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若方知有》离慕倾裴

4、误会

　　梅雨季的雨丝裹着青石板的凉意，斯若攥着奶茶杯的手指泛起青白。手机屏幕第三次暗下去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三趟——自从上次对方知产生了好感以后那个总穿着浅灰衬衫的男人就像粘在视网膜上的墨痕，挥之不去。

　　拐角处忽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斯若抬眼，只见方知修长的手指正为蓝若溪别好被风吹乱的发丝，女孩仰起的脸庞沾着蜜糖色的光晕，浅蓝色连衣裙上的蝴蝶刺绣随着动作轻颤。斯若僵在原地，喉咙里泛起铁锈味，奶茶杯底的珍珠在杯壁撞出细碎声响。

　　“方知！”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你是这种人。”

　　方知转身时的错愕太过真实，斯若却觉得那不过是拙劣的演技。蓝若溪往他身后缩了缩，腕间的珍珠手链晃出冷光，像极了那天方知替她戴上工作证时，袖口若隐若现的银链。

　　“斯若？”方知向前半步，被她后退的动作钉在原地，“你听我解释，这是我......”

　　“解释什么？”斯若打断他，酸涩的泪意冲上眼眶，“解释你们十指相扣逛街的样子，还是解释你每次对我笑都像在看傻子？”她想起深夜加班时他送来的热可可，想起暴雨天他默默撑开的伞，每一幕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刺，“我真可笑，居然以为你和那些油腻的职场男人不一样。”

　　蓝若溪怯生生开口：“姐姐，我们是......”

　　“闭嘴！”斯若的声音在雨巷里回响，路人纷纷侧目。方知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她彻底崩溃，转身冲进雨幕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被突然炸响的雷声吞没。

　　雨水浇透的衬衫贴在身上，斯若蜷缩在出租屋沙发上，机械地删除方知发来的消息。对话框里躺着三十七条未读，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明早八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报刊亭，等我。”她冷笑一声，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任泪水混着雨水滑进嘴角。

　　此刻的方知站在斯若楼下，西装裤沾满泥点。蓝若溪撑着伞站在旁边，珍珠手链在伞柄上轻轻摇晃：“哥，我去说清楚吧？”

　　“不用。”方知盯着三楼亮着的灯，喉结滚动，“我承诺过，一定要好好爱她。”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个伤心如果我连这个都解决不了，我该拿什么去爱她。我自己跟他说吧。

　　凌晨三点，斯若的手机突然震动。闺蜜发来的视频里，蓝若溪正在生日宴上切蛋糕，背景墙上全是她和方知从小到大的合照。配文是：“方知疯了，包下整个商场大屏循环播放解释视频，现在全市都知道他在追一个女孩。”

　　窗外不知何时放晴，月光爬上相框斯若望着照片上自己青涩的模样，突然想起方知说过“认真工作的人眼里有光”。指尖抚过屏幕上的播放键，视频里方知站在熟悉的报刊亭前，西装革履却难掩疲惫：“斯若，蓝若溪是我舅舅家的孩子，下个月要结婚了。

　　晨光微熹时，斯若站在报刊亭对面。方知的衬衫皱巴巴的，眼下青黑，怀里却抱着那只金色相框。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像捧着易碎的宝物般递过相框：“这次，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风掠过街角的玉兰树，斯若接过还带着体温的相框，忽然发现玻璃夹层里还藏着张字条，方劲的字迹写着：其实从你说‘证件照拍得像通缉犯’时，我就心动了。
　　方知你骗我，她到底是你的什么关系，我也搞不清。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我跟你玩不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