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咒术师决定背叛》无星无月

30、第三十章 一更。

　　山中雪和五条悟两人找了许久，也未能找到田山花袋藏身的地方，这个山丘公园并不大，也就几百平米的样子，站在最高处，一眼望去，唯一的建筑也就是一处公厕和一座似乎是用作观望远处的电塔，两处都不大，也就是几十平米的样子，电塔最窄处甚至只容得下一人站立。

　　不过，五条悟的六眼却在侦测上有格外突出的优势，近日来，更是被五条悟开发出了别的用途——这一点如果他还在五条本宅，自然是要很久才能因需求而发掘出来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努力适应强行将六眼的功效开到最大的异样——在离开五条家，遇见山中雪之前，他的眼睛其实终日里都是开着最大功率运行的，六眼虽然不消耗他多少咒力，但是功能也不受他控制，如果不是山中雪用异能——或者说是术式，暂时封闭了六眼的功能输出，解开也很容易，只要用大咒力洗刷掉就行了，从这一点看，似乎山中雪还是咒术师，只是咒力低微，仅凭咒力，他是绝对无法与五条悟并肩的。

　　熟练地冲开封印，六眼的功能全开，五条悟顿时感觉这世界精细且清晰了许多，就像更高分辨率的图像分析器一样，源源不断地将各种信息直观地灌入大脑，也非得是他这样的人，才能承受这种程度的信息量而不被烧坏大脑。

　　公园里的一花一木，电线栏杆，还有远处促尔一逝的飞鸟。如常的景色中却仿佛被发掘出了无穷的奥秘，飞鸟眨了一下小小的黑眼珠，像是发现了猎物，身体前倾，翅膀向后，然后像烟花一样簌地窜出去。

　　带来一阵细微的风，抚开茂密的枝叶，露出底下的黑线还有一些不明用途的设备。

　　这便是那道声音能够传到每个角落的原因，没什么稀奇，不过是装了摄像头和相关的发声设备而已，只是以往闯入这里的人，并不具备看穿这一点的能力。

　　躲藏起来的田山花袋见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这两个小鬼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了半天仍不得其门的样子，让他颇为爽快，就像大冬天喝了一杯透心凉的冰水一样。

　　“哈哈哈，两个小鬼找不到我，放弃吧。”

　　五条悟用六眼仔细观察过这座小山头的每一寸，包括任何能够容纳人的建筑，他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们被误导了，对方并不在这。’。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转变思路。

　　只是，对方将他们引来，却不现身，如果是寻常猎人，或者被吸引来的能者，会怎么想呢？

　　是觉得对方藏头露尾，不堪合作还是被这一手镇住，觉得对方确是神秘莫测呢。

　　然而山中雪和五条悟不属于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

　　六眼像一台强大的扫描录入图像分析机器，五条悟很快就将整个山头全部探查了一遍，五条悟能够确认，这座山头确实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那代表普通人咒力的痕迹并不存在。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来得路上，山中雪和五条悟两人路过一间门亭，他们原本以为那只是一间门卫室，现在想来，里面是唯一有人类痕迹的地方，而这么偏僻还有人烟，多半是……

　　一想到这个可能，两人掉头就走。

　　田山花袋见两个小鬼终于放弃了，准备离开他的领地，不知为何，竟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

　　他当然不觉得这是两个小鬼给的压力，因为这从逻辑上就无法解释，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小鬼，不是Mafia成员，也不是他身为情报人员记住的任何一个不能招惹的面孔，他田山花袋再怎么说也是个拥有异能的成年人，怎么会怕两个态度嚣张的未成年呢？说出去也太难听了些。

　　他钻进花色棉被里，在这冰冷的人世间汲取那么一点来自亲爱的“芳子”那一点弥足珍贵的温暖。

　　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会离开“芳子”，芳子亲切的味道，还有她的温度，但是他能感受到，芳子却并不愿意如此，她像每一个怀春少女一样，向往着外界，他也只能由着她，为她寻找足以托付后半生的良人了。

　　尽管做出这个决定让他心如刀绞，手脚冰凉，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窗户突然被吹动，发出砰的一声响动。

　　田山花袋心中一颤，紧接着，一股寒风吹来，他不想着起来关窗户，而是徒劳地裹紧了身上的“芳子”，尽可能地提供一点微乎其微的温暖。

　　田山花袋想不到，这骤然降低的温度背后有什么隐藏的原因，他的异能是能虽然能让他成为电子设备的掌控者，但这并不能让他发挥出超出常人的武力。

　　非一线情报人员在战斗方面的意识就明显弱了一线。

　　当头上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田山花袋还愣了一下，直到两个小少年落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一左一右地将他夹在中间，他才醒悟过来，不过——为时已晚。

　　“就是这家伙一直躲在幕后咯。”灰发小少年半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掀起一丝棉被的缝隙，眼睛弯成一条缝，像是好奇一样的举动，却给田山花袋带来莫大的压力。

　　“……”田山花袋不敢说话，不知不觉背后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触感从头上传来，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哦，他的样子——完全在意料之中嘛，和他的行为一样猥琐。”五条悟只瞥了一眼缩在棉被中的男人，便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

　　五条悟的话给田山花袋造成了暴击。

　　“居、居然被两个小孩、这样说了……”田山花袋顿时大受打击。

　　五条悟才不管这些，他在这个地方到处翻翻找找，看着这个有意思，就拿起来看一看，摸一摸，那个好像从没见过，就问田山花袋具体用途。

　　一开始，田山花袋不敢不回答，但是次数多了，他心中的畏惧逐渐被心疼他珍贵的设备取代，竟然也不见那一股畏缩的劲儿，敢上手来阻止五条悟了。

　　也许，这也与两人外表还是未成年有关。

　　“你、你这小鬼！放下我的东西……”田山花袋本想义正词严一点，不过两个小少年只是投来轻轻的一瞥，便成功让他消了音，最后他嘟囔道：“好嘛，你们想碰、多久……就碰多久……”

　　灰发小少年微笑着散去手中的一团寒气，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样，靠近田山花袋。说来奇怪，明明山中雪才是身量不高的少年，田山花袋身为成年人却在他面前佝偻着腰，气势顿时弱了一大截。

　　“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一个问题，”山中雪笑着安抚他，“就是你在论坛上发布的任务么？”

　　“！”田山花袋顿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心道：难道、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芳子’？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们对你的‘芳子’不感兴趣，”白发小少年冷漠地说。

　　“害，怎么还更紧张了呢，只是想要你帮一个忙罢了。”山中雪连忙摆摆手。

　　“哦。”一听见与他挚爱的芳子无关，田山花袋顿时就放下心来，心道：只要不夺走他的芳子，其他的都好说，也不好一直拒绝他们，毕竟是拥有力量的小鬼。虽然他不想承认，他身为一名成年人，确实在武力上弱于两个加起来年龄勉强与他持平的未成年。

　　不过对方多半也拥有异能类似的力量，这样一来年龄就不能作为评判标准了。

　　这就是成年人独有的安慰心理了，田山花袋显然精于此道。小鬼哪里懂得成年人的无奈，自然也是识不破成年人的敷衍和算计的。

　　田山花袋正想随便答应点什么，糊弄走这两个小鬼之后赶紧抛弃这个基地逃脱，这次算他大意了，下次他一定不会将地址泄露出去。于是随口问道：“什么忙？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下一秒，就听见两人之中，仿佛性格更好的灰发小少年道：

　　“这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啦，擅长操控电子设备的大叔，横滨最显眼的建筑你知道的吧？就是那个什么，港口最大的那个帮派，你只要帮我们黑掉他们首领的设备，帮我们发布一条小小信息就可以啦！”灰发小少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还反问他：“怎么样？很简单吧？”

　　田山花袋眼镜后本就不大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他很想抓着对方的肩膀，使劲摇晃几下，问问灰发小少年是不是在戏弄他，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然而……

　　田山花袋目光逡巡了一圈，无论是状似和善的灰发少年还是冷淡的白发少年，似乎都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不，我会死的，我拒绝！”田山花袋攥紧身上的花色棉被，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不过无论是山中雪也好，五条悟也好，都不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人，更何况，他们并不觉得这有多么危险，或者说是绝对不可做的事情。

　　“为什么呢？我不明白，是道德上的压力吗？针对港口Mafia应该不会让你产生这种烦恼才对。”山中雪貌似天真的话语，却流露出一种令田山花袋心惊的意味。

　　“电视里的loser中年人不就是这样吗。”五条悟则凉凉地说。

　　田山花袋膝盖又中一箭，不过他很快就顶着受伤的心，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道：“那可是港口Mafia，横滨的龙头老大，在整个日本也是国内异能者不可轻易招惹庞然大物啊！”

　　看两个少年的反应，显然，他们并不当回事，田山花袋心沉了沉，不得不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