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北阴X奚池州(三) ...
-
暑假第一天,奚池州一声不吭把自己打包送到了不静山。
这一举动惊得奚家上下以为这孩子脑子出了问题,奚林山当机立断给自己长子去了一通电话,话里话外都在担心奚池州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文术靠在门边,睡眼惺忪地看着无精打采的人:“我寻思着咱们家家教也还过得去”
“嗯?”
奚池州疑惑的抬头,听不明白他哥这句话想表达什么。
“没人教过你一大早扰人清梦,是很不好的行为吗?”
“我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十一点半了,你管中午叫「一大早」?”
文术双手抱胸,挑眉道:“我的地盘,我说是就是。”
奚池州:“……”
奚池州发现自从他哥恢复记忆后,在不讲道理这条路上已经越走越远了。
“看什么?屋后那座山,去爬吧。只要不弄死山里的兽类,用什么方法到达山顶都可以。”
奚池州不干了,颇为嫌弃的皱眉:“我才不要你教,我要学桑屿的符纸术……唔。”
还没说两句,奚池州的嘴就被封上了。
“你桑屿哥昨晚累着了,这两天由我教你。”
奚池州张了张嘴,满肚子吐槽的话因为禁言只能憋回肚子里。
“还不快去?”
文术一挑眉,食指微动,奚池州就不受控制的往后山走去,才迈出去两步,又被无形的手拎着后脖领拽了回了。
“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该不会感情受挫,跑我这疗伤来了吧?”
奚池州:“……”
他发誓,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打过奚牧玥了,一定要把他哥按在地上捶!
后山是个神奇的地方,半日春天半日冬天,奚池州陷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严重怀疑这是他哥搞的鬼。
蹒跚近一日,回头一看,奚池州差点当场哭出来。从出现到现在,他连后山的石阶都没走到,偌大的宫殿近在眼前,活像他刚出发一样。
若是换做平时奚池州早就哭闹着不干了,可如今他心里压着事儿,能盖过这件事的目前还没出现。
奚池州的酒品是不好,但他脑子还可以,能记事儿,所以那晚强吻北阴大帝的事一觉醒来就排山倒海的向他袭来,死不活的靠在床上近一个小时,才手软脚软的回过神来。奚池州拿出手机想要道歉,翻遍好友列表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早就被对方删除好友了。
一连串的好友请求和道歉得不到回应,符纸怎么也送不到对方手上,奚池州连着低沉了一个月,那天在课堂上,老师突发奇想,布置了关于恋爱的心理学作业。奚池州在图书馆里泡了一个星期,在作业结束提交最后那一刻他才点了发送。
在电脑面前看着文档发送成功那一刻,奚池州想自己那点心思差不多也该胎死腹中了。肉体凡胎竟然敢肖像神明,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能形容的了。
「我哥说的没错,我就是来忘记的。」
奚池州默默想着,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眼眶被寒风吹得红了一圈。
“他那点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拔苗助长!”
“行了行了,我有数,你别管。”
奚池州意识模糊间听到有人在争执,一个声音像他哥,另一个像谁奚池州没心思去想了,他只觉得很累,意识很沉,连转一下眼珠子都很困难。
奚池州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睁眼就有小童围过来问东问西,不一会桑屿也来了。
“好了些吗?”
奚池州表情是空白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床上,他本应该在爬山的。
“我怎么了?”
“寒气入体”
想起那刺骨的寒风,奚池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人也变得沮丧起来。
“原来我这么弱的,连寒风都扛不住。”
“普通人不是那么容易登顶的,你能坚持那么久才倒下已经很不错了。”
桑屿的话似乎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奚池州意志消沉的问桑屿:“那座山,你当年用了多少时间爬上去的?”
桑屿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才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在这里长大……”
桑屿还想再说点什么,努力拉近两人的距离,但看奚池州这个样子,桑屿决定让他再接受一次打击。
“那座山,我五岁就登顶了,只用了半天。”
奚池州:“……”
“桑屿哥,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
“乾坤未定”
奚池州抬了抬眼睑,发现桑屿看他的眼神仿佛真的认为他能登顶一下,奚池州内心受到莫大的鼓舞,突然就对登顶有了信心。
一连三天,奚池州都在登顶的路上原地踏步,并且还吸引了山间的兽类来驻足观摩,此时此刻奚池州觉得自己才是动物园的猴子。
在第五次失败后,奚池州依然没有放弃,挽袖子准备再战时,北阴来了。桑屿和文术抽不出空盯着奚池州,索性就给他放了一天假。
北阴这次来似乎为的是公事,三人连茶都没喝一口就去后山山顶找云子木去了。
这时候的后山春意怏然,和奚池州看到的后山完全不一样。他今天本可以回去浪一圈再回来,可不知何原由,鬼鬼祟祟跟着三人到了后山脚下。
奚池州一脚踏上石阶,春暖花开的后山突然就风雪肆掠,强劲的罡风差点让他摔个跟头。
和风雪斗智斗勇半天,才往前走了两三米,看强攻不行,奚池州原本想退回去再择办法,谁知一回头,看到的只有满天风雪,宫殿和石阶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了。
奚池州开始慌了,寒风里的大雪像是碎刃一般,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口子。奚池州转身就要往回跑,后腰突然抵上一只手,制止了他转身的动作。
“别回头,继续往前。”
源源不断的热意蔓延四肢百骸,奚池州大脑短暂的停滞了一会,然后像个听话的傀儡一样,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强劲的罡风几次三番吹得他不能往前,每当这个时候,后腰的那只手只要微微一用力,纵使前方沟壑万千他也能如履平地。
奚池州在风雪中前行,寒风和冰刃般的大雪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肆掠的风雪似乎也惧怕他身后的人,余光里出现一抹绿色,寒风暴雪就倏地停止消失,颇有一股子狼狈出逃的味道。
风雪的尽头还是后山,只是再次睁眼的奚池州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体内像是有一股用不完的力量,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身手也可以如此矫健,现在的他绕着不静山跑几圈都没问题。
此时的奚池州感觉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兴奋到想回头和背后的人分享。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
北阴沉默半天也没以后个所以然出来,面对那张无措的脸,「再也不见」四个字像是烫嘴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们以后……是不是很难再见面了?”
奚池州心至慧生,瞬间就明白了北阴的欲言又止。人与神本来就有云泥之别,在如今的现代社会,神迹更是无迹可寻。奚池州身处的这个怪力乱神的行业里,他作为实力垫底的人,本来连看一眼神明的资格都没有。可他不仅看了,还在和神明并肩的过程成了拖油瓶。如今石门危机已过,大家各司其职,神与人之间应该恢复到泾渭分明的关系了。
北阴平静的注视着奚池州,其实不是「很难见面」,而是这一别,再相见应该是奚池州寿终正寝去地府报道的时候了。
两人的距离仅仅两步之遥,可奚池州却觉得这两步比天堑沟壑还要难以跨越。
“帝君,我……”
两人面对面沉默半响,奚池州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开口,一阵风清风袭来,北阴就这么随风散去了。奚池州愣了半天,等伸手挽留的时候,人早就散得无影无踪了。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试炼通过了还这么魂不守舍的。”
奚池州选择无视他哥,端着一碗饭扒了半天也没吃几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看着也毫无食欲,不知滋味的囫囵了两口就走了。
“我继续去修炼了”
“哟,最近脾气渐长啊,我看……”
文术还想说道说道不听话的弟弟,桑屿见奚池州脸色不对,于是轻轻拉了一下文术的衣袖。
“你先去准备符纸,我一会过来教你。”
奚池州点头应下,说了一句“多谢老祖”就脚底抹油跑了。筷子被文术捏得“吱吱作响”,要不是桑屿在桌下拽着他的衣袖,这会他已经在教训奚池州了。
“你弟弟是不是谈恋爱了?”
文术眼皮一跳,回想起奚池州这半个月的状态,可不就是他前段时间爱而不得的另一个版本吗。
文术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明知故问道:“那你猜让他情场失意的人是谁?”
奚池州的关系网桑屿是不清楚的,从认识他到现在,把两人共同认识的朋友列出来再逐一排除,剩下的并且跟奚池州没有血缘关系的,就只有阴渚和北阴了。
桑屿也淡定的喝了一口茶,不急不缓道:“该不会是北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