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Ⅰ ...
-
01.
律然想过要是那一天自己就如同平时一样呆在之前常去的自习室不去隔壁化工大学的话，自己之后的生活会不会完全变得不一样起来。随即笑了起来，不过是假设。而今已经过去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生活长河缓慢无序的流动，人海茫茫，之前的痕迹或是事件历经了更改又会是怎样谁也说不清，有何必自找麻烦。
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明显不是自己所租住的房间。律然起身把搭在床边的衣服一一穿上，稍稍有些大，颜色和样式都是熟悉的，手上略微有了些停顿，但是还是飞快的将这些衣服穿戴完毕。推开门走进客厅。
“醒了啊。”是自己万分熟悉的声音。
“嗯，昨天他们实在是下狠手了……”熟门熟路的走向洗手间，拿出在橱柜里的一次性牙刷往上挤着牙膏。一上一下的开始刷牙，心里却是想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家的各种物品自己找起来都如此熟悉。
那人坐在客厅里慢慢的换着电视频道，最后停在新闻节目。转过头对着洗手间里的律然喊道：“今天早上没有什么事情，老板叫我们下午再过去也行。”
“唔，知道了。”含含糊糊的应着。“那个沈畅啊，那我先回家一趟。”一边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边对着客厅里的人说着。
沈畅倒也不挽留，对着门边挥了挥手，说：“慢走不送啊。”
律然拿起放在门边装着昨天被自己吐得一塌糊涂的衣服的袋子，说着：“我走了。”回过身慢慢的合上门。
初春的风有些凉，顺着稍大的领口灌进衣服了，律然紧了紧外套，向公交车站台走去。278路公交车，七站之后到他租住的房子附近。宿醉的原因，头是闷闷地疼，回到家再次扑倒在床上不愿意再想别的东西，但是所有的思绪却一时间全部浮现在脑海里。
比如说，昨天和公司里跑销售的做策划弄程序的那些一块喝酒唱歌最后自己被灌得一塌糊涂。
比如说，今天自己又一次在沈畅家他房间醒过来。
比如说，沈畅家备用的那些卫生用品的摆放。
比如说，现在还穿在自己身上的那套沈畅的衣服。
比如说，刚才在他家客厅里的沈畅还真是好看。
比如说……
也许也是感觉一时间自己想得太多，抬手敲敲自己的头，想要脑海平静下来。但是似乎也是徒劳。蜷起身子，找了一个合适的位子睡了过去。
在沈畅家睡得并不好，除去喝多了之后眩晕不能动弹的那几个小时，在意识到不是自己房间之后便即刻反映到这应该是沈畅家。和以往一样的有些局促有些不安，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在沈畅的床上醒过来，以往和昨天一样喝多了被拖到沈畅家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等到依稀听见客厅里传来声响了之后才从床上起来，轻门熟路的洗漱然后离开。律然都有些佩服自己怎么就怎么的自然。
把头埋在被子里。喃喃自语，沈畅啊沈畅，你说我到底应该怎样才好？
02.
律然知道自己对沈畅，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也许是有很多的兴趣，也许是当年一时冲动到现在的延续，也有可能是自己就真的一时短路不知道是具体在运作些什么。
仔细想起来，自己认识沈畅也有些年头了。
第一次见到沈畅，感觉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律然还是个没事就抱着一大堆参考书和设计图纸到处找自习室的学生。刚刚完成了大一所谓的上学期基础，好几科擦着红线低空飞过，眼看大一下学期也就快要结束接下来是大二的更多实践，没办法只好弄了一堆稿纸和参考书到处泡自习室。
律然所在的G市理工大隔壁就是G市化工大，平时两个学校也是偶尔进行什么所谓的身体交流会（打架什么的），情感交流会（难兄难弟找不到女朋友什么的）以及对两个学校原本就稀缺的女性资源进行争夺什么的，还要说的话，也就像现在一样，对于自习室的公用或者是互相抢占。
两个学校的自习室和寝室楼相互错杂分布，倒是有几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律然在发了几条短信以后得知某某院和某某院有的有什么什么活动开的开什么什么会，自习室被占了好几个，思来想去还是抱着一堆专业书移动到了化工大。在自习楼晃荡了半天的之后找到了一间在外面感觉比较安静的教室，推门而入。
屋里有人，律然稍微有些惊讶。可能是因为房间里突然出现了第二个人，那人下意识看向了律然，面对对方投过来的目光，律然礼貌的点了点头便向在教室里找了位置坐下。
开始慢慢进行一堆运算，再画设计图。律然其实并不喜欢现在的这个专业，不过专业成绩和毕业证书挂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学下去。在处理完一部分之后，律然小同学发起了呆。下意识的开始打量自习室里的另一个人，并不是熟悉的面孔，但是却是不同于众多理工化工男的那种多年不修整打理的形象，是干净而干练的样子。长相谈不上多英俊倒也是看起来舒服，略显刚毅的眼眉，并不显凌厉。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律然突然对这个男人生出了一丝兴趣。
“沈畅学长，你原来这里。”门被急急的撞开，进来一个也许是因为刚才的疾跑而有些脸色发红的男生。稍稍的喘了一口气，调匀呼吸：“我们定下的教室是在隔壁，卢杰说你一定是在这，这不他们叫我过来叫你呢。”
被称为沈畅学长的男生一笑，说：“我正准备收拾好东西过去呢。”
看着两人离开，律然有些好奇。暗自推测也许是化工大有什么活动就在隔壁，去看看热闹应该是可以的，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也收起了自己的那一堆书籍稿纸走进了隔壁教室。
隔壁的阵仗感觉弄得很大人还挺多，但是找个位置却是不难。坐下之后，听见身边的人们窸窸窣窣的议论的依稀可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大概的就是化工大的这届毕业生优秀的几位上台代表发言什么的，有什么考取研究生硕博连读的，也有找到好的工作的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律然在心里暗暗地说，想不到那个沈畅倒是一个属于优秀范畴内的生物了。
四周坐着的都是化工的学生，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旁边的人都在小声的议论着，话题自然是围绕着那些即将发言的人们，谁谁谁考了谁谁谁的研究生，谁谁谁又直接硕博连读，谁谁谁雅思过了去了某某国，也有谁谁明明成绩不错，却是直接找了一个很不错的但是和专业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工作。抬起了眼貌似随意的扫了一下身边说话的人，刚才那人所说的那个找到工作的那个谁谁，若是自己没有听错的话，说的应该就是刚刚的那个沈畅。
似乎还比较有意思的事情来着，律然发现这个时候自己的兴趣似乎被完全提了上来。挑起了眉毛，看向在前排讲桌旁边做着准备的沈畅。
紧抿着唇，微眯着眼睛，细细地看着活动的章程，旁边像是组织活动的人员在一旁讲解，时不时的点头表示理解。倒似乎是一派正直认真的样子。
是个优秀的人啊。律然也眯起了眼睛，以后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样样子的人呢？
阳光洒在靠窗座位上的男生的发梢，微微泛着光。想到的似乎是未来自己的样子。
之前演讲的内容都是什么好好学习用知识充实自己武装自己什么给国家贡献，律然顺手拿笔慢慢的在稿纸上算着，自然是引起了一旁的人侧目，接受一系列的目光洗礼的当事人却是一点也不在乎。
直到有人报出沈畅的名字之后，律然才再次抬起头来。看向讲台，带着自信的笑容，温暖和煦的感觉。眼神交汇，台上那人似乎是认出了自己是刚才在隔壁教室的人，点头示意。原本在旁边谈论着：“诶，那个就是沈畅诶。”“其实感觉还是不错的吧？”“他好像签在了某某公司，很厉害的。”等等之类的声音也随着这一个点头而低了下来。
律然稍微想了想也便反应了过来，原本是一个所谓学了在以后就去实验室搞科研做实验耗掉一辈子的专业，但在大学毕业是却是硬生生的从身边那一堆继续奔向教室实验室的人群里挣脱出来，要开始就职于另一个和专业完全不同的领域，倒也是特立独行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让这个人来进行演讲，也许是那几年的大学生就业率陡然降低，但那沈畅还签了个好去处，叫来演讲无非也是为了达到涨涨所谓士气之后好好学习好好找工作的目的。
演讲稿的内容倒是不同于之前无味的“好好学习报效祖国”的调子，但是也没有什么亮点，不然的话现在律然也不会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记不起来。
可是，也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就对沈畅这个名字上了心。一不小心就开始慢慢的把这个名字潜移默化，一点一点记到心里。
03.
律然在那之后也想过很多次，要是那天散场了之后自己要是不是因为懒而没有挪动地方直接继续呆在那个教授继续自习的话，是不是可能之后和沈畅再也没有什么交集。
“嘿，你在想什么呢？”被人喊过魂来，是身边的沈畅，律然看了一眼沈畅说：“没什么。”只是在想第一次和你说话的时候而已。
“我下个星期要去Z市出差，那些文件什么的都在我电脑里，到时候自己去拷。”做着所谓的交接。“还有，这些是可能这几天要用的一些数据和材料。”
现在和你一个公司共事，这个也是我那个时候想不到的吧？
律然点点头，接过沈畅递过来的的那一叠资料。
那天活动结束以后，却没有跟随这大流离开，而是继续留在了自习室里。组织的人员慢慢收拾会场，对于迟迟没有离开的律然并没有多问，一起结束之后便也离开了教室。
感觉到似乎教室里只剩下了自己，抬头四顾却迎上了窗边某人的目光，是沈畅。
他还没走吗？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在准备复习了？”那人开口。
“诶？”一时间有些愣神，没想到对方会和自己说话，迎上对方的眼，看到的却是一片云淡风轻。“是啊，要考试了。”带上了礼貌的笑容。
“以前这个时候我也是到处找教室来着。”笑意慢慢溢满眼底，口气也开始放松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似乎是认出自己就是刚刚和他在隔壁教室的人了，律然尽管有些羞恼，但是也没有表露出来，继续维持着一如刚才的礼貌笑容。
“刚才在隔壁看见你，没想到你也过来的了。”自顾自的说着，“要毕业了稀稀拉拉的签了个工作却被他们叫来做什么演讲，估计真正听的人也没有几个吧。”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也不管律然的反应，看向窗外。
一时间突然意识到，什么演讲什么的这个家伙都没怎么用心。不过是在为自己活着的人，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慢慢追逐着，其余人等其实和自己无关。
直到后来，律然也明白那天沈畅之所以和自己说话沟通，不过是想要抒发一下自己的毕业感慨。可是，如果那时的那个人不是律然的话，是不是又是另外一副光景？
就这样，一个下午两个并不熟甚至名字都不是互相知道的人在一间教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以后可能都回不了这学校了，来的时候骂骂咧咧，走的时候倒有些舍不得……”
“你别笑，你早晚也有这一天的。”
那个时候的沈畅也只是一个刚刚毕业准备走向社会的年轻人，加之和律然年纪原本相差不大自然是说话的顾忌和后来相比少了很多，几句下来言语之间也夹杂了些玩笑。
似乎，真正的印象深刻就是这个时候了吧。和自己侃侃而谈的你，连情绪稍稍激动时的手势似乎都蕴含着吸引力。
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开始记住了你。
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开始一点一点的留意你。
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开始有那么一些感情变了味道。
即使，那个时候的你，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而我，却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记住了你。沈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