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朝朝》墨里沉沉

19、结束与开始

　　「石榴冷萃茶」

　　站在朝暮家门口，张万万有些忐忑，他呼了一口气，等待朝暮开门，自从申城那晚见面，他在书房坐了一夜，想了一夜，他不想放弃朝暮，他也知道自己从未拥有过朝暮，只是这么些年，朝暮身边没有别人，他一直很放心，可是现在有赵安年，他极具侵略性的走到自己面前，跟自己展示他和朝暮的亲密。
　　那夜过去之后，一早他就要来找朝暮，可是妈妈拦下了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找朝暮，要让她因为可怜而选择你吗？”张姨冷冷地说道。
　　“妈妈，我等不了了。”张万万声音很痛苦。
　　“去卫生间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拦你。”张姨说完离开了。
　　张万万去到镜子面前，里面这个男人眼睛发红，嘴唇上一圈青色的胡渣，透露着颓废，他想，这样去找朝暮，她肯定会心疼自己，自己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只是这样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把水，从头发上浇下去，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卫生间把自己重新整理了一下，出去的时候又是那个温柔沉稳的张万万，只是眼角多了一丝疲惫与脆弱。
　　“妈妈，我去上班了。”张万万平静的和张姨告别，丝毫不见了刚才的情绪。
　　张姨望着自己儿子，她能懂他的压抑，她也说过，“万万，你可以放松一下，没必要把自己逼迫的那么紧。”
　　可是每次张万万答应的好好的，却还是跟之前一样，他把自己装进了一个他写的模版。
　　张姨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万万不适合朝暮，朝暮最讨厌这样的一板一眼，这么些年，他们两个她不去阻止也不会去帮助。
　　张万万坚持了一周，平静去处理工作，终于他觉得自己状态恢复了，今天一早就准备过来，只是助理发给他行程，说上午有个施工方会面推脱不掉，一结束，他就开车到朝暮这里。

　　此时十二点钟多一点，听见敲门声，朝暮和赵安年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会是谁？如此默契的动作，让两个人笑出了声音。
　　“朝朝，我去开门。”赵安年起身去开门。
　　朝暮又夹了一块干烧鱼，赵安年做的确实很好吃。
　　赵安年打开门看到来人，面色不显，心里却被震惊到，张万万怎么会来，还在这个时候，他有些恐慌，怕失去朝暮，他转头看了一下朝暮，朝暮并没有抬头，也没发现来的人是谁。
　　张万万发现赵安年在朝暮这里，他的眼神带了些许杀气。
　　“赵安年，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有些冷，朝暮也听到了。
　　“我一直就在这。”赵安年声音的轻松，故意说的有些含混不清。
　　朝暮听见声音就站起来了，想起家里还有赵安年，她有些紧张，怕张万万误会，放下筷子就往门口走。
　　这几步却好似很远，可这几步她也明白了，她没有必要紧张，她和张万万充其量也就是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的关系。
　　走到赵安年身边，她情绪已经平稳了。
　　“万万哥哥，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朝暮声音如常。
　　“你以前都叫我张万万的，叫我名字吧！”张万万说道，他的声音试图平静下来。
　　“进来吧。”朝暮看着张万万，以前她都不敢直视他，可这次她就这样看着他，好像并没有像自己之前以为的那样，会心跳不止。
　　张万万进来了，朝暮和赵安年也跟着走进来，他坐在沙发上，赵安年上前一步坐在张万万旁边，把张万万和朝暮隔开。
　　张万万扫了一眼室内，自己做的隔断从他坐的地方可以看见餐厅，此时餐桌上扎眼的摆着两套餐具，还有未吃完的菜，他闭上眼，压住自己眼神中的情绪，可赵安年发现了，他觉得张万万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他太过隐忍心思复杂，不适合朝暮，此刻他忘了论起复杂，他和张万万不遑多让。
　　一时间有些安静，赵安年想了想，还是由自己打破这个平静比较好。
　　“要喝些什么，朝朝专门给我做石榴冷萃茶要尝尝吗？”赵安年声音清亮，好似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
　　“来一杯吧。”张万万回应道，沉默的那一会，他明白，赵安年的话不可全信，他要等朝暮怎么说。
　　赵安年看张万万，此时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他有些失望，还是起身去给张万万端茶。
　　客厅只剩张万万和朝暮，张万万一直注视着朝暮，却不开口，朝暮知道他有话说。
　　“谢谢。”赵安年把茶端到张万万面前，正准备坐回去，朝暮却说话了。
　　“安年哥哥，不好意思，今天的午饭没能吃完，你可不可以先回家？我这里有些事情。”朝暮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
　　“好。”赵安年看着朝暮，不忍心让她为难。

　　赵安年回到家，在玄关处徘徊，知道听不见，还是把耳朵贴在自己家的大门，一时间有些怪自己为什么选择隔音效果太好的门。
　　赵安年离开之后，张万万就起身坐在了朝暮身边。
　　“朝暮，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们在一起吧！”张万万声音温柔，极具诱惑。
　　朝暮看着张万万，他眼神里的感情她是懂的，他说的话她也信是真的，她明明期待那么多年，也等了那么多年，此刻听到心却如此平静，她好像不能想象他们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朝暮沉默了很久，张万万就这样等着她。
　　“万万哥哥，九年了，已经过去九年了，我们不可能了。”朝暮还是遵从自己的心，她和张万万隔了九年，这九年开始是因为张万万而痛苦，后来是因为觉得自己毁掉年少相伴的感情而感到歉疚，现在只剩下平和，曾经的感情变了味道褪了颜色，似乎连执拗也无法长久下去了，曾经情窦初开时候喜欢的那个人真的走向她，这些执拗也烟消云散，其实赵安年说的没有错，想起赵安年，她有些不自然。
　　“不要叫我万万哥哥，叫我名字。”张万万此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想到朝暮会如此直白的拒绝，她不会等自己了，这一刻他的灵魂好像被宣判，罪名是灰飞烟灭。
　　朝暮看着张万万，眼神只有兄妹之情，再也不会因为喜欢这个人而躲躲闪闪，她轻声说。
　　“万万哥哥，你永远是我的哥哥。”
　　“你是不是怕叔叔，怕妈妈不同意，这一切交给我好不好，你不要怕。”张万万突然上前抱住了朝暮，抱的很紧，他眼睛布满红血丝，一滴泪从眼睛坠落落在沙发上，布料很快把他们吸收，不留任何痕迹，像从来没有落下来一样。
　　朝暮没有去推张万万，她知道这些年自己所有的等待都会在今天画上句号，他的这些话在她最想要听的十五岁没听到，可以听的十八岁没有听到，后来的每一天都没听到，只是今天听到，一切已经太晚了。
　　“万万哥哥，我从来没有怕过，只是这么些年，我长大了，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朝暮声音温柔，即使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也想张万万永远是那个发着光的人，他不应该有失落，不应该受委屈。
　　张万万松开了朝暮，他此时眼角通红眉头紧皱的样子落在了朝暮眼里，朝暮伸手抚上张万万的眉眼，曾经她为这双眉眼彻夜心动不止，此时却只剩兄妹之间的心疼。
　　“不要这样。”朝暮轻轻抚平张万万的眉眼。
　　“朝暮，你是不得已的是吗？”张万万看见朝暮眼里的心疼，颤抖着声音问道。
　　“哥哥，不是的，你一直都很好，以后也会遇见很好的人。”朝暮语气坚定。
　　张万万听着朝暮的话，知道他被拒绝了，可他这么些年已经不想放弃了。
　　“朝暮，之前是你在等我，以后换我来等你。”张万万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朝暮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没开口，就被张万万打断了。
　　“不要叫我万万哥哥，不要再来劝我了，如果不想让我更难过的话！”说完他就走了。
　　朝暮看着他微弯的背脊，想去追，可是又怕他心情更不好，就给张姨打了个电话。
　　“张姨，万万哥哥来看我了，他现在回去了，我怕他疲惫驾驶，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朝暮努力地假装平常的声音。
　　“行，我知道了，朝暮，他这是活该，你该干嘛干嘛，不要管他。”
　　张姨听见朝暮的话，知道张万万这是失败了，挂掉电话就去打张万万的电话，张万万没有接，张姨给他发了条飞讯，“不要让朝暮担心，回家吧！”

　　张万万此时坐在车里，沉浸在自己失去朝暮的痛苦里，不可自拔，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一些来。
　　电话铃声响了也不想理，铃声一直响吵的他更加心烦，他去关掉看见妈妈的飞讯，即使是不舍也离开了朝暮这里。
　　赵安年一直在门口焦急地等，估量时间差不多了，该说的话应该说完了，自己必须要去一趟。
　　他想带些东西过去，也不能被推出来，带什么好呢，去客厅转了一圈，又去餐厅转了一圈，眼睛瞄上酒柜，送酒好了，他们在一起了，自己拿回来喝，他们没在一起，自己和朝暮一起庆祝喝。
　　随便拿了一瓶自己的珍藏，就去敲朝暮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