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雾》似幡动

18、第 18 章

　　烟花绽放在海面上，于是海水中留也下了一片的璀璨光芒，水面，天空交相辉映，煞是壮美。

　　汀雪坐在快艇上，伸手握住船沿的扶手，回首看向身后正在逐渐消逝的烟花。

　　“这是要去哪里？”

　　快艇上，汀雪转过头，朝着大祭司问道。

　　在她的身旁，那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并没有说出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撇了撇嘴，轻描淡写地说是滨南可能出了些奇怪的现象，要过去看看。

　　汀雪见他无意回答，便也没有再继续多言。

　　空气中渐渐泛起薄薄的白雾。

　　陡峭的高崖出现在她的眼前。

　　嶙峋的礁石，起伏的海浪。

　　快艇漂浮摇摆不定。

　　汀雪抓紧了船沿，无意中的一个抬眼，却看见不远处一座高崖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个位置距离他们并不算很远，模糊间，还可以看见少年那一头凌乱的白发。

　　在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就紧紧地揪了起来。

　　会是他吗？

　　她在心里想到。

　　那个人，会是满川阳吗？

　　快艇飞速前进，距离那座高崖，也越来越近。

　　微弱的光芒下，她看见少年身体向前前倾，一点一点地向着高崖边缘靠近。

　　汀雪知道那里。

　　那一片山石平整，从那里坠落，几乎就会垂直落入海中。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到了这里，但是她清楚地知道他已经不能再靠前了，否则他就要坠入海中……

　　“大哥，”高崖上，之前那个拿着电击器的男子架着满川阳的身子，朝着身后的人问道，“从这里扔下去就可以了吧。”

　　那个被称作是“大哥”的人，看了眼高崖下，正在不断靠近的快艇，说道：“动手吧。”

　　“是。”男子答应一声，刚想要将满川阳从山崖上扔下去，却听见少年闷哼一声，似乎要醒转过来。

　　“大哥，”他朝着那人说道，“他要醒了。”

　　“那你还犹豫什么，”另一个人说道，“还不快点将他扔下去。”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却只听见他兄弟一声哀嚎，再往这边看去的时候，满川阳已经将那个男人一拳撂倒在地。

　　他的兄弟，此刻正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不断地发出哀嚎。

　　原本拿在男子手中的电击器也滚落到地上，滑出了很远。

　　“蠢货，”他骂了一句，手中拿起一条黑色的长棍，在满川阳朝着自己挥拳时侧身躲开。

　　此时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片黑色之中，脸上还带着一个白色的面具，身影移动很快，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他们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满川阳的注意力也全部被眼前这一个男子给吸引住了。

　　但是他却忘记了，刚刚被自己打倒的那名男子，也只是被击中腹部，并没有丧失还手之力。

　　于是在那名“大哥”成功吸引住满川阳的注意力的时候。

　　他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电击器，在满川阳听到动静转身的时候，他将电击器对准了满川阳的腹部。

　　“那是……”

　　坐在快艇上的汀雪猛地站了起来。

　　原本从高崖边离开的白发少年居然再一次回到了高崖边沿。

　　由于夜色浓重，烟花的光亮也因为隔了一段距离不能照亮这一片天空。

　　所以，她并不知道，此时，被人架在高崖上的少年，其实已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浅层的昏迷之中。

　　当然，他也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你要干什么？”随着汀雪站起的这一动作，正在行驶的快艇因为行驶不稳而摇晃了一下，大祭司抓住了汀雪的手，朝着她怒斥道，“你不要命了。”

　　还没等汀雪回答大祭司的斥责，紧接着，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大祭司，前面的高崖上好像有一个人要跳海……”

　　说话的，是坐在前面开快艇的人。

　　他又看了眼高崖，继续说道：“并且，他好像要掉下来了！”

　　听到这里。

　　汀雪再次抬起了头，朝着那高大的悬崖看去。

　　青黑色的崖顶隐藏在稀薄的雾气之中，模模糊糊地，并不能看清晰。

　　可就在此时薄雾忽然散去，海风吹起，薄雾更加稀薄了。

　　悬崖上少年的身影慢慢向后仰倒。

　　他似乎是背对着大海。

　　像是张开了双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从悬崖上坠落下来。

　　海风吹起了他的发丝。

　　运处空中的烟花还在尽情燃放。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这么一个欢庆的日子里，有一个银发的少年，被人用电击器击晕，然后被人从悬崖上扔进了大海里。

　　狂风吹拂着他敞开的衣襟。

　　像是在试图拉住他，将他留在这转瞬即逝的风中。

　　那天的烟花似乎也格外灿烂。

　　即使距离很远，也还是在那一瞬间里，照亮了少年的面容。

　　少年闭着眼，双臂自然张开，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坠入这一望无际的海水之中。

　　冰冷。

　　一切的感觉都是冰冷。

　　海水灌入他的口鼻之中。

　　他咳嗽了一声，苏醒了过来。

　　身上还一阵阵发麻，使不上力气。

　　他挣扎着将头露出水面。

　　然而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空气。

　　就有一个浪潮涌来，将他吞噬其中。

　　不可控制地，他的身子又被卷入了水下。

　　他在水里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中，他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水和空中燃起的光亮。

　　他试图再次浮到水面。

　　可是电击使得他的身体无力，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再次露出水面。

　　他几乎就要绝望了。

　　他几乎觉得自己的一生，就要简单地交代在这里了。

　　他听着不断向他袭来的模糊的海浪声，慢慢地，闭上了眼。

　　“满川……”

　　“满……川阳……”

　　就在他闭上眼的同时，几声模糊的呼喊忽然穿过海浪的嗡鸣，传进了他的耳中。

　　一时间他还不相信。

　　直到那个声音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清晰。

　　他才忽然意识到，是真的有人在大海上寻找他。

　　他再次睁开了眼睛，向着那模糊的身影看去。

　　朦胧中，他看到一个身影，正在不断向他靠近。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一股力量拉着他向上游去。

　　紧接着那人托住了他的腰身，使他的头部从海面中露了出来。

　　耳旁的嗡鸣还在隐隐作响，那种眩晕的感觉也迟迟没有消散。

　　模糊中，他听见似乎有人说了一句，“找到了，人在这里！”

　　得救了？

　　他在心里想到。

　　一种失去意识之前的疲劳感再一次涌上了他的脑海。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便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当然，他也就没有听见。

　　在他被拉上快艇后，汀雪有些后怕地低声呢喃道：“满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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