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容音》九月青阳

7、为难

　　　　既然无法回答，那就干脆装死，向安的性子从来都是能屈能伸，当下也不迟疑，拉着还在愣神的凌肃利索的跪倒在地，砰砰几个头磕的干脆至极：“臣不知，臣有罪，还请娘娘责罚。”
　　“你这……”泼皮两字如鲠在喉，皇后纵有一腔怒火，面对向安如此做派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发作，寸长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恨不能滴下血来。
　　如此对峙了一会儿，终是冷笑出声：“向大人，你真是好得很呢。”
　　在她眼里，凌肃老实木纳，向安却是可恨的紧，但凡有什么坏事，总与他脱不了干系。想当初皇上力排众议，一力将姜清歌送到湖心岛变相保护起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向安头上。
　　打从他们起义，皇后几乎算是一路跟从，亲眼见着这三人的谋求算计，对三人的脾性也算有所了解。
　　眼下虽不能当真如何责罚，可要就这么算了，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罢了罢了，就这么跪着吧，权当是消磨一下他们的锐气，不然还真要将她当作是摆设了。
　　凌肃没有向安的好性子，平白无故被拉来作贱如何能忍？这夫妻两吵架，不好明刀明枪对着干，竟拿他们来出气，这算是什么事儿。
　　况且外头敲锣打鼓的闹腾，实在叫人静不下心来，凌肃几次三番想要站起来辩驳几句，却被向安死死摁住，一口气吊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几乎要憋出内伤来，原本就不算白净的脸，此刻更是像打翻了染缸一样，五彩斑斓好不精彩。
　　向安表面镇定，心里却是叫苦不迭，这是第几次了？
　　皇后见容音公主总是心气不顺，这也难怪，天下哪个女子能受得了这样一个人来和自己抢丈夫？可碍于身份，又实在不好明目张胆的闹起来，又不能真对着皇上发怒，每每这种时候，就找了他们两个做替死鬼，不轻不重的拘着。
　　诚然，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为主子受些罪也是理所当然，可好歹也该是在些正经事上吧。
　　也不怪皇后生气，谢承这家伙最近真是太不像话了。
　　殿外鼓声密集，乐声再起，眼瞅着是要开席了。
　　向安不露声色的松了口气：“皇后娘娘，宴席将开，若您与皇上都不在，臣民不知如何惶恐，不若由微臣二人继续寻找，可好？”
　　皇上做事没有轻重，皇后可不能跟着胡闹，好歹也是名家之女，妒忌也该分个时候才是。
　　皇后哪里会不清楚向安的意思，一时半会儿却也没法反驳，只能暗自咬碎银牙，强作笑意道：“既如此，本宫就先过去了，余下诸事，还要劳烦二位才是。”
　　说罢也不纠缠，扶着婢子的手就要往外走，临出门时还不忘惊醒几句：“如今不是战时，合该以德治天下，今时不同往日，你们也要牢记自己的身份，一举一动都莫要叫人捉住把柄才是。”
　　显而易见，这你们两个字里也包括了谢承。
　　将门虎女当如是。
　　偌大的后殿只剩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不由苦笑。
　　凌肃道：“从前我只觉得你心思太多性子又不大讨喜，如今看来倒是比皇上靠谱许多。你说我们两是造了什么孽，隔三差五要被牵扯到他们夫妻之间去。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他们？好在我前几日已经递了折子上去，自请去边塞戍守，你也知道，之前咱们这儿打仗，祁国在旁边可不只是虎视眈眈光看不练那么简单……”
　　“行了行了。”向安不耐烦的打断他：“什么时候了，扯这些做什么？若是咱们再不做些什么替皇上把这茬圆过去，也不用你去边塞，就是在这皇城都能被人虎视眈眈了。”
　　“这有什么。”凌肃皱眉：“皇上去哪儿你会不清楚？左□□个船去岛上寻一寻不就有了？”
　　听这直白不转弯的论调，向安恨不能把眼珠子翻到天上去：“要真能去寻，方才皇后问的时候我不就答了，还需要遭那些数落？你啊你啊，从来都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说罢，也不理他，径自起身朝外头走去，一张俊脸皱的能挤出水来。
　　好在，还没等他们把自己愁死，谢承倒是大发慈悲自己出现了，只是身后带着的人，实在是叫人笑不出来。
　　“容音公主？”便是精明如向安一时之间也有些转圜不过来，张着嘴好半晌才把这名号叫全，出口的瞬间又察觉出不妥来，后知后觉的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生怕附近哪里奴才离得近听了去。
　　“是我呀。”姜清歌好不容易离了那岛，心情分外愉悦，看着昔日“仇敌”，毫不介怀的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明明曾是你死我亡的关系，也不知怎么的，竟能这样心平气和的相遇，这种事可不是凌肃这样直肠子的人能理解的，可奈何，他对姜清歌实在恨不起来，哪怕她曾用计坑害了自己无数兄弟，可要论手沾鲜血，自己似乎也没有立场来生这气，思来想去只好撇过头去，当作没看见这立场尴尬的几人故作和谐。
　　“等会儿再打招呼吧。往后多的是机会。”谢承明知自己离开的久了，皇后定然心气不顺，少不得要先回宴席，权宜之后也只能暂时把姜清歌交给向安照顾：“关生，你心思素来周密，做事也妥帖，今儿这事，除了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向安可不傻，这话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话，再加上那句“往后多的是机会”，一双俊眉几乎要打出死结来：
　　“皇上，你该不是要将公主挪出岛去？而且还要为臣帮着安置？这怕是……”
　　谢承料到他的话头，斜着眼看着，嘴角含笑道：“怕是什么？怕皇后找你麻烦？关生，我倒不知，你什么时候这么服气她了。”
　　皇后娘娘出生名门，自小娇生惯养，秉性脾气难免会有些自傲在里头，又是跟着他们一路过来的，亲眼见证了他们最落魄的时候，其父更是在三人为难时几次出手相救，林林总总堆砌在一块儿，对几人有些颐指气使也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