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看的玄鸟儿 时至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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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长鸣兮凌空，腾云破雾兮惊鸿。华年方才所见那只玄鸟，身披赤羽，绰约空灵，周身若有烈焰燃烧，璀璨如朝霞之茫，美得不可方物。
此情此景，华年原想唤回瞿如一同看看。这样好看的鸟儿，实在难得一遇，可巧瞿如又生出些成家立室的念想，若能凑成个姻缘岂非皆大欢喜？
可惜那玄鸟已然匆匆隐去了踪迹。
华年与瞿如二仙所居毗邻。
当初瞿如到幽坳不两日便在她对门憩了两间屋子，又过一些时日，干脆在两处屋子之间憩上了连廊、堆了灶，说是来日方长的，便于散烟，便于搭伙。
待华年赶回居处时，瞿如正安然闲适于连廊之下烧炉，炊烟袅袅起，一旁滕畾里放着他精挑细选后斟酌配了量的五色黍米。
说起这五色黍米，不仅备料费时，熬煮起来更是磨人，火弱一分则夹生，火旺一分焦糊。华年每每瞧着都觉得繁琐不已，瞿如却是乐此不疲时常煮来一碗再一碗地盛她喝。
趁他熬米之际，华年围炉而坐将所见异景描述与他听，岂料瞿如闻言瞬间失色。
华年甚少见他如此，问：“那玄鸟莫非是你旧相识？你与她可是有什么过节？”
“你方才所见那只玄鸟，名为朱雀，乃掌管南方七宿之神，于八卦为离，于五行主火，于四时控夏，志腾于天，维系乾坤，是飞得最高的神鸟……亦是，我的上尊。”
“什么？”华年甚少听他讲起从前之事，关于他的这位上尊更是闻所未闻。自省方才竟有乱点鸳鸯之心，实乃无稽。
只不知，暮春才至，那位控夏的朱雀神尊是因何故现身？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离开此地。”瞿如匆匆拉她起身，顺势一挥手熄灭炉中炭火。
“瞿如，你莫要焦心。那位神尊既得掌管南方七宿，想必是博爱心慈之人，不至因你惫懒于此而过分为难。纵有什么为难，我与你一同担当便是。”华年劝道。
瞿如看一看她轻轻落于自己肩头的柔软手掌，一阵心酸哽喉，只道：“你随我走！”
说话间他抬手紧握住华年的手腕，正欲一同离开之际却发现已经来不及。
“瞿如，你令本尊好找啊！”一股子热浪袭来，隔世之音肃穆流转。
华年循声回望，竟就是方才于幽坳上空盘旋而过的朱雀玄鸟。
她虽已幻作人形，一身朱羽比遥相看时更为夺目，且周身仍有焰光萦绕，其落地之时灼灼青山仿佛一刹入夏，令人倍感焦灼。
“怎得？不识本尊了？遁居东山数千载，莫非你眼中只余繁花美眷温柔乡？”朱雀看一眼瞿如，又深望一眼他身旁的华年，冷声问。
华年的手腕，还被瞿如牢牢抓握着，握得有些吃痛。这位神尊方才提到的“繁花美眷”想来正是她无疑，她与瞿如毗邻而居，又没那许多授受不亲的规矩，叫人生些误会不足为奇，但瞿如虽说避世于此，绝非不义之人啊……
她垂首凝思，正欲欲措辞为瞿如解释一番，瞿如却竟抢先挪步，一臂将她拦于身后，恭敬道：“拜见神尊。”
华年不明白他有何必要将自己藏着掖着，却忽然意识到，方才他急急熄灭炉火可能原是为着回避这位神尊、怕她有感而至。
只是，来都已经来了，烹一炉好茶，取上两坛新酿的青梅酒，大大方方且先尽上一番地主之谊，有什么不能化戾气为祥和呢？
“当初本尊令你前来东山探察玄冥灵芝所在，你竟有来无回，就连青龙神尊也自那时一并销声匿迹于东山……今日，若非本尊偶入此境，怕还不知你花团锦簇过得如斯逍遥。”
朱雀神尊说得甚是沉郁。
华年却只听得一事入耳。
青龙。
她竟提起青龙。
她爱入根骨又恨入根骨的青龙？！
是了，青龙乃东荒之神尊，主五行之木、四季之春，若如瞿如方才所说，这位神尊主火控夏、掌管南方，可谓与青龙神域相近，知晓他、提及他又有什么惊奇？
然则，她说青龙匿迹东山又是何意？！
“瞿如知罪。”瞿如眉峰紧蹙地回应，看其神情，似是深深懊悔，又似在加紧计策什么。
“知罪？你可知，本尊御下诸神忧心苦寻你六千年无果？你可知山河动荡、生灵不安？即便你一心眠花卧柳，笃志关起门扉过你安稳恬淡的日子，在此之前难道不该给本尊一个交代？那玄冥灵芝你究竟见是未见？事关青龙神尊之遁世，你可晓些内情？”
华年愈发听得迷惑。
时至今日，青龙二字，仍可令她心境疯魔。
六千年前，瞿如到来幽坳之时，青龙因何遁世？
他不是长据东山的神明吗？夺了她那既能愈患延年又能美容润颜的蕊丹，不是应当更惬意逍遥吗？何来的遁世之说？
“瞿如自知有愧，甘愿领受神尊罪罚，关于当年之事，愿归去南荒仙境还与神尊一个交代。只愿神尊莫要迁怒他人，瞿如身边女子，不过一届单纯花灵，诸事一无所知，还望神尊容我二人半日光阴，自此长别。”瞿如恳请。
“眼下，禺疆业已冲破结界，苍生动荡难安。你虽罪责难恕，但若有心悔改、能助本尊寻回玄冥灵芝救世，也算犹时未晚。至于旁人，本尊岂是滥伤之辈？只不过……”
话至此处，朱雀神尊缓缓向瞿如及华年靠近，“只不过本尊实在好奇，能将本尊那心系苍生、坚忍永毅的瞿如神将困留身边数千年久之人，是否真如你所说般单纯无所知……”
华年被瞿如挡在身后，听着他们如此一来二去不免发急。
她有什么好怕呢？青龙又不是她藏的、那什么玄冥灵芝她又不曾见！她倒还想问上一问呢，六千年前到底发生何事？青龙，瞿如，有何秘密不可言说？
可就在这戾气渐涌之际，她发现自己竟已寸步难移，原来瞿如早就趁其不备施下锁身之术。
不仅如此，当他展翅而现真身，左掌向外托起仙琴法器右掌凭空一抚，唤疾风布浓云，刹时琴音骤起四下浑沌，朱雀神尊想要靠前的脚步，也因此停顿下来。
“你果然又在欺瞒本尊！本尊，原想留你三分情面。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朱雀玄鸟愤恼的声音震慑天际，随手一挥便将瞿如的仙琴横抛九霄云外，向天一擎便见云开雾散、天光如喷。
而华年脚下却如踏了灵骑，身不由己被一股力量助推向前，穿越层层山林障棘，来到幽坳至阴至阳处的泽湖。
直至这时她才看清，方才一路负她前行的，正是瞿如甚少示人的第三足分身变化。行如霹雳弦惊，方才留于山上与朱雀神尊对战那个他只怕并无多少灵力傍身，不过是虚张声势为带她逃离的拖延之策。
“瞿如……”湖面速起隔绝之障，眼看瞿如奄奄颓倒在跟前、几次三番向他躯内灌注内灵却仍旧无济于事，华年心焦不已。
裂身之术啊……一招不慎神脉俱裂，他怎敢悖行？朱雀神尊并无毁她之意，他又何苦不顾一切将她带来这里、以弱敌强地独力应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看的玄鸟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