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莺莺燕燕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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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踏春宴即将开席。
这场踏春宴是范贵妃牵头的，只是宫妃间的寻常宴席，所以也并没有正式的请帖，嫔妃们想来便来。
平日里这类赏花，听曲，诗会等等小宴并不算少，只是这次踏春宴皇上也会露面。所以愿意参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延熹宫
宫女红豆正给范贵妃梳头“娘娘，茱萸已经安排下去了，那些没眼色的人不会往您面前凑。”范贵妃眼睛半眯，慵懒地嗯了一声。
范贵妃名范嘉月，出自洛阳范氏，是当今有名的大世族。与江都卢氏并称为一等世家，虽然自本朝□□起，开始科举取仕，世家豪族已经没落，但世家的势力仍不可小觑。
不过，范贵妃能一进宫就得封贵妃还另有隐情。
“行了，就那只七宝累丝步摇吧。”看着红豆在几只玉步摇间纠结，范贵妃朝另一个盒子看去。
“可是，踏春宴上还是玉步摇更合适些”。红豆企图改变范贵妃的主意。
“哼，我就偏爱金步摇”范贵妃高傲的说。她心想，张望舒那个小白莲肯定会带玉步摇，假模假样。
张望舒，字皎皎，是太后的侄女，如今的淑妃娘娘。她们二人一同进宫，又一同册封，偏偏二人的名字还都与月亮相关，又两人一个是淑妃，一个是贵妃相差不过半级。自进宫起两人就暗暗较劲
二人一直相看生厌。范贵妃觉得淑妃自诩才女，装模作样，每天都在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她是真喜欢这些还好说，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过是她装出来的清高。这是范贵妃生平最讨厌的一类人。
淑妃却觉得明明范贵妃出身顶级世家，却庸俗不堪，整日里管着宫务，与那阿堵物打交道。你与她谈风花雪月，她与你聊后宫八卦。谁想听那些小侍卫与小宫女的爱情故事啊。
这次的踏春宴办在离小池塘不远的御花园里，宫娥们早早便收拾好了。
此时，姜姿无比郁闷，原因在于今日又是一个大晴天！她还是没办法离开这个破亭子，只能远远听着微风送来的热闹声音。
皇帝，李郢，此时也略烦。难得今天休沐，孙有福一大早就来提醒他今日答应了贵妃要去踏春宴。
其实他不太理解后宫那些女人们为何要隔三差五地办宴席。就像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的淑妃为何总是衣着朴素，明明妃位的月银是与一品大员的水平一致，更何况他与太后，嗯，主要是太后，还不断的赏赐。
但是，贵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李郢还是在宫人的服侍下换身常服，想了想又拿了一把折扇，走出门去。
御花园里充斥着欢声笑语，明明只是初春，嫔妃们却早早换上了新裁的春装。远远看去仿佛花朵已经盛开了，争奇斗艳。
范贵妃慢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一路上行礼问安声不断，范贵妃眼睛四下一扫，见淑妃还没有到不由撇了撇嘴。每次都这样，那个小白莲就喜欢压轴出场。
不过“长公主，还没来吗？”范贵妃团扇半掩着嘴，向余嫔看去。余嫔一笑“长公主今日抱病，昨日派人进宫想告诉娘娘，谁知没赶上宫门落锁，今日一早，怕扰了娘娘清梦，便派人来告诉我。”
范贵妃走到主位，慵懒又不失规矩的坐下了。过去人们多用矮几矮塌，自本朝起，胡凳胡床开始在民间传播，到现在宫里也有了这些外来物的身影，但还是以古礼为主。
范贵妃此时就是跪坐在左侧第一的位置，她腰背放松，手中把玩着羽毛团扇。
“贵妃娘娘，您这金步摇可真好看，也只有您才能压得住这么艳丽的颜色”。旁边一位低品级的美人凑上来说。
“娘娘今日的衣着才把姐妹们都比下去了，这是蜀锦吧，听说今年仅上贡了六匹。陛下只赏赐了三个人，太后，长公主就不提了。贵妃娘娘可是后宫唯一有此殊荣的。”另一个美人夸赞道。
范贵妃并不与这些小美人搭话，只是嘴角含笑地听着，她并不讨厌这些人的恭维，反而还乐在其中。
毕竟好话谁不愿意听呢？而且她还特别喜欢看几个美人，为了拍她马屁，绞尽脑汁，互相较劲的场面。
“姐姐今日的打扮好似是从宝库中钻出来的”张淑妃一身白衣，头插玉步摇，端正地跪坐在范贵妃对面。
“昔日的禊礼①，人们尚白，认为不能在这一天夺了天地的颜色，可惜有人只知晓办宴席却不知其中的深意。”张淑妃遗憾地叹了口气。
张淑妃此话一出，对面的范贵妃不由挺直了腰背，眼睛直直的盯着张淑妃。好像一只炸毛的猫，进入了对敌状态。
“可惜妹妹生不逢时啊，前朝早亡了，时人更喜欢踏春，更爱享受这春日风光。妹妹如此追捧前朝，莫不是觉得我朝得位不正？”
“姐姐说笑了”张淑妃脸色发沉，又是这样，你说古人含蓄文雅，她说朝代权利交替。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李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中不急不缓地摇着折扇，看起来不像是大权在握的皇帝，更像一个风流潇洒的世家公子。
众嫔妃纷纷起身行礼，李郢摆摆手让她们起身，甚至还罕见的嘴角上扬。旁边的低阶美人们都羞红了脸。
说实话，李郢长的非常俊俏，但是不同于一般及冠的郎君，他的俊不在于皮肤有多白皙，也不在于五官有多精致，而是在于他的骨相，他的气质。
眉如刀刻，鼻如玉管，眼睛里好像藏着寒星。最吸引人的是她他的嘴唇，薄薄的两片，不笑的时候给人冷淡疏离之感，笑起来就像醉人的微风。
李郢走到首位，一撩衣摆跪坐下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这么高兴？”他其实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但李郢就是特别喜欢看到这两位表妹不对付。
张淑妃是太后的侄女，太后又对李郢有养育之恩。方贵妃是李郢生母妹妹的女儿。所以对李郢来说她们都是表妹。
范贵妃与张淑妃听到李郢这话，颇有默契地想到，高兴？都各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人接话，场面顿时有些安静。
余嫔见状，笑眯眯的说“两位娘娘打扮地各有千秋，嫔妾们在说不知哪位娘娘更能得皇上青眼呢”
有人打圆场，自然有人接棒，不过片刻热闹的氛围又回来了。
李郢心不在焉地坐了会儿，看着一群莺莺燕燕，心里却是想着国事，如今朝堂上为了土地变法一事吵得不可开交。算了还是回去看奏折吧。李郢起身“朕先行一步，你们继续。”众嫔妃面面相觑又是怎么了？刚刚来的时候陛下不是还在笑吗？怎么突然就要走？
张淑妃一见到皇帝离席，也柔柔的站了起来。手按着额角“姐姐，我身体不适，也先行告退了。”也不等范贵妃说话就让宫娥搀扶着离开了，看那方向正是皇帝离开的方向，再仔细一看张淑妃面上难受，脚下生风。
“表哥～”张淑妃在后面柔柔地唤道。李郢步子微顿，他真的不太想应付这个表妹……唉。张淑妃从后面赶上前来“表哥可是要回勤政殿，正好我也要回德清宫，正好与表哥一路呢。”张淑妃眉眼含笑，双手伸过来想要挽李郢的手臂。
李郢不动声色地将折扇换了到左手，避过张淑妃的亲近。“咳，表妹误会了，朕是想去赏湖，许久没有休憩过了，朕去湖边散散心。”李郢越说越理直气壮， “既然表妹要回宫，那就去吧。”说完毫不犹豫地拐到了另一条道上。张淑妃在原地幽怨地注视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姜姿穿过来已经四天了，不能说一事无成，至少也学会了接受现实。比如说她现在就在研究，白蚁对木制建筑结构的影响及其目的性与可行性分析，说人话就是，她在看白蚁啃食亭子左侧的柱子脚。
李郢叹了口气，他现在登基不过三年，太后一系还不能擅动。张淑妃那边也不能太冷落了，罢了罢了，朕还是赏点东西安抚她吧。
“孙有福，朕记得内库里好像有一块黄田石，拿去赏给淑妃”。说起来黄田石价值不菲，李郢多少还是有些肉痛，但他面上却一副好像不值一提的样子
李郢选的这条路比较偏，要想去勤政殿，最近的路就是走池上的廊桥，到池子的另一边。而姜姿所在的亭子正好在廊桥右侧，不过池子另一边由于高大的垂柳遮挡并不能看到亭子。
李郢立亭子右侧的廊桥上，李郢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亭子里是一个女人，她背对他蹲着，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怪鞋，上面是一双黑色长袜子自上而下地包裹着的双腿，明明包裹地严严实实但是……但是那若隐若现的肉色……
伤风败俗！李郢在心里咆哮。那古怪女子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不知在做什么。李郢正想呵斥，但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往常孙有福不应该立马站出来喊，大胆吗？怎么？
他隐晦地往左右一撇，发现宫人们在他撇来时都低下了头，孙有福看到他的目光，又露出熟悉的菊花笑脸。
所以，他们都没看到她吗？！
姜姿看着白蚁忙忙碌碌，后知后觉地发现地上有几个人影，她站起身回头，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对上了。惊的她后退一步，而后又觉得不对劲，难道这人能看到我？
李郢正准备悄悄离开，谁知那女人居然回头，他没来得及躲开就与她眼神相触。随后脑海中出现一个惊讶的女声“难道这人能看见我？”
李郢登基三年以来从未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这个女人衣着如此……古怪，嘴唇还红艳艳的，而且旁人又看不见她，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艳鬼！？
现在该如何是好，她已经看到朕了。
李郢咽下口水，看向孙有福“怎么回事？朕的后宫中为何会出现这样破败的亭子”李郢声音充满恼怒，以掩饰那一丝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莺莺燕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