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朝朝》墨里沉沉

16、道歉

　　「九红粥」

　　赵安年准备煮粥，他去厨房的置物架，看了一遍家里有的食材，各种米啊豆啊都有，连红曲都有，想起以前妈妈总爱给自己做九红粥，只是做起来费时间，今天时间充足，有足够的时间文火慢煮。
　　他把煮粥需要的食材都找出来，把红曲玫瑰和藏红花红糖先放一边，用清水分别淘洗红米红豆红枣枸杞和山楂，再从锅子储物柜里面找出砂锅，把枸杞玫瑰藏红花先放一边，其他加水放进锅里，打开大火，做完这一切他倚在厨房的台面边缘，等待它们烧开，他看着灶火发着幽幽的蓝光，砂锅慢慢的往上冒着白气，他感受到这些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锅烧开了他把大火转成小火，才离开了厨房。
　　回到卧室，看到自己的手机有一条飞讯，是Ben发来的，他想Ben的动作可真快，打开Ben发来的文件那一刻，觉得此刻的自己即幼稚又好笑，利用手里的人脉去查别人，只为了知道小姑娘的过去，自己和别的老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他静下心来，仔细的去斟酌字里行间另一个男人的过去，看是否和自己的小姑娘有某些交际，即使知道以小姑娘和那个男人从小相伴的关系，这些年来不可能没有交往，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某些窥私欲，想知道更多。
　　赵安年一向信奉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也一贯看不上自己此时的操作，但他此刻明白了，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在自己在乎的珍视的面前，什么原则都是可以被打破的。

　　他指尖滑动屏幕，第一页就是张万万的基本信息，心里感叹道张万万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他的履历他看着都觉得惊讶，刚过而立之年，好几个知名地标建筑都是他设计的，后面是张万万这一年一年的过去，前面的他大致知道，直到翻到张万万二十四岁那年，上面写着张万万该年四月与研究生导师女儿交往，五月与之分手，女孩之后出国至今未归。
　　赵安年知道，就是那年五月，他看见朝暮的哭泣，他的手停在这一页停了很久，心里思绪万千，接着看下去，上面只剩工作经历和作品，是一个男人事业的耀眼经历，只是再没有了感情。
　　看完全部，赵安年不知道后来张万万再没有新的感情，是因为楼道口小姑娘的阻拦，还是前女友的离开。
　　可是这么些年，如果真的是因为朝暮，那张万万又为什么不开口呢。如果不是因为朝暮，那上次一起吃饭何必对自己如此防备，他认为朝暮和张万万再无可能，也一时看不懂张万万，但他确认自己绝不是张万万，喜欢的就要去要，实在不行那自己就去抢，看完所有的资料，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一晚上的辗转难眠，思绪万千，反而在自己看完所有的资料都没了。看了看时间，该去看看自己的粥了，走到厨房，粥的香气已经飘满整个厨房，他打开锅盖，煮的很好，把剩余的食材全部加进去，小火再煮五分钟，关掉了灶火。
　　此时还不到六点，他却已经等不及见朝暮了，端着自己煮好的粥就打开朝暮的家门。

　　朝暮家里一片安静，客厅餐厅的窗帘都还紧紧的关着。
　　和赵安年的一夜纠结不一样，虽然昨晚赵安年的等待论让她当时有些不开心，但是朝暮一向是很简单的人，她会很快的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等到睡觉的时候，她已经把情绪处理好了，这一夜她睡的很舒服。

　　赵安年把砂锅放在厨房，正好用这个时间焖一下，粥会更软烂更适口，配粥的小菜和其他的可以等朝暮醒了再做。
　　赵安年在朝暮的客厅，外面天已经微亮，他打开客厅和餐厅的窗帘，让晨光透出来，没有去朝暮的卧室，就坐在客厅的沙发，拿手机处理一些工作。
　　等了一个小时，朝暮才醒过来，朝暮起床洗漱完从卧室出来，看见赵安年，还以为自己起晚了，赵安年过来催自己晨跑。
　　“早啊，今天我起晚了吗？”
　　“没有，我起的早罢了。”赵安年听见朝暮的询问，回应道。
　　“那我们去跑步吗？”朝暮这些日子，已经开始享受起了每日的晨跑运动。
　　赵安年看着朝暮神色如常，并没有把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长舒了一口气，他猛然想起来，他们以前都是运动完再吃早餐，多是在外面吃早餐，今天自己这是与往常太不一样，他此时不想让朝暮发现自己的小心思，故作镇定地跟朝暮说。
　　“今天不去了。”
　　“嗯？”朝暮一脸狐疑的看着赵安年，这个人一向自律，没什么事情的话，运动一天都不落，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安年哥哥，你今天是有事吗？”
　　“没什么事，今天就很想煮粥给你吃。”
　　“啊！”
　　朝暮觉得今天的赵安年奇奇怪怪的，自己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想可能是赵安年也是想偷次懒吧。
　　朝暮顿时一幅你原来也是会偷懒的表情，赵安年看着朝暮，自己又没法解释，怎么说了，一个老男人为了小姑娘一夜睡不着，还找别人查与她一起长大哥哥，还忘掉了每日生物钟般的运动，早晨五点去煮粥，在人家客厅等一个小时。
　　赵安年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就往厨房去了，边走还边说。
　　“快过来，看看我煮的粥。”
　　朝暮看着赵安年大步离开，这些日子都是在外吃早餐，很期待他煮的粥，也跟去了厨房。
　　朝暮打开砂锅的盖子，看见赵安年煮的粥被焖的已经很软烂，放了一段时间粥已经凉了，最上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粥衣，米把粥里的水分都吸干了，显得粥过于浓稠，看着不那么诱人了，他想这个人到底是几点醒的，他今天这是到底怎么了。
　　可看着赵安年这精力充沛的样子，有些佩服这个人，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睡眠习惯是不能和赵安年比的，赵安年一天睡眠五个小时就足够了，她一天不睡够八九个小时，一整天都会没精神的。
　　“嗯，还不错的样子。”朝暮说的有些违心，不忍心打击赵安年。
　　这粥放了一个多小时，和赵安年刚做好那会，样子上已经天差地别，评价美食的标准是色香味俱全，而砂锅里的粥已经色尽去矣。
　　赵安年看到自己煮的那锅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粥焖了一个多小时，样子有些糟糕，他知道朝暮是在安慰自己。
　　“朝朝啊，这个，我放太久了，它本来样子是很好看的，热一热的话应该可以挽救一下。”赵安年解释道，语气有些慌乱。
　　朝暮笑出了声，赵安年一向什么事情都是完美主义，她是第一次看见赵安年失误。
　　“朝暮，那个，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做点其他的，做一个拍黄瓜再蒸一个奶香馒头，可以吗？”赵安年摸摸鼻子，准备自己再做点其他的，尽量挽救一下自己做的不成功的早餐。
　　“可以，安年哥哥，你看着做吧。”朝暮收了下笑意，觉得自己不应该打击赵安年的下厨积极性。
　　朝暮也没走远，就在与厨房隔了一道门的餐厅里，她拉开一把餐椅坐下来，安静地等赵安年。

　　朝暮的餐厅朝东的墙上有一扇大大的窗户，此时的朝阳东升，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她的餐桌上，她拿起餐桌上放着的水瓶，倒了一杯水，晨曦灿烂间，她看着窗外，窗户外面风景很好，可以望见远处的枫树林，树木之间错落有致，人的心情也觉得美好。

　　赵安年在厨房，努力的挽救自己的粥，看着它们有碍视观的样子，拿勺子尝了一口，味道还是可以的，决定加些水再煮一下，给这些粘稠的米粒再煮煮散。
　　重新打开灶火煮粥，他又拿了根黄瓜，准备做个拍黄瓜，把黄瓜拍碎，再加些酱油醋盐芝麻油，并不需要太多技巧，粥还没有煮好，这个拍黄瓜小菜已经做好了。
　　赵安年看着自己的作品，去外面的冰箱，把奶香小馒头拿出来，加热一下。
　　他出来正好看见朝暮坐在餐厅，朝暮也发现他出来了。
　　“安年哥哥，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朝暮捧着水杯，清晨的一杯水已经把她彻底唤醒，想起赵安年刚才那锅粥，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帮下忙。
　　“朝朝不用，我马上就好了。”赵安年转身回了厨房，继续他的早餐工作。
　　他把奶香小馒头放进蒸锅，就在灶火旁看着砂锅，等砂锅重新冒白气，他打开砂锅盖子，粥开心的冒着泡，已经煮好了，就关掉了火。刚才重新加了些水，虽不如他刚刚煮好的那样红，反而有些红褐色，尝了一下，味道是可以的，而另一边，蒸锅也蒸好了。
　　“朝朝，早饭做好了。”赵安年在厨房边盛粥边叫朝暮。
　　“好，我去帮忙。”朝暮放下杯子，视线从窗外的风景移开，走去了厨房。
　　“朝暮，把拍黄瓜端出去就好。”赵安年看见朝暮进来说道。
　　朝暮端着拍黄瓜出去了，赵安年端着粥也出来了，朝暮还想去厨房，拿蒸箱里的东西，却被赵安年拦住了。
　　“我去就好了，你坐在这里等着吧。”赵安年端出奶香小馒头，又去拿了餐具。
　　从五点到七点多，赵安年这顿早餐终于做好。

　　朝暮看着赵安年这一早上的努力，那锅熬的过于浓稠的粥是真的被她救回来，冒着谷物天然的香气，她尝了一口，红豆都被煮的软烂了，红米也是绵绵的，枸杞更是像化了一样，但是味道很好。
　　“安年哥哥，粥很好喝。”朝暮发自内心的夸道。
　　赵安年听到朝暮的夸赞，心里很开心，但也忍住心头的雀跃，微微笑了笑，显得很温柔。
　　“朝朝喜欢就好，下次我再做。”
　　朝暮看着赵安年，只以为这个人说说而已，毕竟上次见到他的朋友Ben，看着Ben她大概能想象到他之前的生活，现在他年纪正好正是奋斗的时候，这样费时间的事情，会很耽误他的工作。
　　“好啊，那就谢谢安年哥哥了。”朝暮声音很甜，她觉得这个下次可能很遥远，没有必要为很遥远的事情去说一些扫兴的话。
　　两人面对面坐着，赵安年沉醉于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小事，朝暮也觉得这样的清晨让自己充实，粗茶淡饭间温情在一点点蔓延。

　　吃完早餐，赵安年主动去洗刷，他一向不让朝暮去做这些，朝暮也习惯了。
　　看赵安年去厨房，朝暮就去自己卧室把电脑拿出来，窝在沙发里准备处理一下工作室的博文，陈一一最近都在忙，她该替陈一一分担一些事情。
　　赵安年把厨房清理干净之后，并没打算离开朝暮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