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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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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梳洗打扮之后,照例去春熙堂拜见祖母。
每月将军府都会安排几个好日子让府中女眷到春熙堂拜拜老祖宗,对老人家慰籍。
沈妤的祖母号衡阳长公主,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姐姐,身份尊贵,也是将军府的镇府之尊,有祖母守着才有将军府的荣光。
“阿鱼拜见祖母。”沈妤对衡阳长公主行礼,说了些祝福的漂亮话。
阿鱼是沈妤的生母随口叫的乳名,只因“鱼”和“妤”语音相近。生母过世之后,将军府的长辈们也就这么跟着叫,表示亲近之意。
衡阳长公主最欣赏的就是礼节周到,有大家风范的名门贵女。看着自己的嫡孙女这般有贵女风范,她眯着眼笑开了花:“起来罢,近日天气转凉,阿鱼身子弱,快起身到老身身边来坐着。”
“谢祖母关心。”沈妤顺从地起身,坐到衡阳长公主身边,顺手为她捏捏肩,缓解久坐的疲劳。
祖母最最疼爱的不是沈妤,但对她也是顶好的,沈妤是感激老祖宗的。
“倒是我来的不巧了,祖母有三妹妹服侍,哪里用的着我了。”沈瑶说完就要走,她身着一身桃色马面裙,显得面若桃花,光看身段便知是个美人坯子。
“祖母您瞧,二姐姐惯会欺负我!”沈妤娇嗔道。
“湘竹,老身怎么闻着一股醋酸味?是你今日给老身准备的菜品?”湘竹是衡阳长公主的贴身丫鬟,自打衡阳长公主嫁入将军府就跟在身边,为了服侍主子一辈子未曾嫁人。衡阳长公主看重她,以至于她身份地位甚至比一些主子要高。
“奴婢没有准备这种菜品,不过倒也闻到了,想必是厨房在准备什么酸溜溜的东西罢!”湘竹附和这老人家,她是最懂衡阳长公主的人,果然衡阳长公主被她逗的开怀大笑。
“祖母惯会取笑人!”沈瑶被她们主仆二人逗弄得脸红。
衡阳长公主虽然年老但是身体康健,性子也活泼,时常爱与小辈们开开玩笑。
示意沈瑶也坐到自己身旁来,如此,沈妤和沈瑶各坐在衡阳长公主的左右两边。
“二姐姐。”沈妤同沈瑶打招呼。
沈妤和沈瑶乃是一母同胞,在四个小姐里排行老二老三,年龄也相仿,因此也格外亲近些。
“阿鱼颜色看着不是很好,可是昨晚没休息好?”沈瑶心细,看出沈妤脸色有些不对。
“只是昨夜梦魇罢了,二姐姐无需挂心。”沈妤笑着答道。
沈妤也并未说谎,确实是梦魇了,现在她虽然没有完全相信那劳什子系统,但也有一些信服的,毕竟自己的梳妆台确实出现了一个与梦中完全一样的紫色木偶。
衡阳长公主听着有些担忧:“看过太医不曾?好端端的怎就梦魇了?”
沈妤笑笑:“多谢祖母挂怀,孙女无碍的,这不是好端端的在您面前呢。”
衡阳长公主还是不放心,叮嘱了几句务必要从宫中传太医把把脉云云。
祖孙三人闲聊的功夫,春熙堂逐渐坐满了人,皆是来向老祖宗行礼的儿媳孙子孙女们。
衡阳长公主为过世的老将军生下一个嫡子和一个嫡女,老将军的妾室有一个庶子。
沈瑶和沈妤是嫡长子沈呈的女儿,分别是嫡二小姐和嫡三小姐,另有嫡长子沈权。
沈权,沈瑶,沈妤三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生母袁氏去世后沈呈另娶继室秦氏,秦氏嫁的晚,目前膝下无所出。
庶子沈缘育有一子一女,也就是大小姐沈卿和二公子沈厉,娶的是尚书府的庶女王氏。
王氏仗着自己膝下儿女双全,最是看不上大房的秦氏,从前被袁氏压一头便算了,如今可不想被无所出的秦氏压着。故没次找到秦氏的错处,便要指摘上几番。
“今儿个什么风把大夫人吹过来了?平日里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爽快,几次三番地逃开春熙堂的请安。”
秦氏不喜与王氏做一些勾心斗角的行当,对衡阳长公主道:“妾身近日身子不爽,怠慢了老祖宗,还望老祖宗见谅。”
衡阳长公主对这个大儿媳不算喜欢,但也挑不出错处,知晓她清心寡欲,不爱这些内宅争斗。
但是这张脸太过招摇,不管看多少次都是让人觉得美若天仙,哪怕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妇人,瞧着也是皮肤白皙光滑,看不出一点细纹之类,岁月在她脸上仿佛没有痕迹。这种脸不适合做当家主母,但又架不住儿子喜欢,为了儿子,衡阳长公主一般也不会让她丢了脸面。
“你身子不好也是众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这瑶姐儿和权哥儿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虽说你不是他们的亲娘,但好歹孩子们也叫你一声母亲,还是上点心为妙,为几个孩子找个好归处。”衡阳长公主好心提点。
衡阳长公主提到了沈瑶的婚事。
秦氏仍然是淡淡的:“是,几个孩子的婚姻大事,儿媳已经在安排了。”
沈妤眼尖的瞧见沈瑶身形顿了顿,神色有些苍白,逐渐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那便好,这三个孩子没有生母,所以你就是他们的母亲,自然是要上心的。”衡阳长公主瞧了瞧秦氏平坦的小腹,“若是你也能为将军府添丁那便更好了。”
“老祖宗教诲的是。”对于这些话,秦氏的心中毫无波澜。
“老祖宗,我们卿姐儿也到了成婚的年纪,还比瑶姐儿大一岁呢,您可不能将我们卿姐儿忘记了,她可是您的大孙女!”
王氏听到衡阳长公主说到孩子们的婚事便要多说几句,毕竟她只是庶子的妻子,自己也只是尚书府的庶女,没有好资源给儿女们介绍好亲事,这种时候她就得多在衡阳长公主面前多提几嘴,免得衡阳长公主把她的儿女们忘记了。
“卿姐儿也是老身的孙女,自然不会少了她的。”衡阳长公主瞧着一屋子人,“只是今日怎么没见着卿姐儿?”
说到这个,王氏笑开了颜,答道:“卿姐儿在试宫中差人送来的华服,这是卿姐儿第一次被邀请去参加宫宴,她高兴的睡不着觉呢。这会儿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宫宴对府中女眷并不稀奇,只是沈卿是庶女,基本不在受邀行列。
衡阳长公主被王氏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惹得心烦,摆手道:
“罢了,让她不用来了,好生准备宫宴罢。老身也乏了,今日便到这里散了。”衡阳长公主道。
一屋子妇人起身行礼,随后离开。
沈妤刚起身准备回自己院子去,却被沈瑶拦住了,沈瑶道:“阿鱼,咱们姐妹俩好久没一起说说话了,你到我院子里叙叙罢,顺便瞧瞧我的华服哪里需要改改。”
亲姐妹邀请,沈妤自然不会拒绝,并且她瞧着沈瑶有点不对劲,便爽快的答应了她。
沈瑶和沈妤都是大房嫡女,将军府二人置办的物件都是大差不差。
但是这次进沈瑶房间便不同了,沈瑶房中多了好些沈妤不曾见过的珍宝。
“二姐姐房中愈发好看了!”沈妤发自内心道。
沈瑶听见沈妤这么说笑不出来,到了适婚的年纪,长辈们什么东西都要往她这里塞,也算是嫁妆的一小部分,但是她真的不知所措。
“阿鱼,我好害怕,我不想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沈瑶握住沈妤的手道。
“咱们娘亲就是个例子,听了父母之命嫁给爹爹,爹爹根本不爱她,撒手人寰之后爹爹那么快就又娶了继室。我好害怕咱们跟娘亲一样,不得善终。”沈瑶说完便抽泣起来。
沈瑶所说的这些沈妤早就想过了,只是她同沈瑶不一样,沈妤只想要地位尊贵,让所有人都臣服于自己,就像祖母衡阳长公主一样。
爱情的滋味虽说沈妤没尝过,但她对于这个东西并不热衷,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沈妤根本不信。
沈妤虽说同沈瑶观念不相同,但见不得姐姐这般难过,便也绞尽脑汁地为她想办法。
“二姐姐这般着急是因为母亲已经有人选了吗?”
沈瑶点头,两眼无神地望着某一处,道:“母亲最近在物色我和征远侯世子见面。阿鱼,我实在是害怕……”
“征远侯世子……陈长歌?”
“是他。听说他脾气不怎么好,整日流连于酒色之地。阿鱼,我真的很害怕,为何我沈瑶要与那种人……”沈瑶越说越害怕,越说越激动,“我不求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嫁于一个可以长相厮守的相爱之人,就连这样,都很难吗?”
沈妤温声安抚:“先不说这件婚事尚未成为定局,就算母亲真的要把这亲事定下,如若那征远侯世子并非良人,祖母也不会放任不管的。二姐姐大可宽心。”
“但愿如此。”沈瑶宽心了不少。
“二姐姐所求之事定然能够成真的。”沈妤抚摸着姐姐苍白的脸,轻声安抚,“我们是亲姐妹,如果姐姐不幸福,妹妹也不会幸福的。”
“阿鱼,有你真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同你说这些,母亲与我们不亲近,大哥也不在我们身边……”
沈瑶一时情动,拉着沈妤说了好些体己话,如想念过世的娘亲和在外的大哥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