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雾》似幡动

5、第 5 章

　　“听说你收留了一个外乡人，”在汀雪躲避开自己的这个拥抱之后，桃花眼也只是摊开了双手，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你在监视我，”汀雪肯定道，“为什么。”

　　对此，桃花眼只是微微耸肩，同时手指一晃，将插在腰带上折扇抽出。

　　“当然是担心你了，”桃花眼声音轻柔，同时将扇子用手指捻开，“一个女孩子，自己孤身一人，单独住在这里，要是有人欲图不轨了……”

　　他的话虽然只说到了一半，但是意犹未尽的眼神，却迟迟地在汀雪身上流连。

　　“这和你有关系吗？”她只是嗤笑一声，接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桃花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汀雪的红裙彻底消失在门外后，他抬起手，将扇子敲在手上，将其合拢。

　　他抬起了头，向着身后小院的二楼看去。

　　那里拉着一扇淡黄色的纱窗。

　　窗帘还在微微晃动，似乎是刚刚被人拉上的。

　　见此情景，他低笑了一声，随后转过身子，向着院门的方向走去。

　　“唰。”窗帘拉动的声音响起。

　　电话那头微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季泽海的声音迟疑了片刻，问道：“阳哥，你那边怎么了吗？”

　　“什么？”满川阳将帘子拉上，问道，“什么怎么了？”

　　“你那边突然没声了，”季泽海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想起刚刚自己看到的，将手搭在汀雪身上的那名男子，满川阳用手抚上了额头，同时想道，原来，她是有男朋友的。

　　既然有了男朋友，为什么还要自己独自一个人去往海边呢？

　　为什么，还会轻易让一个来路不明的自己，住进她的家里呢？

　　“阳哥？”耳边响起的声音再次将满川阳的思绪唤醒。

　　他甩了甩头，说道：“可能是这里信号不好吧。”

　　说到这里，他从窗户前离开，路过桌子的时候，顺便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向着卫生间走去。

　　“这里是小城镇，信号会不好，也是正常的吧，”说着，他打开了水龙头，用杯子接起水道，“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季泽海在那头的电话里说道，“就是想问问你，你打算在那里呆多长时间？”

　　“这个还不一定，”满川阳漱着口，声音有些含糊地说道，“可能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马上就暑假了，”季泽海说道，“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回到京城，我就去找你吧。”

　　“行啊，”满川阳侧过头，用肩膀和头夹着手机，说道，“要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离开这里，你就过来。”

　　“阳哥，那你现在住在哪？”季泽海问道。

　　“还没有定下来，”满川阳说道，“待会儿我打算看看附近的公寓怎么出租。”

　　说到这，他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上面的时间，说道：“快六点半了。”

　　“糟了！要迟到了！”对面季泽海叫道，“阳哥，我先不和你说了，等我下了早课，再给你打过去……”

　　随着声音落下，一串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在满川阳耳边响起。

　　他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拿着它，向着屋门走去。

　　推开门，墙边放着一个竹篮，自己已经洗过晾干的衣服就放在里面。

　　他拿起篮子，顺手关上了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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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铃声在空中划过。

　　昏黄的光线下，鲜红的绳带在空中飘扬。

　　汀雪穿着一件糯白色的中衣，腰间围着银饰，乌黑的长发，随着她微移的步伐，被海风吹起，斜斜地落在了她的身前。

　　“真是美丽，”祭台上方，桃花眼背靠在栏杆上，微微斜着身子，向着一旁年长的中年男子说道，“当年，你选她，也是瞧上了她的这份容貌？”

　　见到中男男子并没有想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桃花眼眯起了眼睛，同时直起身子，向着他走去。

　　脚步声清脆，桃花眼手中拿着折扇，一步一敲地，向着那名男子问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我听说，她的母亲，也是当时出了名的美人。”

　　“要不是她未婚先孕，可能现在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的人，就不是我了……”

　　脚步声止住，桃花眼在西斜的阳光中，抬眼向着眼前的男子看去。

　　同时，他唇瓣微启，笑着说道：“我说得对吗，父亲？”

　　声音落下，周围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中年男子握紧了拳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来。

　　“你喜欢她，”在中年男子身边，桃花眼继续说道，“但是却没敢告诉她。”

　　“在知道她决定要做一个单亲妈妈时，甚至在她临死前，把自己的孩子交付给你的时候，你的心，应该也很痛吧……”

　　桃花眼的话说到了一半，就忽然止住了。

　　在他的身前，他的父亲转过了身子，手指揪住他的衣领，指尖微微颤动，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对此，桃花眼抬起了手，声音依旧平淡地说道：“喂，喂，不至于吧，老爸。”

　　“只是提起当年发生过的事情，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听到这里，中年男子闭上了眼。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滚。”

　　“不要让我再听见你提起当年的事情，”他声音低哑地说道，“赵秉言，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的这副模样。”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子松开了他的衣领，手指用力，将他从身前推开，接着向着远处的小屋走去。

　　赵秉言踉跄了一步，背部撞在了栏杆上。

　　他抬起眼来，看着男人离开时的方向，声音很轻地低低笑着说道：“原来，你很在意这件事情。”

　　随着这句不明所以的话落下。

　　他直起了身子，抚手弹去了身上的灰尘。

　　于此同时，他的目光向下移动，越过栏杆，落在了祭台上，正在祭祀的少女身上。

　　他把玩着手中的扇柄，目光停在她的身上，玩味而又意味悠长。

　　“铛——”

　　铜铃声响起，少女曼妙地身姿在祭台上旋转着。

　　祭台周围，是燃烧的火把，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空中飘散，在她转身的同时，映亮了她的脸颊。

　　天色逐渐变得昏暗，远处的浪花也不断拍打着礁石。

　　声声入耳，像是在回应着少女的祈愿。

　　“也不知道着次祭祀会持续多长时间？”

　　祭台旁的行人道上，几位穿着校服的女生停住了脚步，向着建立在小山脚下临海的祭台看去。

　　“如果像之前那样，会一直持续到五月中旬吧，”其中一名女生说道，“不过，汀雪要是每天来这里祭祀的话，那么学业成绩应该会拉下吧。”

　　说这话的时候，少女微微嘟起了嘴巴，说道：“不过祭祀活动的背后，是海月集团在助力，等她退任的时候，也会由海月集团接管，好像——日后的生活，也是有专人负责的。”

　　“真好啊，”另一名女生感叹道，“如果我也能当选上神女，是不是就不用为以后的生活而烦恼了。”

　　说到这里，她叹息一声，看向汀雪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羡慕。

　　祭台上的火光在夜幕的映衬下逐渐明亮。

　　汀雪站在祭台的中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铜铃上，铜铃沾染了她的汗水，在火光照耀下微微泛着光泽。

　　身旁手鼓的声音逐渐散去。

　　她站在那里，低低地喘息着，同时抬手将额角的汗水拭去。

　　“一日祭祀——礼毕——”

　　海风从她身前经过，缠绕起她的发丝，向着身后飘去。

　　她深吸口气，接着跟着一旁负责祭祀的人，微微弯下了腰。

　　小山上，注视着这一切的赵秉言微微勾起了唇角。

　　“真是年轻，”他低声说道，“美丽而又神圣，这种感觉天生就让人有一种破坏的欲望。”

　　“可是我却不会这样对你，毕竟——我可舍不得，让这样漂亮的脸蛋上，多出哪怕任何一点伤痕呢……”

　　随着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落下，他微微勾起手指，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

　　“一会儿记得将她送回小院，”他说道，“同时让那些监视那里的人撤下吧。”

　　“不用再继续监视他了吗？”身后的保镖有些迟疑地问道。

　　听罢，赵秉言只是低笑一声，手中折扇轻挥道：“既然那个京城的小子，只是意外流落到这里，被她好心收留……”

　　“那么，我们也应该尽到地主之谊，而不是像个愣头小子一样，莽撞行事。”

　　这句话说完，他收起了折扇。

　　转过身子的同时，抬眼望向了那一片正逐渐暗沉的天空。

　　海浪声阵阵。

　　浪花拍打着礁石。

　　白色的泡沫被海水推涌上岸，又在海水离去的同时，逐渐破碎。

　　“真是可怜，”他低声说道，“迷途的命运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夜光藻一样，只有用手拨动它们才会看见那迷人的光彩，静止的时候丝毫不见它美丽的内在……”

　　他轻笑一声。

　　木质的鞋子与山石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

　　一声一声地，逐渐消失在通往小山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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