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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独白 无声而响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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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渊提到的那个小师妹还在等何宋通过好友申请的时候,学院里已经有女生直接在大课课间的时候找到坐在第一排的助教何宋。
女生当着何延桥的面,大大方方地问:
“师兄,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何延桥出于二十几年来当老父亲的不容易,对于他儿子周围的一切动静都很敏感。
当即注意到了。
但意识到自己课上的本科生在说什么之后,不由得推了推眼镜,表现出自己的不理解。
何宋懒散地靠着椅背,在人家姑娘说话时稍坐直了一点,皱了皱眉,问:
“有什么事情吗?”
女生很直白:
“我这门课程有些地方听不太懂,所以想加师兄的微信请教一下问题。”
被迫围观的何延桥:“???”
何宋:“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微信都不能加吗?”
女生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很惊讶,旋即又露出不甘,她很漂亮,是走在路上都会让人多看两眼的女生,“师兄,是你女朋友不允许吗?”
何延桥:“???!!!”
何宋抬眸看了女生一眼,没有犹豫,边站起来收拾东西边说:
“不懂可以直接问老师。既然不能达到你的目的,就没有加微信的必要。”
何宋把本子和笔随手放进口袋里,说了句不好意思,看了何延桥一眼后,就离开了教室。
问微信的女生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真没遇到过这样连微信都不给的。
直到何延桥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回了座位。
前座的女生转过来问她:“漪漪,怎么回事啊?”
姜含漪收起手机,脸色不太好地看了前座一眼。
前座的女生倒不是真关心她,转回去后还故意戳了一下自己旁边的人:
“诶小宿,你找人要过微信吗?”
迟宿:“……”
迟宿无暇顾及他们之间的对话,因为从何宋走进教室开始,她就注意到他了。
她压抑着心脏?擂鼓般的一声声狂跳,却无法控制住不由自主看过去的眼睛。
他实在是太耀眼了。
何宋其实不是个很张扬的人,按照何延桥的要求来听课,他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之后在角落里坐着,课间也不会去跟何延桥说话。
迟宿听见何宋一进教室,坐她身后的姜含漪就兴奋地说:
“那是何教授的儿子,天呐比何教授还帅,我就说让你们选这门选修,跟着我有帅哥看吧。”
姜含漪人漂亮,性格开朗,人缘不错,不少人都愿意应和她的话。
但迟宿身边的女生黎俐俐就讨厌她这样,明明很正常的一个事儿,非被她说得跟何宋为了她来的一样。
黎俐俐:“啊?漪漪你认识何老师的儿子啊?”
姜含漪坐在后面一排,位置也高一层,垂眸淡淡扫了黎俐俐身边的迟宿一眼:
“啊,不算很熟。”
“那你有他微信吗?给我看看帅哥的朋友圈呗?”
黎俐俐这么一说,刚刚就看了何宋一个侧脸的围观群众也起哄说想看帅哥的正脸。
姜含漪真觉得这个黎俐俐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况且她本来就准备今天去要何宋的微信,便顺势说:
“我待会儿下课去帮你们要。”
迟宿始终没有扭头,也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手上拿着电子笔点在iPad上,似乎是在记笔记,其实一个字都没有写。
她倒不想要何宋的微信,只是有点可惜,本来还可以和他一起在上一节课的。
而且按照他的性格,可能下周的课也不会过来了。
何延桥明显感觉到何宋走了之后,后一小节课教室里安静多了,少了很多窃窃私语,连迟宿都从游离状态回过神来。
邪门,何延桥心说。
下课后何延桥本想找学委迟宿布置一下这堂课的作业,却见刚刚跟何宋要微信的女生把迟宿叫住。
何延桥不急着走,就在教室门口等着。
姜含漪等大家都走得七七八八,拒绝了和几个女生同行,叫了一声:“迟宿。”
迟宿转过来,眼神询问。
姜含漪不喜欢她这种样子,看起来高高在上不染凡尘。
“其实你也认出何宋学长了吧?”
迟宿微一挑眉,没说话。
姜含漪盯着她,一脸傲慢神色:
“你别装行不?你从高中就开始暗恋林执柯了吧?那你肯定知道他跟何宋是朋友。”
迟宿迟疑了一秒,忽然想起来温理那个据说“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的游戏。
迟宿笑了笑:“我跟林执柯不熟。”
姜含漪微有些不屑地说:
“随你怎么说,说真的,何宋比林执柯好多了,你别总一副你的东西就最好的样子行不行?”
迟宿有些烦,不知道为什么姜含漪非要找上她,没什么表情地回答:
“好的,谢谢提醒,那我也喜欢何宋。”
说完没在搭理气坏了的姜含漪,快步出了教室。
到教室门口,迟宿猛地顿住,和何延桥何宋面面相觑,原本寒冰一样的脸,“蹭”一下就红了。
大约沉默了三秒,迟宿尴尬地开口:
“何老师,您还没走呀?”
何延桥也很尴尬,心说自己何必在这里等着。
还先等来了这个美其名曰“来接老师下课”的倒霉儿子。
何延桥咳了一声,把刚刚编辑好的作业发到迟宿手机上,跟她交代了两句,便看也没看何宋,径直往教学楼外走了。
迟宿抿了抿嘴唇,察觉到何宋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她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快僵硬了,终于硬着头皮抬头打招呼:“师兄你好。”
何宋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看向女生的时候,光线被鸦羽一般的长睫毛挡住,在脸上投出一段阴影。
迟宿当然是看不仔细的,只觉得他太近了,她忍不住想后退一步。
何宋说:“你们认识我?”
你们。
迟宿回答:“我和姜含漪都是二中毕业的。”
何宋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迟宿有些闪躲的目光在何宋脸上停了一秒,这是近到抬手就能碰到他的距离。
“迟宿,”迟宿笑了一下,露出一颗梨涡,“我叫迟宿。”
……
“我听说何师兄今天被本科生当众要微信了!!”
“对对,我听说那妹子还是他们班班花!可漂亮,我之前在院办见过。”
“为班花妹子可惜三秒钟!”
“为什么?”
“因为何宋同志有先天缺陷,对美女没有欣赏能力。”
一下午,整个会议室都在起哄何宋被要微信的事。
先前加了何宋微信没通过的师妹也在一边笑,看表情一脸释然。
何宋会议桌角落的位置,慢半拍地对上号,没搭理他们的调侃,盯着电脑上的几个实验数据。
李渊晃过来:
“我说,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是不是咱老何已经给你安排好了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等你一毕业,你们就会举行盛大的婚礼?”
“我天,我听人说师母的爸爸是上市企业的老板,咱师兄是不是只和富家千金约会?”
何宋笑看了他们一眼,心想今天这茬是过不去了:
“对对对,到时候婚礼就在咱教学楼门口的草坪上办,你们给我租个充气门写上祝何宋与1号实验室百年好合行吗?”
“哈哈哈哈哈……”
李渊在一旁快笑岔气了,忽然被何宋拉了一下。
何宋手上拿着几张纸,表情严肃,李渊也收敛了笑意,谨慎地问: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执柯有女朋友吗?”
李渊先是疑惑,随后惊讶,旋即了然,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凑近何宋,小声说:
“不好说。”
何宋被他一连串神经质的行为搞蒙了,将凑在他耳边的李渊推开:
“你干嘛?”
李渊连忙举起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心道果然对男人很敏感。
何宋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打开电脑继续看文献去了。
独留一个李渊在那里幽幽叹气,看样子十分可惜。
一直到开车回家,迟宿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当时何宋问完迟宿的名字就走了,迟宿有句话就在嘴边,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学长,我们见过的。
那次是迟宿第一次见到何宋。
迟宿推开家门,正好和要出门的孟婷撞上。
迟宿看着她精心打扮过的头发和衣着,:
“妈?你这是要去哪儿?”
孟婷保养得好极了,妆容精致,还有年轻时美艳绝伦的影子,但举手投足却都已是商场历练出的果决姿态。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迟宿,像是有些不满她休闲的衣着,略皱了一下眉,问:
“晚上我和你爸爸在郊区别墅请了一些朋友,你去吗?”
迟宿生得好,举止又得体大方,带她出去一向有面子,且是家里的独女,对公司的事当然越早接触越好。
迟宿垂眸,迟疑了一下,才抬眼看向她妈妈,道:
“我不想去。”
孟婷看上去不太满意,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预估没时间等迟宿打扮,便说:
“那算了,你休息吧。”
“好,你路上小心。”
没再搭理迟宿,孟婷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空气里还留着孟婷常用的香水味道,迟宿缓缓松出一口气,嘴角勾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迟宿走去冰箱倒了杯温水,没换家居服,径直走到阳台沙发边坐下。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间很多,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自己的事情。
可以不用在乎孟婷是不是对她有些失望,就把心底里放着的一些事情拿出来想想。
第一次见何宋的时候迟宿刚上高二,恰逢二中百年校庆,不少校友都回来了。
迟宿是校学生会的成员,孟婷给她安排的。
迟宿上高中的时候性格比现在还要孤僻一些,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虽然明知道同学们在背后都说她目中无人。
但迟宿也不在乎。
这学校找不到一个值得她在乎的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部门给她安排的工作,都是些不重要的给后台送餐送水的工作。
迟宿无所谓,当姜含漪打电话让她去给准备演讲的学长买咖啡的时候,她正在咖啡馆偷懒。
她都没问这位学长要喝什么,随手点了一杯拿铁,慢悠悠地走回学校的大礼堂。
姜含漪居然等在礼堂后门口。
迟宿将咖啡递给她,抿了一口自己没喝完的半杯咖啡。
姜含漪忙了一天,见她这么舒服,小姐脾气瞬间上来了,道:“你就买了一杯吗?”
迟宿瞥了她一眼:
“那位学长还要喝两杯吗?”
姜含漪抱着手臂:
“我还要一杯,你难道想不到吗?”
迟宿笑了笑,绕过她,直接往后台去。
姜含漪喊道:
“喂!你去哪!”
迟宿没搭理她,不料气急的姜含漪坐过来将她一拉,迟宿手上的半杯咖啡便全泼了出来。
抛物线。
完整地落在了后台走出来的人身上。
姜含漪的脸色瞬间白了。
迟宿不以为然地瞥了来人一眼,是个没见过的男生。
留着短得扎手的圆寸,眉眼深邃,眼皮低垂,正在看身上无端招致的咖啡,鼻梁高挺,淡红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喜怒。
迟宿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白衬衫上明显的污渍,有些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同学,这衣服脏了,我赔你一件——”
迟宿话没说完,被身后一股蛮力拉扯开,迟宿踉跄了两步跌撞在走廊边的柱子上,后背生疼,有些火了。
抬眸时姜含漪的责骂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谁稀罕你赔!何宋学长马上就要上台讲话了!你怎么赔!”
迟宿被她吵得头疼,道:
“我跟你说话了吗?”
姜含漪怒目圆瞪:
“我是活动的负责人!你毁了我辛苦筹备一个月的活动!真是废物!”
迟宿张了张唇,讥讽的话到了嘴边,目光无意中对上了站在姜含漪身后的男生。
他似乎还退后了一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那个眼神,是迟宿从没有见过的玩味。
“……”
迟宿一句话没接上,姜含漪理所当然地当她理亏:
“你除了有个会来事儿的妈真是一无是处,我真不懂为什么学校要允许你这种人进来耽误大家……”
迟宿几乎有些没在听她在说什么,后背仍是一片火辣辣的疼,迟宿皱了皱眉,她手撑着柱子,却有些站不起来。
突然,她目光中的男生收敛了看戏的神情,绕过姜含漪,走近了。
迟宿看见他握住自己的胳膊,微微用力将她拉起来。
他问:“疼吗?”
迟宿睁大了一下眼睛,在男生有些莫名地目光中,把另一只手抬起来。
“学长,你的咖啡。”
……
后来迟宿一直等在后台,等何宋讲完话出来。
不过直到前台的灯光灭了,她也没有等到何宋,只听见路过的学生说:
“学长也太帅了,演讲后下台直接坐校长旁边了……”
他们再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