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越千山》风只

2、第 2 章

　　周日一大早秦越就醒了，昨天晚上失眠了，睡的晚，反而醒来脑子清晰，他洗完漱，整理自己的行李包，他需要的东西不多，够用就行。

　　他正准备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自己常穿的衣服放进去，然后就看见衣柜角放着的袋子。

　　那是前一段时间他生日时崔雪偷偷给他放在这的礼物，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里面的黑色羊毛围巾掏出来放在行李包里。

　　之后，他就去厨房准备早餐，白粥、煎蛋和肉肠，自己吃完后洗好自己的碗，就没事可做了，他心里实在静不下来，决定去公园里跑会儿步。

　　去公园的路上人并不多，他远远看见路口处一个男人在拉扯一个女人，挡住她要走的路。

　　女人转头向另一个方向，男人就拽着她去堵住她的方向，女人明显有些生气，激动地挥起了手臂。

　　张芝心被李川抓一只手臂，怎么也甩不开，李川丝毫没注意到张芝心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自顾自地说：“不就是出轨吗，都给你写过保证书了，还想怎么样？”

　　她低着头再也压下心中的愤怒与委屈，大吼：“早就说过咱们两个没可能了，放开我。我要去上班了，你知不知道？”

　　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李川被他一吼，心头火起，拖着她的胳膊就走，在不对等的力量下，张芝心另一手手扶着被他扭着的胳膊，忍着疼被带出去了好几步，大喊：“快停下！我的胳膊！”

　　“妈的，你谁啊？老子自家的事，少多管。”李川的胳膊一下被来人用力一握就松了劲儿，接着就被扭在身后，疼的他大骂。

　　张芝心完全没想到能有人来帮忙，这会儿李川被控制住了，她就着急想走，“谢谢你啊，我赶着去上班，一会儿就放了他吧。”

　　李川试着挣了一会儿，发现完全挣不开，对着张芝心吼：“放什么放！”他转头，“你小子别走，我马上报警，等警察来了，可得看看我受伤了没有！”

　　“你还有脸讹别人，拦着我不让我上班，你把我胳膊都快拉断了，我不报警就差不多了！”张芝心被他无耻到了，完全后悔当初怎么会找这么一个男朋友。

　　“不用麻烦报警了，我就是警察，两位都走一趟吧。”秦越说，下意识掏警察证，才想起来换衣服了，今天不上班他就没放在这个外套里。

　　秦越押着他往警局去，李川嘟嘟囔囔的，不相信自己真就这么倒霉碰上个警察，况且这多大点事，也值当？

　　“你真的是警察？”张芝心试探地问。

　　眼前人碎短发快遮住眼，单眼皮，眼睛不大，鼻梁倒是高，嘴巴翘翘的，显得人有点儿坏，完全不是浓眉大眼的可靠长相，气质也痞痞的不像警察，可刚才制服李川的一连串动作倒是干净利落。

　　“到了不就知道了。”秦越说。

　　李川听他这么说剧烈挣扎起来。“警察同志，放了我吧！我跟女朋友的私事，不值当跑一趟警局。”
　　“你说呢？”秦越问张芝心。

　　“啊？”张芝心犹犹豫豫，“放了他也行。”

　　“那他下次再来骚扰你，你怎么办？”秦越问。

　　“呃…你说呢？”张芝心被他问中了最担心的事，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秦越看着她，没有说话，张芝心没得到建议。

　　“那…还是走一趟吧，我给老板请个假。”张芝心终于做出了决定。

　　秦越把人送到，交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出了警局，打算顺便去超市买菜，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正要走。

　　“哎，你等等。”张芝心追了出来，叫住他，“我叫张芝心，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我该做的，走了。”秦越停下吐出烟雾，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吧，谢谢你。”张芝心回警局做笔录，走了两步扭过头看他远去的背影，摇摇头，这的确不像个警察。

　　秦越回到家，先把买的菜放到冰箱里，接着就到厨房里打开锅盖，锅已经洗过了，这就说明崔雪已经吃过饭了。

　　秦越走到客厅，瞄一眼她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这要照平时他一定冲进去就把她的书本和上，拉她出来活动休息一会儿，可是现在他却拿不准该怎么做了。

　　他不懂她的心，怎么能…想起来就愁，是不是过了青春期就好了。

　　中午，他做好了饭，去敲崔雪的房门。

　　听到崔雪说“进来”，他才进去，崔雪坐在书桌前手还拿着笔，呆呆地扭头看着他。
　　“出来吃饭。”他说完就走了。

　　崔雪跟过来坐下，看着桌上摆的糖醋排骨、麻辣水煮鱼、香菇菜心和紫菜蛋花汤，抬头看了他一眼，秦越一直低着头。她开口问：“今天怎么吃的这么丰盛？”

　　“学习辛苦，给你补补。”秦越没抬头，扒了一口饭。

　　这一顿饭很沉默，吃到一半的时候，秦越坐正了点，开口说：“给你说个事，我要调任天市了，今天下午送完你去学校就走。”

　　崔雪愣住了，没说话。

　　“就调任一段时间，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你自己在家能不能行？”秦越往后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崔雪抬头跟他对视，他不自然地错开脸，崔雪当即就明白了她之前的猜想是真的，但偷亲被发现这件事的后果比她想的要严重。

　　“当然，放心吧。”

　　秦越当然不能放心，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崔雪，只能寄希望于分开一段时间就会变好。
　　她高三了，这对她很关键，她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之后有大好人生等着她，他不能在这影响她。

　　一顿饭吃的无味，崔雪装不下去没吃两口就进了房间，秦越看她回房间的背影就上火，不好好吃饭，哪来的营养长高，但他什么也没说，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崔雪坐在书桌前，有点喘不过气，胸前不住的起伏，眼神冷冷的。
　　她想，早知道哥哥是这样一个胆小鬼，当初是不是应该玩大一点。可她也不能说不后悔，如果当时她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话……

　　虽然两个人都因为这件事心潮起伏，但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车上，秦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崔雪在一旁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看，眼看就到学校了。
　　“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好。”
　　“有什么事打电话，别自己逞强知道不？”
　　“嗯。”
　　“你别…”秦越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早恋”这个词，只说了后半句，“好好学习。”
　　“行。”

　　秦越瞥她一眼，强忍着没吵她，崔雪神色倒是平静，没一点生气的样，但她一生气就不爱跟别人说话，装也装不出个样子。

　　学校到了，崔雪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白眼狼！连个再见也不说。”秦越在她走远后吐槽，看着她的背影汇入其他学生，直到看不清。

　　一个去上学，一个去上班，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他的心为什么被压着往下坠？哦，之后啊，下了班也见不到了，周末也不能见，放假见不见？

　　崔雪到了教室里，随意摊开一本书，趴在桌子上发呆，直到老师来了敲着黑板她才反应过来。
　　“我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

　　崔雪从书包里把带回家的书拿出来后，看见书包夹层里好像还有东西，她掀开一看是一叠红钞票，倒也是她哥的作风。她把书在桌子上摆好，挑出一本数学练习册翻开写了起来。

　　周六，秦越正和同事们在苍蝇馆聚会，大家聊的热火朝天的。一个电话打进来，秦越接起来，

　　“喂？”

　　“喂，你好，你是崔雪家长吗？我是她的班主任，许静。”许静礼貌地说。

　　“哦，是的。”秦越一边回应，一边往外走。

　　“你是她的？”许静听他的声音比较年轻，不像是她爸爸。

　　“我是她哥。”秦越站在路边光秃秃的树下说。

　　“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是因为我们这周开家长会，崔雪给我说过情况了，她家人在外地工作
　　来不了。我还是想着电话里跟你说一下她最近的状况。”许静关心地说。

　　“好的，老师你说。”崔雪没给他说要开家长会的事，即使他去不了。

　　“你们父母也都在外地工作吗？我看她只留了你这一个号码。”许静说。

　　“不是，我父母车祸意外去世了。”秦越平静地回答。

　　“哦—那她现在是跟亲戚住在一起吗？”许静有点儿吃惊，还是尽量用正常的语气问。

　　“不是，自己住。”秦越爸爸和崔雪妈妈在临城重组家庭，两方从不和亲人联系，原来是就他们一家过生活，现在是就剩他们两个。

　　“这样啊～崔雪成绩一直都挺稳定的，而且还在不断进步，今天主要是聊一下她生活方面的情况。”许静不由得想是因为家庭原因崔雪才这么孤僻的吗？

　　“崔雪怎么了？”秦越不等老师说完。

　　“崔雪性格挺安静的，人也踏实。”许静想了一下该怎么说，“但是有点太内向了，不怎么跟同学们交往。现在又是高三学习紧张，我担心她学习压力太大，这也不太好对吧？”

　　“嗯，老师说的是，我会开导她多交朋友的。”秦越回想着崔雪从十岁起他们在一起，好像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倒不是因为三年后爸妈出事才改变的。

　　“我才知道你们家庭这么特殊，我以后会多关注她，你也要多打电话关心她。”许静认真地说。

　　“当然。”秦越顿了一下，“老师，麻烦你了。”

　　他本来想说让老师不要过度关注崔雪，她不会喜欢的，但是又一想自己现在不在她身旁，万一她有点儿什么事，随即改口。

　　“没事，应该的。好，那我们今天就聊到这吧。”许静说。

　　“嗯嗯。”秦越等着老师挂断电话，点了一支烟。

　　隔着路，透过不太明亮的玻璃可以看到饭店里烟雾缭绕，里面的同事们正吃的热火朝天，大家这时不知因为什么都大笑起来，可能是因为谁的一句玩笑话吧。

　　十分钟以前，他也坐在里面，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崔雪现在在干嘛呢，他其实知道—学习，秦越后悔了。

　　崔雪正认真做着英语阅读，手机突然响了，吓得她心里一颤，来电人：哥。

　　“哥。”

　　“嗯，干嘛呢？”

　　“学习。”

　　“挺自觉，平时要多交朋友，别只知道学习。”秦越劝导。

　　“好。”崔雪没什么朋友，她觉得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不好。

　　“等我回家请你和你朋友们吃饭，可别到时候只有咱们两个。”秦越威胁。

　　“行吧。”崔雪觉得那是很有可能的。

　　“你们今天开班会？”秦越说。

　　“你怎么知道？”崔雪有点儿惊讶。

　　“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秦越说。

　　“哦，我都跟老师说过你来不了。”崔雪不想麻烦在外地工作的他。

　　“你一个人在家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秦越问。

　　“没有，都挺好的。”崔雪回答。

　　“跟我说说你最近的生活。”秦越有点儿命令的语气，他想知道一些详细的关于她生活的细节，哪怕是一些小事。

　　“就还那样啊。”崔雪懒懒地说，她不想跟他说太多，手在桌子上不自觉地画圈圈。

　　秦越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明明以前有很多话说，但仔细想想好像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两头都沉默不语。

　　“哥…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崔雪先说出口了这句话。

　　“早点休息，明天不要起的太早，补补觉。”秦越照旧叮嘱。

　　“好，拜拜。”崔雪说。

　　两人都等着对方先挂断电话，十秒之后，一阵风吹过，秦越开口，“崔雪？”

　　“嗯？”崔雪等待着他要说什么。

　　“…天凉注意保暖，记得吃早餐。”秦越说。

　　“你也是。”这次崔雪挂断了电话。

　　崔雪趴在桌子上，静不下心，她来到哥哥的房间，他的房间很简单整洁，什么多余的装饰都没有，他离开前应该打扫过了。

　　桌上没抽完开着口的半盒香烟是他唯一留下的痕迹，她突然觉得有点难过，放任自己脸朝下倒在他的床上，呼吸到一种淡淡的阳光晒过的肥皂水味，她觉得安心，心慢慢地跳的没那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