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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造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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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是好呢……这可究竟如何是好?]
是谁?
[真是让人心似火烧呐……]
到底是谁,如此地烦恼?
镜华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与一个人互换对戒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安稳共度了余生。梦里面她又好像被人伤害了,她还来不及倾诉自己的真心,就被人欺骗,丢掉了性命。梦里面……记不太清了,就像她也记不清为什么醒来后怀里抱着一把太刀一样。
柔软的夏草承托住她的身体,萤虫落在她的鼻尖,过往几日的夜露打湿衣襟带来寒意又被第二天的日光烘干,最后,由男人焦急的自言自语将镜华唤醒。
[该如何是好……]
镜华攥紧裹在自己身上的朴素短衣,将太刀稳稳抱在怀中后站起身来。在被自己睡塌了的草窝边,一双草鞋和一个狐狸面具放在那里,于是赤裸着双脚的镜华便穿上了那双草鞋,戴上了面具,披着落日余晖逐渐朝那个声音走去。
为什么仿佛近在眼前,自己却走了这么久?草鞋虽然崭新,但编织得略显潦草,摩擦着每一根脚趾,镜华什么都搞不明白,只是艰难地在草地中摸索着,向着模模糊糊的光晕前进。
不知何时开始,没过小腿的野草已经短到能被镜华踩在脚下,她用袖子挡住闯入眼帘突如其来的亮光,眯起眼睛看过去,如锻冶坊的建筑物门大开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站在锻造炉前,火光腾腾跳跃,照着男人汗流浃背的模样,他背着手来回踱步,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办。
无法解释像是夏日野外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无法解释自己被何种力量吸引,镜华跌跌撞撞地走向前主动问道:“您是在为什么而烦心呢?”
男人瞥了镜华一眼,居然没有对大半夜冒出的戴着面具的陌生女人感到奇怪,他紧锁眉头,用手指向熊熊火光。
“我不知是否该拜领锻造御剑的敕命。”
“锻造……御剑?”镜华愣愣地问。
“我乃造剑师,”男人的眸子被炉火映得发亮,“只是今日,我竟不知该如何才能锻造出……与天皇大人相衬的刀剑。”
“况且无人在我身侧协助,只有我一人。”
“该如何是好呢……”男人又在反复叹息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镜华的舌头像是才学会说话一般笨拙地辅助着发音,她磕磕绊绊地开口,拿出了一直抱在怀中的太刀,“请看看这柄我所珍爱的刀剑吧。”
“……喔!”男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那真的是一把漂亮高贵的刀剑,金饰流光溢彩,白柄洁如冰雪,男人兴高采烈地接过,抽刀,利刃上的二重烧纹像是画师挥墨留下的狂野笔画,“这、这真是一把好刀!”
再三细看,男人郑重地将刀入鞘归还镜华,刚刚还在苦恼自己只身一人无法施展的刀匠有如神助,全身突然充盈上了使不完的蛮力,他自身后拿出许多说不上名号的东西。事不宜迟!男人自此烧红了金属,高举锻锤,呼喝着凝神锤打,明亮的火星迸溅,汗水滴入金属时发出嘶啦不绝的响声。
“玉钢。”数次的举锤,数次折叠钢块追打,金属逐渐压成了薄片,“冷却。”紧接着冷水迅速泼上,蒸腾的水汽下多余成分被剥离,“烧刃土。”成形的刀身被此物包封,最后放入那经久燃烧的锻炉之中,男人抹去满脸的汗水长呼一口气,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般颓然瘫坐在了炉前。
“您是……锻造好了吗?”时间过去了太久,镜华被男人专注锻造的身姿所吸引也没有觉得无聊,等到此时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哈哈哈,还未完成!”那刀匠大笑,他久久没有起身,就此姿势双手于身后支撑着自己,“还未淬火,更未削制,也无刻铭。”月亮高悬于天过后有了西落的势头,除了此处再无光亮,男人屏息凝神,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对镜华说道,“是你助我锻成了御剑。天快亮了,你走吧。”
随着话音落下,抑或是刀身正逐渐烧制成型与它形成了应和,镜华怀中的太刀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宛如死物有了灵魂,刀匠也目睹了如此奇景,他像是怕镜华不放心,再次说道:“使者,莫要在此留恋了。”
使、者?是在说我吗?
“为了向你表达我的谢意,我将此刀里侧铭刻——”
“小 狐。”
锵——!!!
镜华怀中的刀发出了一声清鸣。
*
那名刀匠,究竟为我指了一条通向何方的路呢?
镜华怀抱着华美太刀,迷茫地向铸剑师所指的方向前行。她的思绪仿佛凝固住了,无法多加思考,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向前,身体没有饥渴的感觉,她就不思考进食的事,虽然脚步不停的疲累一直压在肩头,可她还能走,那就不停歇地走下去吧。
镜华从黑夜走到了白天,再从白天走入黑夜,有奇形怪状的妖物盘旋在镜华身边,她也并不觉得害怕。暖阳照拂过她,雨水淋湿过她,风雪欺压过她,面具碎裂在脚下了。荒郊野岭的景色逐渐向后退去,乡野农村的简陋房屋开始出现在眼前,随后有扛着农具挑着柴火的村夫与镜华擦肩而过,农妇挎着装满桑叶的竹篮,接着是刀兵自镜华眼前相接迸溅出呛人的烟土,后来枪炮、子弹,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身着职业套装的男男女女挤过镜华的两侧去赶电车,实验室、研究仪器、整齐陈列在玻璃柜后的无数刀剑,小到难以引人注意的名片、上门的政府人员、会说人话的狐狸……她好像失去了听觉,也失去了嗅觉,只能用眼睛默默看着一切,然后脚步不停地朝着一个方向一路走下去。
最后所有光怪陆离的景象都如潮水一般褪去,座座巨大的鸟居立在海边形成一条通向海水深处的道路,镜华犹豫了片刻,又将怀中的太刀抱得更紧一些,穿过了第一道鸟居。
那些,到底是什么?镜华后知后觉地想。现在在我眼前的,又是什么呢?
出乎意料,镜华并未将自己淹没在海水中,只不过走了几米海景便一晃而去,变成了坚实的方砖地,两侧是挂着【万屋】招牌与编号的店面,有来来往往的人穿行其中,他们大多穿着颇为古典的传统衣着或是神社人员的装扮,剩下的便是非常现代化剪裁的服饰。没有落单的人,每位走在前面挑选物品的人身后都或多或少跟随着年龄各异的男性。
啊、不对,好像有橙色长发的女孩子来着。
默不作声行走在街道上,镜华的大脑终于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运行思考,那些覆盖在她头顶盘旋不去的、厚闷的感觉像是被风吹散了,开始有细碎的声音飘进耳朵,男男女女正在亲昵地交谈,随后糕点的香甜气息与蔬果的新鲜气息钻入镜华的鼻孔,紧接着是双足让人无法忍受的痛觉,镜华低头看去,自己的衣摆沾满了泥土,脚上还穿着那双草鞋,编织连接处被磨损断裂了好几处,双脚被磨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已经结起来的疤和新擦出的伤口,因为刚刚才踏足过海水,盐分正加剧着伤口的疼痛。
“嘶……”双腿发软,她一下子就有些站不住了,一直以来被好好抱在怀中的太刀终于派上了别的用场,杵在地上替镜华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