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总成空》Phylloxera

1、第 1 章 报馆

　　他从报馆出来，虽已入秋，天气却并不太冷，但他却像是很怕冷似的，厚围巾把大衣领子围起来，又戴一顶帽子，总让人看不清。
　　“江清，稿费我给你拿来了，你先垫着，要还是不够我再贴补点。”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手里攥着的钱，不禁出声：“你……不厌弃我？”
　　“害，没事，我知道你是为了他，”说着拍了拍他的肩，“不过，到底还是风口紧”，说着向他伸出双臂，轻轻的抱了他一下，“江清，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多保重。”
　　“谢谢……谢谢你，李漾，希望……我的事，你不要告诉他。”
　　“放心吧，我知道。”
　　“那……再会。”
　　“再会。”
　　浑浑恶恶地走回了家，江清去掉围巾，漏出一张疲惫的脸，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他应该吃完饭了吧，不知道吐了没有，捡出一根烟，划亮火柴，点燃，吐出的烟雾蒙上了玻璃，他看见医院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觉得还是不放心，便穿上大衣，走去医院。
　　他想着近几天的开支，想着明天要写的稿子，一件件事都浮出来，他有些难以应付，各种声音，身边人的，不认识的，都响了起来“骗子”……”卖国贼”……
　　听见母亲凄厉的哭声“你出去，我们江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孽障！”
　　“你听着江清，我不是你的老师，你也不是我的学生，我没你这样丧尽天良的学生！给我滚！”
　　“江清，不至于这样，他凭什么让你这么做。”
　　“他凭什么让你这么做。”……
　　“他凭什么让你这么做。”…………

　　脑子中充斥着这样的声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医院，还未进走廊，就听见了一阵笑声，心里一松，推开门，看到了顾缚明亮的笑脸。
　　“干什么呢，这么高兴？”
　　“小七让我教他写字呢。”
　　“先生您坐，我看顾先生闷着无聊，又见他天天翻书，一定是个有学问的人，就斗胆让他教教我写字，先生你不要生气。”
　　“没事，他不能出门，下床活动活动也好。来，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花非花，梦非梦，镜花水月一场空。我猜，下联应该是‘雨是雨，雾是雾，烟雨人生百年寂’。”
　　“真是的，明明知道还猜什么，那你写吧，我不写了。”
　　“好好好，我错了，给顾大爷陪不是，这就给您写。”
　　一行清秀俊逸的字落下，顾缚看的入迷“三哥，你的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一直都是这样，你不在意，我有什么办法。”
　　“我怎么不在意你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不在意了，你说说。”
　　“在意你三哥就好好吃药，听见了吗？”
　　顾缚撇撇嘴，“你又不陪我，你陪着我就好好吃药。”
　　“我……我这段时间有点忙，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天天陪你。”
　　“行，那我就再等你一段时间，过期不候啊，要不我就不理你了。”
　　“好。”
　　“顾缚，你……早些睡，灯开的亮一些，别累坏了眼，听到了吗？”
　　“好好好，快回去吧，你也早些睡，饭还没吃吧，我叫小七热了南瓜粥，你先吃了再走。”
　　一碗粥下肚，江清感觉全身都暖了起来，他把顾清抱上床，盖好被子，嘱咐道“小七，看好别让他踢了被子，小心夜里着凉。”
　　“知道了，江先生。”
　　“那我走了，明日见。”
　　“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