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清明特辑 ...
-
我叫何安，一个普通但拼命的高中生。少年如是介绍自己,他撑开红伞走进透明的人群里。
今天一整天都会是阴雨天，雨时小时大，直到现在傍晚下起了倾盆大雨，从未停止。风雨急骤穿过这个世界，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气息，地上是大大小小积压着的水坑，又淹没在人群里，透明的伞撑起了这个城市，唯有少数的黑伞与唯一的红伞行走在世间。
何安沉默地站在关闭的商店门口前，似乎是在等什么，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再多看了他几眼，心里疑惑这个人怎么晚上还站在这里？
从白昼到夜幕，从初日到夕阳，少年一直站在这里，不曾移动，他在等，等几个人，等一个消息，或者是一个通告。直到下落的黄昏打到少年的脸上，他沉默低垂的头才从红伞里抬起来，静静望着远处撑满伞的斑马线，此时是红灯。
“大哥哥！”
何安闻声猛地回头。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胖胖的小男孩，男孩的上半身湿漉漉的，裤脚上都沾满了泥泞，他快速跑到何安跟前，何安靠近他，将伞朝男孩的方向遮挡。男孩和何安对视了一眼，侧身目光看向旁边的同伴，询问道：“能把伞借给我们吗？”
何安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男孩瘦瘦高高脸上有雀斑，女孩带着粉色发箍棕红色齐耳短发，正朝这边看来，何安终于意识到时间的不对劲了，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小朋友？”
“我叫小岛元太！大哥哥可以把伞借给我们吗？我们很快就回来的！要不，要不然下次我请你吃鳗鱼饭！”
元太着急道，他眼神停留在何安的身上，仰起头看他，心里坎坷：要不是步美，他是不会放弃鳗鱼饭的！连超好吃的鳗鱼饭都给他了，不会不同意吧？
看着晃荡在眼前的脑袋，何安下意识就像伸出手揉揉，但终究手指微动没有伸出，他蹲下身来，伞遮盖住了他们的身影，元太这时候才看清大哥哥的模样，大哥哥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眼神沉闷，如果是鳗鱼饭，何安在他眼里估计是失去鳗鱼的鳗鱼饭了。
可大哥哥现在却是笑着的，没有鳗鱼的眼睛在笑容下变得柔和了起来，注视着元太的眼睛，让他感到：这是个很好的人。
“这把伞就送给你们吧。”何安还是没忍住揉了揉男孩的头，将手里的雨伞把放到元太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轻声道：“带着伞走吧，我也要走了，就不回来拿伞了。”
何安退出雨伞范围，缓缓站起身，朝他挥挥手，笑着离开了。
“这个大哥哥好奇怪。”
元太嘀咕几声，拿着伞就朝步美和光彦跑去，嘴里还喊着：“步美！看我拿到伞了诶！”
他们错身而过，各自走向另一方。大雨还在下，何安顺着屋檐的遮挡走进最近的一家花店里，门口的风铃互相碰撞不断发出清脆的铃声。
“欢迎光临！”
一位扎着低马尾青年穿着各色印花的围裙，颇有夏威夷沙滩裤风，要不是围裙有着个大兜袋，放置着处理花的工具，何安都要以为自己误入服装店了，不过好在他是来买把伞的，正巧看见花店置窗排满了一框伞，他就进来了。
店员见他肩上淋湿一块，赶忙给他拿毛巾，倒了杯热水递给他，望着玻璃门外的街道，雨水打在床上，他感叹道：“这雨都下了一星期了还没停呢……”
何安头顶披着毛巾，闻言便顺着他的视线朝门外看去，在这步履匆忙的人群与透明黑夜中，一抹明亮吸引了何安的目光。他问道：“这种花是这个时候的盛开期吗？”
“啊，不是，那那个是个人喜好，精心培养的……”店员越说越小声，似乎浪费精力培育自己喜欢的花种在店里，是一种不好的事。何安露出一个担忧的眼神，店员在花店里耗费材料培养其他花种，是会被上司责罚的吧？除非……店员继续说道：“不用担心，店里也有其他美丽的花，啊对了，我叫冬月奉城，是这家花店的店长，总归来说，是不会有人责怪我的。”
“它的名字叫黄色鸢尾花，象征着光明与自由，在这样的雨天里是最合适不过的，看到它们我也不由自主的心情愉悦起来了呢！”他见何安对他精心培养的花种感兴趣，兴致勃勃地介绍着玻璃展窗前的花朵，冬月奉城望着这些明亮的花朵，眼神仿佛注视着深爱的恋人。
这种花有着明黄色的花瓣，花茎中空，外花被裂片倒卵，形具紫褐色的条纹及斑点，是彩虹里爱的使者之一。
“它还有另一个美好的寓意，在种花家，黄色鸢尾花通常作为友谊的使者，祝福友人前途无量。”冬月奉城回看何安，笑着询问道：“要买一束花吗，先生？”
光明与胜利吗？何安盯着那些明亮的花朵，沉默不语，最终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朝冬月奉城看去：“那就再好不过了，请帮我拿一束光明吧，冬月先生。”
……
“叮铃~欢迎下次光临！”
依旧是细碎的风铃声，伴随着店长的热情欢送，何安提着防水袋撑开透明伞走出屋檐下，漫步在雨中，他不禁想到，上次被人欢送离开是什么时候呢？
何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好像没有。
从他最初到达这个世界开始，大家都在迎接他，尽管一切事情来的猝不及防，但他还是被温暖包围着，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那天。
唯一遗憾的是，他失约了。
他离开前与降谷零五人约定好三年后在那家商店前，再次一聚。他不知道是自己失约了，还是没法再聚在一起了。
直到何安从遇见小岛元太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了世界的不同，消失的电话亭，随处可见行人捧着智能手机，还有那家花店的前身是当年发生爆炸的干洗店。
一切的不同，让他迫不及待想要去求证一件事。
他想要保护的人，他心里意气蓬发的青年们，还有，系统约定的保护到底有没有执行！？
——他们，还好好地活着吗？
他已经遵守约定成功取得了回到这个世界的办法，尽管时间错过了，只要，只要他们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为自己热爱的事业保护着无辜的生命，就足够了。
他就是想看一眼，就一眼，哪怕这是被世界阻止的——“轰隆——！！！”闪电在窗外闪过，屋内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闪烁着，老警官卸下了一身职责，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何安的桌面上，沉默地宣布了一件事：
“他们，牺牲了……”
在雷雨声的遮盖下，就连急喘的呼吸声都变得微弱，手里的鲜花袋掉落在地面上。
“泽川警官，”何安不敢相信，他的手微颤着，眼睛刚亮起的光覆灭，不信邪的少年再次询问道：“刚刚雷声有点大，你能再说一遍吗？”
泽川警官摇头叹了口气，拍了拍少年的肩，说道：“何安，他们已经……”
“抱歉。”何安低下头，颤抖的身躯也渐渐平静下来，似乎是接受了这一事实。
“跟我来。”
泽川警官拉住何安，拿起掉落在地的鲜花袋，开着车带他去一个地方。
不一会，车停在了一片被收拾整洁的废墟前，周围零散倒塌的墙岩，散落在地的弹壳，破碎的玻璃，以及在大雨的冲刷下红色的泥水，在这之后，是一片种满墓碑的空地。
何安跟着泽川警官下车，，他默默地跟在泽川警官的背后，听他介绍这场战役发生的一切。
“那场对决中牺牲的人都在这，当时参与的势力有很多，所有人都在与这个渗透国际的黑暗组织对抗，”泽川警官带他跨过这片战场，走进那座毫无称谓的墓园，他继续说道：“没法带走的人都在这，他们有的失去了身体，有的消失了痕迹，还有的反正……”
男人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这话说不说也没有意味了，他知道何安会明白的。反正这些墓碑都是他们，代表着谁已经没有意义了，墓碑下没有衣冠冢，多的是些旧物，以及不会再发声的冰冷的墙面。
“他们五个都在这，我记得这群学员里有两对幼驯染，”泽川警官指了指两块没有字迹的墓碑说道：“这是那两个深入泥潭的警官，后来胜利原本是可以将降谷的名字写上的，结果他自己在递交的遗书写上不需要名字事迹，只要放在这位景光的警官旁边。”
泽川警官又带着他侧身看着两个无字墓碑对面的两个墓碑，石碑上刻着何安熟悉的名字，两块墓碑和对面两块无字墓碑面对面挨着过道尽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不敢相信他明明已经将结局改变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他们是为了胜利，主动申请的。还有那位伊达警官，他就在这两排墓碑过道尽头的中间，他还有孩子和妻子在世上。”
娜塔莉和伊达航的孩子吗？
何安看向泽川警官，他才发觉这个曾经帮助他很多的男人不复往日了，或许是战争和故人离去让他多了些白发，脸上多了几条皱纹。
泽川警官想起了那个在伊达航主动申请提供的午时，他的孩子才出生一年，还没听自己的孩子叫一声爸爸，就放下一切来对抗黑暗了，那也是泽川警官第二次摸到新生生命的活动，这让泽川警官想起自己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
“你要去看看吗？”
泽川警官问。
何安摇摇头，说道：“不，我想这样就好。”
他已经释怀了。尽管一切结果大不如意，但又在意料之中。
改变的是角色本该死亡的结局，而无法改变的是角色的意志。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生命，他又何必去阻拦去改变呢？能改变既定结果又如何，人的意志是无法磨灭的，终有一天会为了一生守护的东西去奉献生命。
更何况，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
“至少，他们胜利了。”
他好像看见了捧着花的伊达航出现在拐角，他撑着把红伞走进来，看见他还大笑着张开双臂如曾经一样搭上何安的肩，何安揉了揉眼，突然一声炸裂的雷声与泽川警官的说话声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句亲切的呢喃。
“欢迎回来，何教官。”
伴随着这句欢迎后又一道雷声响起了，一瞬间何安眼前的事物都消失了踪迹，就像一场噩梦随着黑暗与叫喊声褪去。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边的环境渐渐有了光线，似乎还有歌声回荡着，肩上搭上来一只手，手掌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
“何安哥！”工藤新一喊道。
“何教官？”降谷零也看过来询问道。
手上的触感让他从飘忽的思绪飞回，何安低头看着牵着他的手的小工藤新一，又环顾了四周，问道：“你们怎么……”
穿着一身花衬衫的青年拿着杯鸡尾酒走了过来，调侃道：“小何安居然在小新一的歌喉攻击下都能睡着吗？”
“什么叫歌喉攻击啊？我觉得我唱的还好吧……”工藤新一默默吐槽道，声音越说越小，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五音不全了？怎么他父母这样，小兰园子也这样说，就连何安哥的朋友也这么说！？
“我们新一可是绝对音感哦~”何安揉了揉工藤新一的脑袋，在萩原将鸡尾酒递过来时下意识想接过，结果萩原手一收，坐旁边的诸伏景光拿出一杯橙汁，降谷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插上一根吸管，松田在旁边拿着话筒大笑：“何安你还是老实喝你的橙汁吧！”
“谢，谢谢？”
何安给整懵了，突如其来的记忆导致的情绪在这一下也不连贯了起来，他下意识回了个谢谢。
诸伏景光露出个温和的笑，向捧着鸡尾酒的萩原研二说道：“萩原给何教官倒一杯闻闻味也是好的。”
“不——万分感谢。”
何安伸出手制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清明特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