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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千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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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哥?”
“嗯,我现在没有这么大权限。”楚与偕说着,似乎想起了别的什么事。
陆执: ……
444:亲亲感觉他在骗人呢。
不过对方不愿意说,想必是有什么隐情,总该不会是扣着自己的记忆不愿意还给他吧?
这么想着,陆执便没有坚持,转而思考起线索来。
“现在就是要找到那个黑雾到底在哪里,每次都是他主动找我们,也太被动了。”
“办法倒是有,不过我要回地府一趟,你一个人 ……“楚与偕有些放心不下。
现在陆执和444与地府的连接还没有维护好,没办法和他一起回去,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万一那股黑雾又找过来怎么办?
“哦,我可以申请去非人犯罪科待一会。”
陆执当然是不愿意被限制人生自由的,但是如果能快些找到黑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觉告诉他黑雾正在策划着什么不得了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楚与偕似乎对非人犯罪科有种莫名的不信任。
“不用,我会在家里设下结界,你这几天不要随便出去。”楚与偕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包括‘我’,如果我回来,可以自己进结界。”
陆执: ……有一种给自己找了个爹的感觉。
“行。”
当天晚上,两人吃过晚饭,楚与偕就让他先去睡觉,说自己还要准备一些东西。
陆执把脸埋在被子里,想着月月回忆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感觉这段记忆就在脑海中,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努力了一会,硬生生把自己累得睡着了。
感觉到人睡熟后,楚与偕轻轻推开门,对着角落里缩着的月月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悄悄走到床前,注视了一会陆执从被子里露出的小半张脸,将手中的一抹魂识埋入了陆执的额头,随后俯身落下一吻:“三天后见,阿执。”
随后他掐了个诀,消失在了原地。
第二天起来,陆执果然感觉到房子四周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他牢牢地护在了里面。
“不愧是判官啊。”陆执摸了摸近乎透明的结界,一股暖意从指尖传来。
“亲亲你要小心哦,一般这个时候都会有各种诱惑你出去的方法。”444最近的活都被楚与偕抢走了,只能寄情书海,最近看起了四大名著的《西游记》,顿时感觉眼下陆执的情况和唐僧有十分相似。
“你也太低估楚哥的结界了,那个黑雾再厉害,那天不也是败在楚哥手下。”陆执对楚与偕的修为十分自信。
“万一有人伪装成你呢?”由于被楚与偕抢了工作,444对他十分有意见,但又不能说,只能在这种时候小小的反抗一下。
“结界又不是人脸识别,长得像我就让进。”陆执看破了444的那点小九九,决定假装不知道。
他泡了杯茶端到客厅,想着反正也出不去,没有线索,不如今天就享受一下人间的娱乐吧。
他打开了电视,这是月月也蹭了过来,一大一小一系统,愉快地看起了少儿频道。
过了一会,444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感觉自己和陆执的连接有些不好,它回过神,发现陆执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亲亲,你要是困了就去床上睡吧。”毕竟是自己的宿主,适当的关心还是有必要的,尽管对方胳膊肘往外拐。
“嗯,突然有些头晕,月月你先看会,我去躺一会。”陆执有些勉强地睁开眼睛。
奇怪,他明明刚醒没多久。
444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因为陆执几乎是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简直就像是昨天通了宵。
陆执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先是大脑一片空白,随后他居然做起了梦。
他现在用的躯体是地府造的假的东西,按理说和他的灵体应该是没有关系的,更谈不上做梦了,
可是现在他居然做起了梦。
一年立春。
说来也奇怪,今年立春后格外寒冷,连迎春花都有些颓败。
虽说“乍暖还寒”,但这寒的有些厉害了。
不过农人们倒不是很怕,冻死了害虫,来年收成也好。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可苦了前些年因为战乱而流浪、无家可归的人,天冷了,无保暖的衣物,又得熬一阵子。
好在当地的富商们会时不时出来发放物资,给他们一些物质上的支持。
“大少爷,可别跑远了。”厨娘李婶一边忙着发放馒头和袄子,一边对着自己身后跑远的少年喊道,“夫人说今天要早些回去,要做春卷呢。”
“好!”少年回过头,满脸笑意,“我马上就回来!”说着便消失在人群中。
12岁的陆执脚步轻快地跑过集市,腰间的一块玉佩随着他的动作一跳一跳的,如墨般的长发老老实实地束在脑后,身上穿着做工精细的温襦,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他今天和学堂的几个同窗约好了,一起去城南看迎春花。
他一边慢慢回忆到底有几个小姑娘让他带花环,一边钻进了花苑。
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阿执,这边!”张铁柱对他挥了挥手,“我们刚刚打听过了,今天花苑没人,他们都去看迎春了!”
于是无拘无束无法无天的哥几个在花圃玩了个尽兴,小孔雀也变成了泥孔雀。
走的时候陆执怀里抱了六个花环,五个是小姑娘们的,还有一个给阿娘,免得回去晚了又挨训。
陆执和其他几个人住在不同的方向,所以告别其他人后,陆执一个人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12、3岁的少年眼睛永远都在好奇的四处打量。
屋檐下的筑巢的燕子,路边准备收摊回去泥人小贩,长在墙根的小野花 ……总而言之,不会好好看路的。
一路走来四处送迎春花环的陆执同样如此。
于是陆执也没有看到路边躺在地上小孩,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崭新的温襦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陆执把痛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爬起来看了看把自己绊倒的东西。
他惊讶地发现居然是个小孩子。
对方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是和陆执比起来也太瘦小了,简直是皮包骨了。
而且刚刚被陆执踩了一脚后,那小孩完全没有反应。
“哎,你还好吗?”陆执蹲在小孩面前,手试探地伸到了对方鼻子底下,发现对方还有一丝气。
“饿 ……”小孩似乎感觉到自己旁边有人,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不过陆执完全听不清。
还好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应该是饿了,于是陆执连忙把他扶起来,又从自己口袋中翻出了一块芡实糕,怕他噎到还细心地掰成了小块。
小孩果然是饿急了,虽然手还使不上力,但是吃得狼吞虎咽,一会儿一整块芡实糕就被他吞下了肚子。
陆执怕他干,还去边上的茶铺买了一碗茶。
吃了点东西,又喝了热茶,小孩终于缓了过来,脸上出现了一点血色,他透过凌乱的头发看着眼前的救命恩人,小声说道:“谢谢你 ……但是我没有钱。”
陆执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没关系,不要钱。”
小孩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怀疑。
陆执见他这么瘦小,顿时爱心泛滥:“去我们家吃饭吧!今天我们家做春卷呢!”
说着他伸出手:“我叫陆执,你呢?”
小孩看了看面前白净的五指,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有些担心自己把它弄脏。
于是他攥紧了自己身上破旧的单衣,小声回答道:“***”
“什么 ……?”陆执没有听清,他居然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带着人回了家。
陆宅灯火通明,陆母梁纾冷着脸坐在前厅,看着一动不动的院门。
“这浑小子又跑哪里去了?这么晚不见人影。”梁纾抿了口茶,“等他回来我要好好教训他。”
李婶“呵呵”地笑了:“大少爷在家闷了一个冬天了,和他的朋友们好久没见了,估计玩得忘了时间。我早上和他说了夫人今天要做春卷,大少爷最喜欢夫人做的春卷了,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朱红色的院门被推了开来,陆执拉着刚认识的新朋友回了家,迎接他的是梁纾的扫帚。
新朋友明显被吓了一跳,被门槛绊了一下。
陆执连忙扶住他。
梁纾扫帚举到一半,发现儿子身后还带着一个小朋友,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让梁纾瞬间想起了小时候还不会捅鸟窝掏狗洞的小陆执,顿时母爱泛滥,连忙放下武器,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阿执,这是你朋友吗?哎,天冷,快进来说。”
陆执打了个哆嗦,平时母亲大多都是连名带姓的叫,语气也异常暴躁,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多见。
不过暂时还是给新朋友留下点好印象吧。
“是的阿娘,他可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陆执趁机跑到梁纾边上撒娇。
梁纾看这个孩子安安静静的,打心眼里喜欢,再看他的衣服,估计是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孩子。
她连忙叫来李婶:“李姨,快带这个孩子去换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