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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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横冲直撞终于突出重围，驶出医院的园区之后，路面上已经看不到追击他们的人。
张庆一口气开了很远，才终于找了个隐蔽的街角停下车。他点了支烟，回过身，悠然道：“疫苗可以给了吧？”
郑东应声道：“没人答应你啊，给什么给。”
张庆不理他，只看着陈雪。但她仍旧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张庆略等了一会儿，抽完手中那支烟，才慢慢道：“他俩一个昏迷一个废了，你觉得你还有选择吗？”
陈雪也知道自己没什么选择，可是她并不想放弃吉成好不容易才拿到的东西。如果没有疫苗，他们这么费劲心里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张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爬到后座，狠狠给了郑东一脚。郑东被踢到伤口，立刻吱哇乱叫起来。张庆似乎很烦他，准备再给一脚，陈雪及时拉住了他。
“再揣，人没了。”
郑东冷眼看她，停了动作。他眼中的威胁之意明显。陈雪抬头看着她的双眼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张庆其实算不上太坏的那种人，他只想拿到疫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弄死一些人，他也觉得在这个世道之下，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如果可以少沾点血腥，他会更轻松一些。陈雪瑟缩的这一下让他已经冷硬的心肠小小松动了一下。他收回自己的腿脚，佝着腰身就近坐下，旁边残破的病床响了几声，像是什么零件脱落了。他下意识地循着声音发出的位置侧头去看，那里黑漆漆的，不锈钢金属在黑暗中发出一点闪亮的银光，露出寒意。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其实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的时间几乎只是一瞬，但就是这么一瞬，令他最脆弱的后脖颈暴露在陈雪面前。他如有所感回头，正好迎上陈雪用尽全身力气麾下的一小节钢管。只是那么一瞬，在他浑身的惊恐之中，脖颈断裂的声音清脆地炸响在他脑中。
没有反抗，更密集的棍棒打在相同的位置，知道眼前高大强壮的男人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完全倒下，陈雪才终于停了动作。她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双手忍不住颤抖得厉害，双臂发麻，过了好几秒中，她才终于听见郑东的声音。
“你说什么。”
“死了死了，他已经死了，别再打了。”
她怔愣着，又问了一遍。
郑东还是那个腔调。
她才终于觉得安稳了一点。
“现在怎么办？”
“把他扔下去啊。”
陈雪扔下那根棒子，如郑东所言，去拽那具尸体。触手的一瞬间，她呆了一下。好像下意识觉得那人还没死似的。尸体很沉，非常沉，她努力了很久才终于移动了一点点。
“要不找个棍儿，翘一下？”
这方法倒是有用，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省力。但无论如何，她总算把他移到了边缘，只剩最后一下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但觉得自己的犹豫没什么意义，于是下定决心，将人囫囵推了下去。
随着落地的那声闷响，陈雪才终于清晰地认识到，她杀人了，她杀了一个自己也许称得上熟识的人。她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经历，想到刚才那个人，还生龙活虎觉得自己以一持万。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再也等不到他回去了。
当她开始这么想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伤感。但是没有，只是忽然觉得有那么几丝萧索。好像心里原本应该开花的地方长了几根野草。也只是一点点。她又看了一眼一直昏迷倒地的吉成，心中的迷茫荒芜就消散了。好像事情本就应该如此。她只是做了她认为必要的事情。
一直到她处理好那些痕迹，她整个人还是有点木然。有种不太确切的恍惚。
随后，她开始处理吉成和郑东身上的伤口。
郑东还行，被两颗子弹射中了双腿，但都是贯穿伤。相比这两处枪伤，也许更严重的是他肩背处大面积的烫伤。
“床垫子床褥子里全是药，拆开就能看到。”
陈雪心想，怪不得逃命的时候还不肯放弃这张床。也不知张庆搬床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扯开褥子，还是被里面密密麻麻的药丸惊了一把：“这都混一起了，你分得清吗？”
“分不清啊。”
“那你就这么倒里头？”
“不然能带走吗？我机智吧！”
……
“现在怎么办，哪个是消炎药也不知道。”
“吉成知道啊。”
陈雪沉默了一下，吉成伤得很重，还不知道能不能醒来呢。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他不还没死呢。你给他整点冷水，肯定能醒。”
……
陈雪不理他，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了。
她只好循着记忆，在那个形状各异颜色各异的药丸中试图辨认青霉素的味道。找到了一些，不是那么确定，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喂，你吃两粒看看？”
“你确定？”郑东一脸狐疑。
其实她不怎么确定，但还是肯定地点头了。
郑东吞了药，又道：“我还拿了好多云南白药呢，你找找？”
陈雪胡乱抓了一把：“你自己分吧。”
“那玩意儿不应该是粉末吗？”
？？？
“什么意思，你把粉末倒被子里了？直接倒的？”
郑东点头。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行。
陈雪起身，开始抖被子，抖了两下，不太行，加大力度——粉末飞得到处都是，整床被子就像个面粉口袋，但是……那些粉末根本收集不起来……
现在，陈雪非常确定郑东的脑子被门夹了。
她只能放弃这个办法。给吉成找了一些消炎药喂了。然后驱车回到她们遗弃的那辆车里，取走后备箱里的所有物品之后，粗糙地给吉成重新包扎了伤口。
等到陈雪再次驱车驶入出城的跨江大桥，救护车内的两个男人都已经在车内的医疗室睡着了。那辆残破的病床已经被她扔掉，所有的药物都整齐收纳在一边。她甚至在百忙之中，将那些药丸按照大小颜色粗粗分好了类。
眼前的道路空无一人，宽阔的跨江大桥上零零星星停着一些已经报废良久的车辆。桥下是波涛阵阵蓝绿泛青的江水，从前来往穿梭不停地轮船早已不见痕迹，只有那些波涛，恒久地一次一次将浪花拍到岸边，留下一些细碎的白沫，像宽阔江面的蕾丝花边。更远处，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群江豚正在浪涛之中嬉戏悠游。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