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报恩记》冬之花

19、第十八章

　　春天来临，雪开始融化。温暖的阳光从窗边照进房里，地上放着的火炉里的碳已经只剩零星火粒，桌子上胡乱地放了几件衣服。
　　姜作睡得极其不舒服，在梦里他就像被绑在一棵树干上，一动不动，身体都麻痹了，虽然周围的空气很冷，而那棵树散发着热量，可是姜作也不得不动一下身体的肌肉，当他觉得绳子有一点松动了，就在一瞬间周围他和树一起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姜作吓得马上睁开眼睛，发觉原来不过是梦时，心情才放松下来，可是下一刻，他的思想停顿了。轩辕紧紧地抱着他睡着了，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他感觉到身体上还残留了一些不明的粘液，湿湿的。空气中除不知名的香气外，还有微弱的腥臭味。不用看，他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穿任何衣服。姜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现在看着轩辕，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永远也离不开轩辕了。这样想着的时候心跳个不停，而且再看一次轩辕的睡脸，那叫一个吸引人，他就只想着要吻下去。
　　姜作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冲动，他努力回想起昨天的事，可是这样他的头就开始痛了。他记得昨天喝了那杯酒后就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而且为什么昨天轩辕会在这里？那蚩尤去哪里了？
　　姜作不能思考，他知道现在重要的已经不是追寻过去，而是要面对现在！他与轩辕所做的一切他还是记得的。而且他没有后悔，现在虽然不知如何才好，但他的心情还是高兴的。
　　一会要说什么才好？啊，好尴尬啊，如果冷场那如何才好？
　　轩辕的眼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他看见姜作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还露出可疑的红晕。轩辕的心一冷。姜作，你真的那么恨我吗？气得连脸都变红了。但我不后悔，因为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的。身为我有熊国的祭师，就一定要洁身自爱。原本我是相信你跟随军队真的是为有熊国着想，可是你原来不过是不甘寂寞，为了与蚩尤鬼混，现在又违抗我命令前往西陵，而在西陵也不知自好，竟然还来这妓寨！
　　“姜作，这就是不听从我命令的下场!不要以为我平日对你好，你就不把我的命令当回事！”
　　轩辕从床上起来，不再看姜作一眼地穿着衣服，就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的冷漠让姜作原本高兴的心情顿时像浇了盆冷水，成了一块冰，碎了。姜作突然想起，昨天轩辕所说的话，那些话没有一句不是怀疑他与蚩尤有奸情的！姜作也想起自己不过是轩辕救回来的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那么轩辕现在这样对他，就是要惩罚他，因为他违抗他命令了！
　　他姜作真是一个可怜虫吧！在这世上没有一处可以容身。可是，他也是自作自受，如果他不再希望有一个人陪在身边，而是就这样地快速报恩后回去森林，那么他也不用在这里受别人的气。突然间，姜作由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轩辕的背后，手紧紧地握着被子，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遮了遮身体上紫青的痕迹。
　　轩辕直到走出门都没有再看一眼姜作，姜作只是看着他离开后转过身背对着门，睡了。

　　姜作清理好身体穿好衣服从日春楼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他没有看见蚩尤，只是感到在背后有人跟着他。可是姜作不在乎，现在他对什么都不在乎了。走在路上，他只觉得一切真的很不真实。地上的到处是一堆雪一滩水的，没有干的地方。突然间，姜作很想玩水，于是他踢了一下地上的积水，布鞋一下湿透了。
　　“姜作。”
　　听到那一声叫唤，姜作抬起头来，露出微笑。“蚩尤，你去哪里了？”
　　“姜作，你不要笑好不好？你笑得很难看。”蚩尤并没有回答姜作的话，只是拥抱着姜作。可是姜作一把推开他，责问：“昨天到底什么回事？”
　　“对不起。你原谅我可以吗？姜作，我们一起回森林好不好？人类的世界不适合我们的。”蚩尤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拉着姜作的手有点发抖。姜作听了他的话，整个人都震动了。
　　“为什么要我原谅你！你给我说清楚！蚩尤，你说啊！”
　　“那杯酒，下了一种叫爱恋的药，那是西陵国王室从不外传的禁药，吃了药后人会马上昏睡过去，然后就会爱上醒过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那个西陵大王为了把你控制住，于是就让雷泽给你吃这种药。姜作，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我真的是痛苦了很久。但我并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的。你相信我，真的，我没有想过要害你。那时我已经赶过去除掉了那个西陵大王，可是，回来后发现你不见了，之后我到处去找你。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蚩尤低着头，不敢看向姜作。
　　姜作惘然地摇摇头，坚决地推开蚩尤紧紧捉着他的手。“难怪我看见轩辕会觉得没有他不可，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药的作用。但我也已经爱上他了吧。”
　　可是他不爱我，他说这样对我不过是为了惩罚我。为什么一想到这里就有想要流泪的感觉？
　　“姜作，你清醒一下好不好？这只不过是药的作用！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研制出解药的！这样好了，你和我一起回森林，只要回去，你就会不记得这里的一切了！”蚩尤听到姜作说爱上轩辕，心都乱了，他不能失去姜作，那是他多年以来一直守护的，自己喜欢的人。
　　“蚩尤，我总觉得你与我是一样的。因此，我不可能会爱上你的。”
　　“不，你一定会爱上我的！你还记得以前吗？那时你经常躲在树上从远处看着其他人，只有我陪着你，只有我才不会伤害你。”
　　“你就是那时的那只熊吗？经常地跟着我，有时候还会帮我摘一些野果。”
　　“你记起来了吗?姜作，我已经找你很久了，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蚩尤再一次抱紧姜作，姜作却还是再一次推开他。
　　“蚩尤，对不起。我还不想回去，这里还有我要干的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更是痛了起来，他想起他对轩辕的承诺，他还要报恩。
　　“够了，你为他做得已经够多了！姜作，这里不是我们应该留下的地方！”
　　“蚩尤，你放弃吧。不论我有没有爱上轩辕，我都不会爱上你的！”
　　姜作说完这句话，他不看向蚩尤，只是呆呆向前走着。蚩尤被姜作的话惊得连动作都没有了，只能看着姜作的离开。
　　“我不会放弃的，那么多年了，都那么多年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一定会得到你！”
　　姜作无视蚩尤大叫的话，转过拐弯处，只见力牧已经站在他面前。
　　“祭师，大王有令，请祭师速回有熊国。”
　　“好。”姜作眼神空洞，直直地望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西陵大王在第二天被人发现裸死在妓院的床上，西陵国为了覆盖这等丑闻，于是宣告西陵大王因急病去世，同一时间大王子雷泽继位，雷泽在继位后的第一天突然宣布西陵国自愿拼入有熊国，作为有熊国的一个城，这个消息一个月后传遍了各国，引起了巨大的回响。

　　“主子，你看。漂亮吗？”
　　子丹手里拿着比原版小一号的祭师仗交给姜作。姜作从回到神殿的那一天开始就不出房门一步，虽然他饭也照吃话也照说，但子丹看出姜作不开心。
　　“嗯。真的很漂亮，这么闪，闪得我都挣不开眼了。”姜作慢慢地接过复制版祭师仗，并没有仔细看，只是就这样握着。
　　“我给回钱你吧，做这个必定花了你不少。”
　　“不必了，这算是子丹给主子的一份心意吧。”子丹心想，这也不过是别人送给他的礼，又用不着他的钱。
　　“谢谢，还是子丹你对我好。”姜作看着祭师仗心不在焉地说。
　　“主子，子丹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子丹耐心地劝道。
　　姜作想不到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轩辕从西陵回来后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只是吩咐他不许走出神殿一步。“不了。我觉得很好，子丹你要是觉得闷的话就出去外边走走吧。”
　　看着没有生气和活力的姜作，子丹有点伤心了。“主子，子丹去求大王放你出去好不好？”
　　“不必了，这么点小事就不要劳烦大王了。”
　　“可是，可是，主子你快要生病了。”
　　“傻瓜，我看这世上就你子丹一个敢咒主子生病的。你看我现在吃得睡得，那里会病？”姜作说着打了个哈哈。“看，我不过是太累了，和你说着，现在我又想睡了。”
　　“主子！你听我说。”
　　子丹还没有说完，姜作就拉着他站起来把他推向房外，‘啪’一声关上门后说：“子丹，有什么留着明天再来这里和我说吧，我真的累了。”
　　“主子！有这样的吗！”
　　姜作听着子丹不服气地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只好哀叹了一口气。他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子丹，真的很感谢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心情，你让我在这段时间仔细地想想好不好？在这里我真的很难受，可是我又不想就这样地离开，毕竟我小黑从来都没有答应别人而没有做不到的事。轩辕他讨厌我，他这样地对待我，我真的很想杀了他，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蚩尤说我不过是中了毒，其实如果轩辕他死了，那么毒就会解了吧。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不！我差点忘了！蚩尤说他会找解药！这样的话轩辕会不会就有危险！蚩尤会帮我杀了轩辕！不，蚩尤不过是个商人，他又怎么可能进得了王宫。一定是，蚩尤不过是个商人。呵呵，商人。

　　轩辕坐在书房里听着风后的报告，由于这次与方蕾、西陵两国的仗打得漂亮，因此其他国都不约而同地前来道贺，其中彤鱼国想把夷鼓公主嫁进有熊国。
　　“大王，彤鱼国使者和夷鼓公主在明天中午会到达王宫。”风后看着手里的竹简说。
　　“唔。这件事就先放下吧。”轩辕看了看桌上的其中一份竹简，皱了皱眉。从到了春季开始，天就一直没有下过雨，田地都已经干枯出现裂痕了。“农田的灌溉如何了？”
　　“大王，这不太理想。如果天还不下雨的话，不要说农作物了，恐怕人都挨不了多久。”
　　“是吗？今年的春雨来得可真迟。”
　　“大王，百姓都请求大王恩准进行祭天仪式。”
　　轩辕听到风后的话，看了风后一眼。“不行。”
　　“大王，如果再这样下去，百姓会饿死的。”风后跪下叩头。“臣为天下百姓求大王开恩。”
　　轩辕想起了姜作，如果祭师不再是纯洁之人的话，那么祭天就不会成功。如果不成功，那么姜作是要被处死的！而且还是有事例可循，据记载有一任祭师求雨不成，被当成祭品献给神了。
　　“不行。寡人觉得还是在等等吧。”
　　“大王！臣也听闻过在西陵国所发生的事，如果大王是为了祭师而枉顾天下百姓，臣是如何都不服的！”
　　“宰相你言重了。寡人想的是那些献出自己儿女的百姓。”
　　祭天祈雨，那是要用生人活祭的。而且这些人还是要10岁左右的童男童女！传说，神只有吃了童子的血肉，法力才会强大。
　　“大王，那你更应该恩准了。因为百姓们自愿献出自己的宝贝儿女，大王你也不能出于私心而维护祭师了。”
　　“既然如此，那寡人就。。。顺应。。。民意吧。。”轩辕十分艰难地说出最后两个字。
　　虽然他恨姜作，可是他并没有想过要姜作死。可是，他又没办法可以做任何事。如果撤销了姜作的职位，那么姜作就只好离开王宫，他是如何都不会放姜作离开的。可是如果不撤销职位，那么如何才好？
　　风后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可是轩辕已经没心情听下去了。
　　在书房门外听着里面对话的子丹在轩辕下了命令后就静静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