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四爪鱼

1、第 1 章

　　深夜，连绵不断的大雨在洗涤着这个看似宁静的小镇，原本街道上还有三五个行人，在大雨的催促下，也慌忙躲进了房间，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雨水冲到下水道的声音。转眼看去街道的一角，有几个身皮雨衣的人，正在冒雨赶路。瞧，其中一个人背上还背了一个人，应该是哪家人生病了，正在这破天气里赶往医院，但是他们怎么在一个破旧的酒馆停了下来？
　　“老陈！老陈……”为首的人拍打着酒馆的卷闸门，年久失修的大门好像也挺着急似得，哗啦哗啦的吱吱呀呀的响着。
　　随着“滋啦”金属摩擦刺耳的声音响起，酒馆二楼的窗户上冒出一个男子的头，只听见那男子说道“妈的！谁啊！搅老子清梦。”
　　敲门的男子不顾雨水的冲击，脱掉雨衣的帽子，露出脸抬起头向二楼说道“老陈，是我，黄毛！来大活了，赶紧！”
　　二楼的男子揉了揉眼睛，口中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伴随着“滋啦”一声，关上了窗户。
　　“哗啦！”卷闸门应声打开，灯光随着门的开启，慢慢的映射出来，开门的男子脚上踢踏着一双拖鞋，一件褐色的短裤，半旧的一件白色汗衫，修长的脖子，映入脸前的是一张胡子邋遢的脸，头发微卷，半披在肩上，也许是刚刚被人吵醒的缘故，男子嘴上钓了一根香烟用来醒神，一双丹凤眼微微抬起，向外边的几个人开口道：
　　“进来吧！”
　　众人进去，刚刚开口叫门的黄毛把卷闸门关上。酒馆很简单，简单的只能用凑合来形容，几把桌椅，一个破旧的沙发，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和一个简单的吧台，吧台后面罗列着客人的存酒，从数量上来看，这里的客人倒是不少，从质量上来看，也符合这种环境消费的人群的支付能力。
　　背人的男子四处看了看，在房间里选了一遍，最终才把背上的人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轻轻放在唯一柔软的沙发上。
　　外面的雨势丝毫不减，随着几人的进入，地面上伴着雨水掺和着丝丝红色的血液。
　　“各位军爷，这位是我们这有名的黑刀医生，叫陈毅，只要到这来，就是人到了阎王殿门口都能给您拉回来！”黄毛向着几位人举着大拇指说道。
　　陈毅此时才抬头看来人，总共四个人，刚刚背人的胖脸，眼镜男，小个子，还有一个躺在沙发上被帽子盖住脸的伤患。统一的军靴，随着雨衣的脱下，露出了军人的迷彩服，每个人腰间都别了两把抢。
　　“黄毛，你知道我的规矩的！”陈毅低头吸着最后一点烟。“接不了，送客吧！”
　　“你……”胖脸最先沉不住气，上去就要拔出腰间的抢，黄毛连声劝住“各位军爷，别和我兄弟动气，稍稍等，我劝劝我兄弟！”
　　说着就把陈毅拉倒一边“老陈，他们给这个数。”黄毛手指比划了六的数字。“再说，小峰的学校不是还没联系好吗？有了这个，小峰就能去了！老陈！别耽搁孩子读书！”
　　陈毅向二楼的方向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沉思，又看看躺在沙发上的伤患和地上聚集的鲜血，叹了口气。算了，这样的天气这样的伤，不救的话，沙发上的那个非死不可。陈毅转头看黄毛的时候又恢复了那混不吝的模样“下不为例！”
　　“好嘞好嘞！”黄毛连声答应道。
　　“抬上来吧！”陈毅说着就朝二楼走去。
　　“各位军爷，手术室在二楼，请！”黄毛给几位军人解释道。
　　二楼相比一楼而言也没有好多少，三间房间，客厅里用塑料布搭出来一个所谓的手术室，里边简单的一个床，一台显示器，呼吸机等一些简单的医疗器具。陈毅看了看伤患，左胸到现在还在呼呼的冒着血，用剪刀剪掉左胸的衣物，果然是枪伤，两枪，全是围绕着心脏去的，这还真是直接冲着命去的啊！
　　“陈医生，只要止住血，撑到明早就行，我们的医生明早就能赶过来！”眼镜男说道。
　　“山上的路遇到了滑坡，正在抢险，他们的医生被堵在半路了，要不然这种级别的应该也轮不到咱们。”黄毛悄悄的在陈毅耳边解释道。
　　陈毅按了按患者的胸口，患者应该是从昏迷中被疼醒了过来，忍不住的“哼”了一声。
　　“你做什么！”胖脸一个健步冲了过来，领着陈毅的脖子狠狠的摔在墙上。
　　“唉唉唉！军爷？别！有话好好说。”黄毛扶着胖脸的胳膊说道。
　　“患者都这样了还用帽子盖着脸，估计伤口没弄死也被闷死了！”陈毅倒是自在的倚在墙上，然后对着眼睛男说道“下氧气，立刻把子弹取出来，不然躺着的这位要是撑过一个小时，你可以把我的店砸了！”
　　眼镜男犹豫了一下，攥紧拳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自己是学过医，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只是这个乡村的黑刀医生到低技术怎么样？能放心交给他吗？犹豫了片刻后，算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虎子，不能对陈医生无礼！放开陈医生。”
　　那位叫虎子的胖脸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眼睛男，愤愤不平的放开了架在陈毅脖子上的手。
　　陈毅用头绳随意的把头发扎在后面，然后对着眼睛男说道“我叫陈毅，是个开酒馆的，不是医生。”然后冲着第二个房间叫了一声“儿子，第三套工具。”
　　一个看着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推着一个一套医疗工具走了出来，小男孩熟练的拿起毛巾揭开患者脸上的帽子，准备擦脸下氧气，正在带手套的陈毅看到患者的脸猛然间一愣，“是他啊！”心里念叨。随即又立刻恢复平静“患者以往的病例知道吗？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原？还有你们中有人是随行的血包吧！准备准备给患者输血。”
　　陈毅怎么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丰良居然是在这种时候，就说上天有眼，年少时说欠了丰良一条命，这不就还上的机会来了吗！
　　“观众朋友们，现在我是在中级人民法院现场，今天将在这里开庭宣判‘省状元陈毅杀人案’的结果……”
　　“观众朋友们，今天将开庭‘寒门状元为情杀人’……”
　　“陈毅，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死刑！”法官的法槌落了下来……
　　“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杀人犯陈毅的母亲，从珠江大桥跳下……”
　　“妈！！妈！！”
　　陈毅猛的从梦中惊醒，摸着胸口大口呼气，额头上都是冷汗，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泪水。陈毅坐了起来，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烟，只剩了一个空烟盒。准备下楼拿，推开门就看见躺在客厅的几位。鬼使神差的走到躺着病床上丰良面前，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热，嘴唇因为缺水，泛起了白色的死皮，陈毅接了点热水，用棉签沾了沾，润湿了丰良的嘴唇。做完这些后，在胖脸的注视下，下楼。坐在吧台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酒，喝一口酒，吸一口烟，望着天花板心里默念“丰良。十年了！我们最终还是……”

作者有话说

　　写作小白，希望大家给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