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有用就好 算了，无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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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尖叫将姜景宪的注意重新拉回舞台，表演已经过半，而她却全然不在意。姜景宪不是不想关注这个精彩的舞台，更不是对Lisa导师缺失兴趣，她只是太过熟悉了，熟悉人更熟悉她的舞蹈。
姜景宪在韩国成为练习生时，看过最多的教学视频除去舞蹈老师的编舞再者就是Lisa的舞蹈视频。她原先是跟着姐姐们一起观摩的，到后来自己也会下意识去重复观看，长时间的累积，多多少少也能察觉一些别人不会观察到的细节。
姜景宪很清楚，Lisa对旋律的把控非常熟练，她不会局限在编舞的框架里，她总是在享受。既会把每一个动作做标准做到位，还能跳出自己的感觉来，这是她发现的Lisa的一个特点，动作格外流畅，顺理成章而不拖泥带水。
由惯性的使然，姜景宪自己的舞蹈里也会参杂关于她的影子，她试图抹去过，可到头来还是没能做到。后来她渐渐发觉自己身上的那团影子仅仅只能抵过Lisa的四分之三，还有那仅剩的四分之一是就连天赋异禀的她也学不来、更得不到的。
那份独具的自由感，她只在三个人身上感受过，其中就有Lisa
“现在是大家梦想开始的地方，虽然未来会出现未知的重重障碍，但是我想让大家相信自己，尽自己所能。真诚地相信每个人都会梦想成真，我会永远支持大家。”
舞台转换，灯光再次亮起。
姜景宪先前对其他三位导师都不太熟悉，前些天通过网络才有所了解。此刻舞台上的Rap导师Jony J是正因成熟精湛的舞台魅力，和在音乐上的大胆创新，而备受追捧。他的歌曲非常深入人心，句句歌词讲述真实，用行云流水的Flow押出了生活的艺术，歌词如同平静的湖水却波澜暗。他能用很生活的字句写出诗意，也因此被称作“嘻哈诗人”。
“我也想过如何才能成为你的骄傲/让你可以提到我就嘴角带着笑。”
有关于亲情的歌曲总会轻而易举地勾起人们内心的触动，在场或许很多训练生们都是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离开家乡离开亲人。
她们在徘徊、在犹豫是坚持自己的梦想还是不再成为自己身后两个逐渐衰老的身影背后的负担。她们或许也是想要成为父母的骄傲，希望替他们承担家庭的负担，只是这个梦还太远，而现在眼前这个舞台就是她们所需要争夺的捷径。
“希望你的努力付出都有所回报，让你的家人可以为你感到骄傲。”
姜景宪听着骤然记起了一些往事。
她的父母一直都致力于把她和哥哥培养成优秀的继承人，文史哲、数理化、甚至艺术文化无一不少的学习，渐渐地让两人都活成了父母想要的样子。姜煦在商科专业的学习名列前茅，同时他很擅长交际，人缘从小到大都最好，出国深造后顺着姜父的道路继承了家业。而姜景宪则是在艺术方面天赋异禀，更是凭借钢琴在国际大赛上数次斩获金奖。
可后来心中有关梦想的萌芽生长，她毅然选择脱离规矩的束缚，在叛逆的十六七岁去韩国当了练习生，父母得知并未阻拦，想着让她适时地经历一下社会的毒打，对她的成长也是好事便同意签下了合同。而在出道前期她意外遭遇车祸，被家人强行斩断合约接回国休养，心有顾忌的姜景宪在完成康复后，即刻决定重启梦想返回韩国，而这一决定随即在姜家引起了风波。
“你还想要做几年无所事事的那个什么练习生？”姜父在得知她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的前一晚对她发了一次大火，一向对她独家宠爱的姜父把她叫到书房，严厉地质问起来。
“为什么您总是要我根据你们的人生模版来走，哥哥已经顺应你们，活成你们想要的样子了，现在难道连我也要这么做吗，我就不可以有自己的梦想吗？”姜景宪握着拳头，不卑不亢地看着父亲。
“我知道你喜欢做那些，但完全可以当作业余爱好，你平时唱唱歌跳跳舞，我都没说过你什么。但你要是把它当作后半生的正当职业，我坚决不同意！”姜父看她眼圈泛红，赶紧放缓了语气，以平时的慈父模样劝说道，“爸爸是为了你好，你以后就算成功了，将来老了你觉得这个职业你还能做下去吗。你拥有这么好的钢琴天赋，又何必在唱歌跳舞上浪费时间？”
姜景宪不吭声。
姜父以为她有所触动，再接再厉道：“你是个乖孩子，你会听爸爸妈妈的话，对不对？”
姜景宪喉咙哽了哽，抬眼看他，说：“爸爸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必须要回去。”
“你到底是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两人的对峙终究不欢而散，那一夜被姜家视为骄傲的其中一颗星星也渐渐陨落。舞台的光效消失，姜景宪缓缓眨了下眼，神智慢慢从记忆中抽离。
她抬手准备扶镜框时，注意到身侧戴燕妮的视线，挑了下眉有些疑惑。戴燕妮刚欲开口关怀，舞台上Ella导师的演唱遂即开始，迫于镜头的时刻追随，无奈间她只好对着姜景宪笑了笑摇摇头没能说出话来。
“谁在心上开了一扇天窗/就让思绪一整夜着了凉。”
真正会唱歌的人，技巧只是基本能力，她们在唱歌时，就像在讲话、在讲故事，嗓音总是温暖且富有吸引人的魅力。Ella导师唱起歌来，听的人自然会被她的情感打动，就好像自己在歌唱一样，心中无法流淌的那些情感，都通过她的声音传递出来了。
“感情里面的人来人往/但真心不是有来有往/都几岁了不应该放不下/这一路上 有些人该遗忘。”
所有的人来人往，不过是生命洪流里的一点宏光，每一段感情都尽情投入，还是免不了合少离多，欢尽悲难忘。
“不管我们几岁了，只要是你喜欢的样子，就是最好的样子，祝福你们。”
一旁的虞书欣终于坐直了身子，鼓着掌一副骄傲的样子说道：“说的太棒啦，我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有这样的自信，真好。
姜景宪低头，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来。
最后的舞台由青春制作人代表蔡徐坤来完成。《Young》这首歌利用蔡徐坤独特的唱腔和发音，再加上音色的跌宕起伏，使得整首歌具有一种原始神秘的吸引力。
“All the girls say we young！”
压轴的舞台需要这样燃炸的现场，可在一众的尖叫声中无动于衷的姜景宪显得格外冷静。虞书欣最先注意到身边这个例外，不自觉凑过去好奇地问：“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激动啊？”
姜景宪觉得热，又提着领子扇了两下风，另一只手半举，配合着她应援道：“哇哦～”音量很轻，像是只为了让她听见。
虞书欣嫌弃地拧紧眉，别过头装作不懂这是小朋友对她的调戏。看见这样的反应姜景宪笑了下，她长得就干净，露出这样玩笑得逞的笑，就像水里放了火，闷的慌。
“用刚刚那个舞台，想跟你们分享的是，不要着急回应所有的声音，你的舞台就是你的作品。”
“All the girls say we young.”
从出道就一直陷在舆论场里的蔡徐坤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出现在大众面前开始，你将听到成千上万的声音，有支持、有反对，但只需记住一点，那就是别着急回应，先努力培养实力。总有一个全世界会闭上嘴巴聆听你的时刻。在这之前，你只需要不断努力，然后创造更多更好的作品。
他在提醒所有人，不管是否受欢迎，别说话，先努力，最后再看成果。
三位导师重新回到舞台上面，蔡徐坤举起话筒开始进行节目流程，在导师的预热过后自然是今天录制的重点——初评级舞台。
只不过不同于先前的选秀规则，爱/奇/艺制定了一套全新的规则流程。在出现第一家公司TOV娱乐的LOGO后紧接着又出现了莱恩娱乐的LOGO，同时歌名也随之呈现在大屏之上。
其实姜景宪在节目组通知公司选歌时就隐隐猜测到了此举的目的，通过逐一挑选提供不足百数的歌曲以及申请演唱自制的团队单曲，显然是想让她们撞曲然后进行比较。
蔡徐坤拿着手卡看了眼流程，解答着训练生们的疑惑：“是的，你们没有看错，两家公司都是第一组要表演的训练生，因为她们选择了同一首歌曲，所以直接配对进行表演。”
规则就如姜景宪猜测的一样。选手之间一言不合Battle的形式，就像是欧洲中世纪骑士之间的决斗一样，直接一对一的竞争解决冲突，通过炫技一决高下。这样，不仅让节目变得更随机，满足观众对惊喜的需求，同时让竞争变得更激烈，让观众感觉到这是拼真刀真枪的一场对决。
而这个规则对训练生们则是意味着，她们不仅得客观衡量自己的实力，并且也要衡量对抗的对手的实力。
高下立见，那么接下来谁会在天、谁又会在地呢？
第一组上台的TOV娱乐的三个人编舞颇具用心，整个表演具有故事感。姜景宪发现三人中陆柯燃和林凡肉眼可见的更具默契，这样想来陈艺文的加入应该是特意设计的，如果只有陆柯燃和林凡这个舞台难免会引起争议，但陈艺文的加入淡化了这份冲突感。只可惜三人均有提升的余地，在互动层面也没有能发挥出更具化学反应的融合。
另外一组是林韦希的单人SOLO，林韦希展现了很多可爱的一面，可惜的是，可爱风在这个舞台上的加分并不多。
下一组个人训练生王欣宇，她本身很有实力和才华，声音也特别。另一位中国女孩陈珏从登场就让人印象强烈，更没想到登上舞台的她会变成另一个人，气场十足，在Dance上的表现相对王欣宇而言更高一筹。
第三组，TPG文创……？
啊，是昨天那个台湾腔的小奶猫。
等待准备期间，有些期待这一组表演的姜景宪捶了捶腰，想要努力打起精神时，却意外注意到旁边有工作人员正弯着腰站在孔雪儿和赵小棠面前，应该是即将登台所以来叫她们提前做准备的。
“加油哦！”
孔雪儿回头向鼓励她们的虞书欣笑了笑，忽然对上一个视线，是虞书欣身边的女生，而下一秒那人收回了视线，不再看过来。
孔雪儿对姜景宪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一晚的偶遇，原先还以为碰见的是工作人员，没曾想居然也是参赛选手。只不过那人好像天生就寡言少语似的，从她坐下以来就没有听见姜景宪开口说一个字，可又偏生长得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可看归看，孔雪儿还是暗暗在心里给姜景宪划上了距离，她们两个看起来就不像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样子，更何况她现在的重点在自己、在舞台、在成团出道上，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台上TPG文创四人组的自我介绍引得所有人都忍不住面露喜色，戴燕妮也不例外，就在捂嘴偷笑时她瞥见姜景宪似为了忍住笑意而无意抿出的小酒窝，笑意更甚。
TPG主打的风格是反差，在舞台下轻声柔语的乖巧甜美小可爱，在台上却变成最燃、最炸的小恶魔。王承渲的个人能力是满足出道要求的，虽说定位Rapper位，但反观舞台她本身也足以被称为全能ACE。
姜景宪看着舞台上的她默默在心里想，好像昨晚故意贴近她的那只小奶猫在一夜间变成了小野猫。
另一边，四胞胎的首秀确实暴露了专业上的不足。可能因为她们走的是青春可爱路线，会更符合受众对少女偶像的期待，容错度自然不低。
听过等级宣布，姜景宪有些轻松地笑出来了，强忍笑意而抿紧的唇放松，左边脸颊的小酒窝悠然消失。
“咚当——”
一声轻响，虞书欣手里的瓶盖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她弯腰去捡，却被一只白皙的手阻止。那只手先一步捡起瓶盖，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手背上透出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虞书欣看着姜景宪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连同瓶盖一起递给她，她静静盯了两秒，唇角一弯，笑的嫣然：“谢谢你小学霸。”
姜景宪略微皱眉，虽然不太喜欢这样的称谓，但虞书欣讲出来倒变了味，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小学霸，你是不是很热啊？”她看了半刻，又慢悠悠地问。
姜景宪点点头。
“还有纸吗？”
姜景宪摇摇头。
多亏了这意外的交流，虞书欣才有机会好好端详姜景宪的脸。虽然眉宇间是有几分英气，但也说不上是昨晚自己强加的所谓凶狠，更何况还有一抹她都不敢确认的温柔和乖顺。四目相对没有什么问题，其实也没什么不敢看的，看着还挺好看的。
“那这张你自己…”虞书欣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些疼惜，刚想把手里的纸还给她擦擦汗，却又一次被制止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自己左脚那只黑色至膝长袜上沾染了来自花果轻乳的液体，不多但也不能放着不管，没办法她只好顺从地收回手来。
“谢谢。”
姜景宪适时挪开视线，用手抹了抹鬓角处的水雾，老老实实地回复：“不客气。”
她盯着舞台，在虞书欣看不见的角度勾了勾唇，心想她这算卖惨呢还是出卖/色/相呢？
算了，无论哪一种，有用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有用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