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抓人 ...

  •   桑屿的记忆在字符入体和一个轻吻中戛然而止
      思想解禁之后伴随的是头昏脑涨的眩晕感,他记得奚牧玥或者说是文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桑屿像是陷入了某个人的记忆中,起初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他懵懵懂懂的诞生,在乱世中艰难求生。
      那个时代并不太平,新旧交替,六界混乱。
      他的诞生并不被新神待见,小小一个,没有族人庇护,每次闭眼都不知道第二天的活路在哪。
      逃难辗转几载,幸得一人所救,此后的岁月,少年无忧无虑的长大。山里日子过得极快,眨眼间就是百年之后,少年的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
      少年的文术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心思不放在修炼上,整日把后山的一众鸟兽扰得不厌其烦。
      只是桑屿没想到原来被赶出山入世是不静山的规矩
      十六七岁的少年,鲜衣怒马,怀揣着热忱入世。百年时间,少年熠熠生辉的眸子变得深邃看不透。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归家的人再也看不到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再后来文术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不静山,心如枯木,不等春秋。
      捡到桑屿时文术已经活了不知多久,修为卡在半神之境,不愿飞升成神。
      养孩子那段时间里,桑屿依稀看到了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只是好景不长,即便有了牵挂,也救不活那颗已经枯死的心。
      直至现在桑屿才知道当初下山,文术喂给他的那颗药丸竟如此重要,仅一颗就能让他成仙,若是换做文术,这颗丹药能发挥它更大作用。
      还有强行塞给他的那个百宝囊,当初只说随手塞了几件保命用的小东西,现在才知道百宝囊连接着掩阁,里面随便一样东西都是旧神时代留下的神器。
      ……
      桑屿醒来已经两天后了,他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非常沉,六千多年来这是他睡得最舒坦的一次。
      他坐起来,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地眨了两眼,记忆里的白及和奚牧玥跟他师傅的脸重合,最后定格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个吻上。
      桑屿呆愣了半晌,发现自己睡在文术的床上,加上之前那个吻,他的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
      ……
      文术兴兴致勃勃钻进厨房里洗手做汤羹
      刚出锅的汤圆冒着热气,文术端着一碗眨眼就到了自己房间外。放在心尖人的和自己仅隔一扇门的距离,这会儿文术突然有紧张和害怕了。
      他怕桑屿醒来给他磕几个头,然后恭恭敬敬叫自己一声“师傅”,还怕桑屿揣着明白装糊涂,死活要顾及那点师徒之情。
      在外面做好了心里建设,文术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也没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仿佛一开始上面就没躺过人一样。
      文术眼皮一跳,立马闭眼感知,诺大的不静山,除了北阴他们,就是没找到桑屿的身影。
      文术沾了茶水,在木桌上随意画了几笔,水渍图案像是活了一般,飘到空中又凝成简易的人形。
      小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落在离床边不远的地方,短小的胳膊拍了拍地面,然后化作一摊水渍消失了。
      文术站在小人拍打的地方,眉梢染上了一层笑。
      “怪不得寻不到人,原来是躲到秘境去了。”
      所谓的秘境就是一处洞天福地,那里灵气充沛,周围的植物被灵气滋养或多或少会生出灵智来,这些生了智的植物会把这处包裹起来,久而久之就成了可以移动的秘境。
      文术就是由秘境孕育而生的,灵一旦修成人形就是半神之身,响应的由秘境孕育出来的人更容易被秘境认主。
      如今这个灵气稀薄的年代,秘境早就遍寻无踪,旧神时代最后一处留下的秘境认了文术的主,不过文术并没有多当回事,桑屿十四岁生辰那天,秘境被文术当做生辰礼送给他了。
      奚池州被小童带着从后山玩了一圈回来,就看见他哥东敲敲西瞅瞅的,他蓄了力何奈这声「哥」愣是叫不出口,主要是这身份太乱了。
      桑屿算是奚家的祖师爷,他哥又是祖师爷的师傅,如果他这一声「哥」叫了,那他岂不是祖师爷的小舅子了?
      奚池州脸憋得通红,愣是没能吭声,倒是文术注意到他了。
      “你怎么回事?脸这么红?”
      奚池州小声嗫嚅着,这声「哥」终是没敢叫。
      “你干啥呢?熟悉自己的旧居所?”
      文术白了他一眼:“我在抓人”
      “抓人?谁啊?”
      文术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不请不谈的道:“你嫂子”
      奚池州猛地吸了一口冷风,脸被呛成了猪肝色。
      “行了,你去找北阴吧,别耽误我抓人。”
      奚池州捂着嘴连连点头,飞一样的跑了。
      文竹一边找一边探知,不静山不能开阵门,而且以任何方式出山文术都能察觉,所以他能肯定桑屿还在山里。
      从屋里找到了后山,人没找到,倒是和一众回来的鸟兽打了个照面,清冷的不静山好似恢复了以前那般,虽说没有多热闹,好歹路上能看到一两个能喘气儿的活物了。
      那边文术满山的找人,这边桑屿缩在秘境里不敢出去,师傅变相好的,而且还没有任何的缓冲过程,换谁一时间都接受不了。而且桑屿是个很保守的人,尊师重道从小就刻在骨子里,这段有违常伦的感情在他看来比大逆不道还要严重。
      这秘境到桑屿手里之前是一派的鸟语花香,到了桑屿手中后,因着他气运为零招祸招难的体质,灾祸大多被他带进这里,所以早年间鸟语花香的秘境早就变成了不毛之地,后来桑屿实在看不下去,便在荒地上建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府邸。
      这几年北阴不给他安排任务的时候,桑屿都住在秘境里,赤沙之月也是被他养在这里的。
      桑屿进来的时候秘境正在下雨,兜头盖脸的雨珠砸到脸上,差点把人都砸晕过去。
      这座府邸不大,中间只有个很小的庭院,桑屿站在屋檐下,伸手接了一滴落下来的水珠。
      “这么冷的天,你接雨水干嘛,多冷啊?”
      响起的声音把桑屿吓的一哆嗦,手没来得及缩回去就被裹进了温热的掌心里。
      桑屿像是被这温度烫到一般,下意识抽回手,但没成功。
      “躲什么?我是洪水猛兽?”
      桑屿怔愣地看着他,小声道:“你是师傅”
      文术不予理会,把桑屿的手搓热后就一直握在手里不放。
      “我当然是你师傅,难道你还想有第二个师傅?”
      桑屿不理会文术的打趣,自顾自道:“你是师傅,所以……”
      桑屿停顿下来,后面话的他说不出口。
      “白及可以,奚牧玥也可以,为什么文术就不行?”
      桑屿被控制的双手缩了一下,嗫嚅着:“你是师傅”
      “那白及还是你弟弟呢,嗯?”
      桑屿向后退了一小步,耳尖红了又红。
      “弟弟就可以,师傅为什么不行?桑屿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偏心?”
      文术逼近桑屿,贴着他耳朵用沙哑又蛊惑的声音“逼问”着桑屿。
      热气打在脸颊上,桑屿觉得自己的理智都要被蒸得离家出走了。
      “桑屿哥哥,回答我,为什么不行?”
      末了,文术使坏的在桑屿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一吹直接让桑屿炸毛了,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捂着耳朵连退好几步。
      “这就接受不了了?那我们之前那些算什么?我们接过吻,还搂在一起睡……唔”
      桑屿忍无可忍,及时捂住他的嘴巴,怕这人再说出什么胡话来。
      文术顺势抓住桑屿的手腕,一手搂着他的腰把人锢在自己怀里。
      “我说混账话你就不怕我了?”
      桑屿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文术那双暗金的眸子。
      “我们是……”
      “不准再提这个,我还在奚家的时候,咱俩隔着那么大辈分儿,我也没见你这么抵触。”
      说着,文术竟然还委屈起来了。
      “我以为你是白及!”
      文术将额头抵在桑屿肩上:“我现在也是白及”
      “你是文术,你是我师傅!”
      桑屿语气有些过激,提醒文术他身份的同时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那你说白及是谁?”
      桑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文术却不依不饶。
      “你说啊,是谁?”
      桑屿闭了闭眼,认命般道:“是你”
      达到目的的文术轻笑一声,握着桑屿的双肩,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你把我当成白及不好吗?”
      桑屿被逗狠了,脸色一沉,破罐子破摔了。
      “白及不跟我师傅长一个脸”
      文术刮了一下桑屿的鼻梁:“你当真这么觉得?难道白及和奚牧玥在你的记忆里变了一张脸?汤圆,你得承认,从始至终你喜欢的都只是我,只是文术。”
      桑屿梗着脖子扭头不去看他,只是握成拳的双手出卖了他此刻很紧张的事实。
      两人僵持了一会,短短几分钟,桑屿设想了很多后果,不过每一种都是他跟文术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这样的后果他说服不了自己,也接受不了,所以他选择妥协,接受这段有违伦常的感情。
      原本以为这段关系要僵持很久,文术也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在他打算放人之际就听见桑屿轻叹了一声。
      “师徒发展别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对的……”
      文术眼睑低垂,眸子里不可控的闪过一丝失落。
      “我也想过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可是我做不到,我……”
      桑屿话还没说完就被文术包进怀了:“够了,汤圆,已经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桑屿摇摇头,还想继续说。
      “我……唔”
      文术以吻封唇,他怕再听下去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来,不过这个办法也不见得有多好,因为汤圆不仅主动圈着他的腰,还回应了他的吻!
      分开后两人都气息不稳,桑屿喘着气,漆黑的双眸里盛了盈盈水光。
      文术呼吸一滞,在桑屿开口之前又搂着人吻了上去。
      理智刚回拢,桑屿又被吻的晕头转向,再睁眼人已经到了文术的房间,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盆开得正盛的赤沙之月。
      “等等,白……师傅,等等……”
      外袍被退下,只剩雪白的中衣,桑屿抓住那只企图扯开中衣带子的手。
      “宝贝儿,现在这个情况可停不了。”
      文术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里欲涌翻动。
      桑屿第一次见这样的文术,觉得很新奇,不免多看了几眼,可就是这几眼让文术彻底不当人了。
      “汤圆,汤圆……”
      桑屿意识飘在大海上,耳边一直传来文术的低喃。
      “我在……”
      “汤圆,你好软……”
      桑屿抑制不住的低吟,五指抓着床单后又被文术握在手里十指相扣。
      桑屿前前后后醒了几次又昏睡过去,等他彻底清醒已经是两天后的清晨了,腰间还横着一只手。
      桑屿动了一下想坐起来,但全身像是被打散后重组的一样,提不起一点劲儿,而且腰间以下还有股不可言说的酸软。
      桑屿试了几次就放弃了,生无可恋地转头和勾着嘴角的文术来了个对视。
      桑屿喃喃自语了一句,也不知道文术听懂了没,他轻声笑着,极其温柔的低头碰了一下桑屿的嘴角。
      “早啊,我的小汤圆。”
      —全文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