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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包 吃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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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年夜饭春晚还没有播完,付桐不爱看春晚,因为她觉得这东西每年都演得没什么差别,于是便挽了袖子和程衫一起去洗碗。
程阿姨本让她不要管叫程衫一个人做就好,她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睡了那么久还什么事都不干。
厨房里只有碗筷碰撞和水流的声音,俩人谁都没说话,付桐一边擦碗一边脑子飞快地转动寻找问题,问他什么呢?工作?生活?还是有没有喜欢的人?
每个问题的抛出好像只会让他俩陷入更长久的沉默,付桐有些挫败,她以前一件小小的事情就会和他碎碎念叨好久,他虽然嘴上说她无聊但还是会耐心的把她的话接下去。
付桐盯着程衫熟练洗碗的模样就走了神,这人洗碗的时候手也那么好看。
最后竟然还是程衫先开口,没有什么情绪,好像只是想到了随口和她一说:“刚才我妈的话你别在意。”
“啊?什么?”付桐眨巴眨巴眼这才反应过来,“哦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嗯。”他回了个单音节,利索的拿起下一只碗,熟练的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泡沫。
付桐认真的把他冲好的碗擦得干干净净,一滴水珠都没剩下,好像这样才不会在意厨房里到处蔓延的古怪氛围,她默默地后悔进来和他一起洗碗,简直比她给主编看稿子还让人紧张。
程付两家父母在打麻将,付桐不会打于是就想回去睡觉,但付妈妈说她今天睡了太多,非赶他俩去广场上看灯会,在付桐看来这灯会和春晚一样无趣,她从小看到大也没什么新意,年年都是那些花样,更何况和程衫一起,她更是下意识想要拒绝。
奈何反抗无效,在付桐妈妈的唠叨声中穿了外套忙不迭地推着程衫跑出了门。广场果然热闹非凡,在各种灯光的闪耀下亮如白昼,放着符合春节气氛的歌曲,一派喜气洋洋。
程衫没什么话,只是插着衣兜为了配合她的速度散漫的闲逛,付桐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左看右看。
不过他俩这样一言不发在路上欢声笑语中格外不合,付桐想破脑子终于突然记起前阵子在杂志社见到他:“对了程衫,你上次去我们杂志社是做什么啊?”
“我们公司新开发的一款游戏要上线了,这阵子在准备宣传,正好受到百亮众游的采访邀请。”
众游是他们杂志社旗下的一个月刊。
“哦哦。”付桐点点头,“是那个叫《不夜山》的游戏吗,我刷手机的时候经常看到,好像特别火,很多玩家等着公测。”
“是吗?看来确实宣传力度还不错,你这种不经常玩游戏的人都能刷到。”
付桐挠了挠头发,有些狗腿:“等到游戏公测我会下载一个玩玩的。”
程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难得的带了点揶揄:“那你可要努力一点,这游戏需要手指操作灵活,你手那么笨。”
付桐想找例子反驳,但是她手确实挺笨的,最后憋出来一句无力的话:“你手才笨呢。”
程衫失笑,在寒冷的冬夜里冒出白色的哈气。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原本两人空出半个人的距离被迫贴在一起,这么拥挤的地方竟然还有调皮的学生追逐打闹,从付桐身边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她的肩,力度有点大,她身体没控制住就要往后倒,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去拉程衫的手。
程衫察觉到她身体的摇晃,刚想去拉她却提前被牵住了手,他愣了一下,看着拉住他手的柔软,付桐慌张松开解释:“人太多,刚才有人撞了我……”
她没能松开,因为程衫又牵住了她已经缩回袖子里的那只手,脸上勾起一个浅淡的笑:“人太多,不要摔倒了。“
付桐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被他的笑蛊惑了才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很大,似乎能将她整个手包裹起来,付桐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但是程衫的手很热很温暖,很干燥,她觉得自己的手都要被他的体温烫化。
莫名想到高中毕业那晚他在他卧室里亲她,就是用这双手狠狠箍住了她的腰……
程衫偏头看她,发现她沉默的像个鹌鹑,脸红红的都要把头埋到地下了:“怎么脸这么红?”
付桐才不会说实话,随便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太热了吧。”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吹过付桐瞬间被冻得打了个冷颤。
“……”
程衫也没戳破她,轻轻松开她的手摘下自己的黑色围巾给她一圈圈围好,最后只露出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程衫看着她呆呆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低低的笑声混着寒风进入付桐的耳朵,他这样的笑好像是又回到了他们以前没有吵架的时候,付桐脸红嘀咕着:“你笑什么?”
“笑你这么可爱。”一点也不委婉的回答。
“你别这样……”
付桐小小声阻止他乱说话,脸更红了,不再看他,想着幸好有他的围巾挡着才没叫他看出来她脸红的像大街上挂满的红灯笼。
以前很多个冬天也是这样的,他俩出来玩,付桐每次都被冻得脸颊耳朵红红,程衫看了皱着眉叫她下次不要忘了戴围巾,可她都是嘴上应着下次依旧在寒风中被冻得呲牙咧嘴,程衫只能自己戴了围巾再仔细给她围好,不厌其烦。
她想到以前不由得有些心软,他对她很好,她是知道的。虽然很多时候他嘴上说她笨蛋,可是还是给她耐心的讲她三四遍也学不会的数学题,就像他说的那样,她从小手笨的不行,两个小辫儿被自己扯下来怎么也梳不上去,她不敢回家怕被妈妈骂,程衫就这样学会了给她梳头发。
还有一次高中时候她给活动室送东西,被巡视的保安不小心锁到了里面,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学校很早就放学了,她爬上窗台的时候还不小心扭伤了脚摔了下去,她怕的不行,以为自己要死到这里了,是程衫发现她没回家找保安把她给救了出来,她当时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哭累了是程衫把她背回去的。
这样的事情似乎太多了,数也数不清。
鼻间尽是程衫围巾上淡淡的气味,和程衫当初背她时候的味道一样,让人想到清新凛冽的冬日清晨。
付 桐边回忆边内疚,觉得自己当时太过分太不近人情,毕竟当时两人关系那么好,程衫亲她也许只是因为荷尔蒙的冲动,这都六年了,他应该……不喜欢她了吧。
天地为证,她对他真的没想法,哪怕程衫当初在他们那届被好多小姑娘视为梦中情人,但她当他只是好友,再深一点可以说是亲人。
付桐有点相信男女感情之间距离产生美,他俩之前没有那种距离,太亲近了,他知道她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事情,付桐有段时间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喜欢自己。
她悄悄瞥了程衫一眼,即使是在这么冷的天穿着大衣他也神色如常,付桐发现他已经剪过头发了,长度正好,显得整个人格外挺拔帅气。
忽然想起高中不知在哪看过的一首诗,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北方冬天的夜晚实在太冷,程衫看她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就要拉她回去,付桐本想着来都来了,不如等到新年倒数之后再走,但还是被程衫坚决地拉上了车。
到楼道里付桐和程衫道了再见,正要开门,却被程衫给拦住了,她不解的看着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红色纸包递给她:“新年快乐。”
捏在他手里厚厚一沓,一看就是个颇有分量的红包。
付桐怎么敢收,摆手推辞:“别别,我都这么大了红包就不必了。”
程衫皱皱眉,直接放到她手里:“你一定总要拒绝我吗?”
这个“总”字太暧昧,付桐支支吾吾的解释:“不是……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你包。”
程衫听了眉眼间带着微微笑意:“你先欠着吧,小穷鬼。”
“那好吧,谢谢。” 付桐低着头不太自在地抚摸着上面的金箔凸起,轻轻道谢。
“回去吧,洗个热水澡,不要感冒。”
她乖乖点头,转身开门回去,换鞋的时候听见程衫开门关门的声音。
接下来两天付桐忙着和父母走亲戚,陪笑陪得脸都要僵了,好不容易闲下来已经初四,她躺在床上哼着歌刷微博想今晚可以熬个通宵,反正第二天没什么事,她可以在家里睡一整天。
正看着哪个当红小生带女友回家吃年夜饭的八卦,她高中好友陶笑的电话进来了,还是风风火火的小辣椒,一开口就直进主题。
“付桐付桐,明天的同学会你别忘了啊。”
付桐的大脑运转了一会儿,才想起年前她们班长初五组织了个班级聚会,烦躁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声音有点有气无力。
“我好不容易闲下来,这种不必要的社交能不能不去啊。”
“当然不能!”隔着怕屏幕付桐都能想象出来陶笑好看的眉毛狠狠扬起,“唉,你是不是因为徐央怕了,我跟你说,你越怕明天就必须要去,必须要看看当初你暗恋的男的现在成了个什么样。”
“什么怕不怕的,哪儿跟哪儿啊,我就是这两天走亲戚太累了。”付桐无语,这陶笑还是和高中一样给给一个标点符号就能编造出上下文。
“累什么累啊,不差这一天了啊,反正明天你必须要和我一块去,我这还真要看看高中把我甩了的那男的现在混成个什么人模狗样儿。”陶笑的语气已经格外咬牙切齿。
付桐见她心意已决,只能舍命陪君子:“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吗。”
陶笑这才满意,最后特地嘱咐她明天必须要穿得风风光光,人模人样,让徐央看了就对当初拒绝她表白的事后悔不已,付桐笑骂让她不要瞎说。
挂了电话,她在床上滚了几圈,想到徐央,其实是有点怂。
徐央就是她高中班长,也不是因为留有余情或近乡情怯,这么多年了她早就认清自己高中对他的喜欢不过是少女悸动,徐央当时长得又高又帅,学习好还会打篮球,性格温柔,完美符合她当时的白马王子幻想,现在没有幻想了,想到她高中做的那些事儿就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