男人相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奇特,以至于原主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差点被吓哭,瞬间就有了了结自己的念头。
外貌这方面在这个年代倒也不是太重要,当时的人们还是更看重挣钱能力和性格人品。只是,这家伙品性也是众所周知的差劲,但偏偏家里有权有势,原主父母就是看上了这一点,才宁愿顶着被街坊四邻议论的帽子,也要心心念念着将女儿嫁出去。
原主父母本来收入就低,勉强能够一家人的开销,前段时间又赶上下岗潮,父母双双失业,家里穷得简直揭不开锅。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比原主小一岁的弟弟整天游手好闲,又因为赌博输了很多钱,这几天债主频频上门催账,还放狠话要挟人命。
这样迫不得已的情况,原主父母也没想过让时安辍学打工,反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将女儿嫁出去赚点彩礼。
区区二百彩礼……时予又想到这一茬,差点血压升高。
不过这个时候的物价太低,和她原本生活的社会根本没有可比性。
时予暗骂倒霉,捂着突突发胀的太阳穴艰难站起身来。
还没站稳,就听见从门外传来的呜呜啦啦的说话声,并且似乎越来越近了。
凭借着冲上脑海的记忆,时予听得出来外面说话的是原主的父母和弟弟,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说风凉话,好像上吊撞墙的不是他们的家人一样。
时予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碎落一地的玻璃残渣,却意外地瞥见了这幅身体的手腕处一道道可怖的疤痕。
部分还残留着斑斑血迹,时间久了氧化加重颜色,和已经结下来的褐色疤痕相互交错分布着,看样子原主生前也尝试了这种办法自尽。
时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紧接着一阵剧烈的钝痛感让她心中怒意更甚。
只是这份怒火还没来得及平复,屋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是原主的母亲,何春艳。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人也不是个善茬,把女儿嫁人的馊主意就是她想出来的。
何春艳没好气地看了眼死里逃生的女儿,眼里竟没有半点心疼,一开口就是那两百块彩礼。
“你个死丫头,这不还没死吗?以为昏迷几天就可以躲过去了?我告诉你,休想!”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引得时予心里一阵烦躁。
她不耐烦啧了声,声音不大,但还是被何春艳听得一清二楚,又变本加厉地责骂着,引来另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是原主的父亲时建平,隔得不远就能闻见他身上的烟酒味。
他醉醺醺地走过来,还没等时予抬眼看,一个巴掌就重重甩了过去,嘴里还低声嘟囔着脏话,大致意思就是骂女儿是个不要脸的赔钱货,养了二十年如今却连家庭陷入困难都不肯救济。
“救济家庭不是只有把女儿嫁出去这一条路。”
时予嫌恶地看了眼前满脸胡茬的男人,又快速避开视线,免得脏了眼。
她也不是个软包子,换作平时早就一顿回击了。
但现在,这幅身体昏迷了几天实在虚弱,站在面前的还是个醉酒的男人,力量悬殊非常,她可不想白白送死。
起码,不能这么憋屈地了结掉。
果然,这两人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时建平更甚,拿起手中的酒瓶子就要往时予身上砸,但被何春艳及时拦了下来:“你打她做什么!她要是死了,我们的彩礼钱也打水漂了!再过几天那家人就要过来提亲,到时候看见这死丫头满身伤痕不要了怎么办?”
想来也是这个理,时建平手背青筋爆了又爆,最终忍着满腔怒火,将酒瓶往地上狠狠一摔。
刺耳的一声巨响过后,遍地是绿色的玻璃碎渣,还有些溅到了床上,差点划到时予的皮肤。
她心里一阵厌恶,身子动了动,想要起身下车奈何没有力气。
“你想干嘛?”何春艳见她动弹,连忙尖声呵斥。
关你屁事。时予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当务之急应当是想想怎么恢复体力,然后平安无事地从这里逃出去,用这幅身体活出更好的人生。
时予抬起眼眸端详着二人,默不作声在心里打着算盘。
硬碰硬根本行不通,态度即便再强硬,他们也只会用更极端的手段强迫她就范。
而他们做出这一系列行为的目的是什么,钱。
将她嫁人可以赚取彩礼钱,那么她死了呢?到手的钱岂不是要飞走?
还得多亏何春艳,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于是——
“你干什么!装病装上瘾了是吧?”何春艳看着突然昏厥的女儿吓得不轻,“赶紧醒过来,不然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得嘞。
时予漆黑的眼瞳闭着眼转了转,随后艰难地睁开眼,努力扮作口歪眼斜的模样,有气无力道:“妈、妈…救命,我快要、饿死了……”
先不说这么拙劣的演技有没有人会信,反正在这个节骨眼下,这两人明显都信了。
时建平酒还没醒,提着一桶凉水走了过来,口中还念叨着:“还敢给老子装?一盆水泼下去你不醒也得醒!”
这句话真正燃起了时予的怒火。
正准备起身拼死一战,终于听到何春艳在旁边说了句人话:“快放下来,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可别给弄死了!我去厨房给她熬点粥,你要实在闲得没事做,出门买点布料,不要买贵的,能看得入眼就行,给她做身好看的衣服好见人。”
满腔怒火在听到“粥”这个字眼的瞬间被浇熄,时予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她一向不喜欢喝粥,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粥是什么味道。
但不管怎样,只要有粮食可以下肚,就总比饿肚子等死强。
时予又回过来想到穿越这一茬,于是将脑海中的记忆再次复盘,制定了一个临时方案。
先睡一觉吧,万一一觉醒来就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她还要手撕渣男呢。
深呼吸,空腹的饥饿感和新旧伤口叠加的痛楚隐隐传入大脑神经,时予竟慢慢合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际,似乎听到门外的小院中有人来访,声线粗犷响亮,没多久又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
她昏昏欲睡,也没分出多余的精力去听,只知道睡梦中有一个女人瘫倒在地上捂着脸哭泣,旁边嗷嗷待哺的婴儿也哭哑了嗓子,却都没有人安抚他们的情绪。
或许是出于好奇心,时予往近走了点,想要看清这人面容。但周围模糊晦暗,越是想看清,就越是看不清。
再靠近就不礼貌了,她只好停下脚步细细去听。
女人和婴儿啼哭的声音越来越吵闹,越来越刺耳,到最后时予捂着耳朵连连后退,恐惧和好奇混杂在一起,她辨不清自我。
喧嚣之中,竟然听见女人低吟,讲述着自己悲惨的一生,咒骂心中怨恨的人,也告诫他人不要沦为自己这般下场。
她还说,如果能够重生,当初一定拼死反抗。
突然,时予脑袋一痛,睁开眼睛,外面的嘈杂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