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亦，放手让你飞》淡（Noah）

9、第 9 章

　　九月，又是忙碌开学的日子。早上的空气还带着暑假过后的懒散，温热还带着清凉，太阳正一步一步爬上来，清风微微吹着。
　　迟小慧和迟小亦第一次一起去上学，两人本来话就不多，迟小亦恋爱后，连饭都不在家吃了，一个暑假两人说话估计不到一百句。
　　迟小亦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吐着烟圈，烟头的红光在光良的白天也显得暗淡无光。
　　沉默，沉默。
　　直到分开各自回班，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迟小亦看着迟小慧的背影叹了口气，熄灭了烟头，走进危楼。
　　言柔儿没有来学校，这是迟小亦回班发现的第一件事情，言柔儿几乎没有请过假，而且她也没有跟他说，他不断的打电话给她，从无人接听到关机，他越来越担心，他默默的等到中午，可是她的手机还是一直关机。
　　他立刻冲出学校，当他站在马路上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她住哪里，甚至连她常去的地方也不知道，每一次回家，她从不让他送。
　　只能求助姐姐了，他拨通了迟小慧的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说明事情。
　　迟小慧让他先回家拿车接着到学校接她，她去学生会调资料。
　　大约半个小时，迟小亦接到从办公楼走出来的迟小慧。迟小慧报了个地址，他马上驱车过去，路上，迟小慧将调查到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言柔儿的家不在市区，而是在C城的边界，那是个贫困的地方，从市区坐到边界至少要四五个小时，迟小亦都不知道她每一次是怎么回家的。言柔儿不光家境不好，就连身世也是悲惨的，父母早逝，是与爷爷苦命相依，手机也是迟小亦送的，虽然她拒绝过很多次。今天早上，言柔儿打电话给老师，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当迟小亦看到言柔儿家的房子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言柔儿从不让他送她回家，那是为了保留她的自尊，让他们之间还有起码的一点平等。
　　他们去到他家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消失了。
　　震撼！这一消息又撞击了迟小亦的心。迟小亦的脸色越来越差，迟小慧让他先回到车里，自己去附近询问下情况。
　　又过了快一个钟，迟小慧才回到车里，什么也没说，驱车朝相反方向开去。
　　过了一会，他们到达他爷爷的店铺，他们没想到面前的场景如此惨不忍睹，面前已经是一片废墟，所有的东西都被砸得破烂不堪。他们开始在废墟里翻，希望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结果什么都没有，迟小亦真的很急。
　　“报警吧！”迟小亦点了一根烟，希望能平复自己焦急的心。
　　“她请了假，又没过48小时，不能报失踪，至于其他，我们没有有力的证据，警察是不会受理的。”迟小慧平静的看着他。
　　“那要怎么办！”迟小亦非常生气，他都快担心死了，他怎么还可以这么平静。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心急，冷静才可以想出办法。”
　　他转身吼道：“要我怎么冷静！”
　　迟小慧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才慢慢补充道：“对不起，可是我现在真的很担心。”
　　她也知道他此刻的心，但是冲动是没用的。
　　迟小慧去找林落，林落在上大学，学的是法律，虽然才刚入学，但是从小就熟识法律。父亲也是律师，认识不少警察。
　　迟小慧把大致情况说给林落，林落很仗义的答应了，但是迟迟没有回应，迟小亦在家中急得上房揭瓦。
　　没办法，迟小慧只好去求助另外一个人，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一个人。
　　她站在“兰麝”的酒吧包房里，快速的按下一长串号码，这个号码她熟背于心，但手机却没有存。
　　“你总算来找我了，我已经等了两年了。”电话里传出的是一个清晰悦耳的声音，话语带着等待的疲惫。
　　“有事找你，07。”挂了电话，迟小慧疲惫的倒在沙发上。两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再一次听到她的心还是会猛地一跳，那种悸动似乎从未停止过，只是因为她的坚决而暂时压制，她点了支烟，企图平复自己颤动的心。
　　07是“兰麝”酒吧的贵宾包房，他会知道是因为这是他们那段日子最常待的地方，也是最不堪回首的地方。
　　路凌枫，他有着女生都羡慕的白皙皮肤，嫩嫩的，像是风一吹就会被刮破，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覆盖在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上，淡定的目光让人捉摸不定，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感觉，俊朗的身姿更加显示出他王者的风范，一个只有19岁却是□□上有名的凌枫堂堂主，老大的意思。认识他，是迟小慧一生的错。
　　第一次见到路凌枫是在两年前的一个晚上，迟小慧放学回家，碰到被烈火堂追杀的他，那时候凌枫堂刚创建，烈火堂想趁势苗未烧起之前先铲除领头人物。路凌枫打架自然厉害，但是对方人太多，实在没有胜算，然而迟小慧却帮他阻挡，有何成效？没有。两人都被打得很惨，知道凌枫堂其他人赶到才得救。他们被送进医院，迟小慧略惨一些，为他挨了一刀。
　　由于那一次惨战，凌枫堂的气势反而迅速上升，很快就占领了大部分地区，因为就连女子都如此不惧怕，凌枫堂的弟兄们自然要更加强势。
　　迟小慧当了副堂主，且与路凌枫成了情侣，两人像正常人一样拍拖，一起上街，一起看电影，有时候在07一待就是一天，也跟他们一起叫警察“条子”，一起吸烟喝酒。
　　有一次迟小慧喝多了，起来的时候身边躺着路凌枫。床上凌乱的床单，地上不堪的衣物都在宣泄昨晚的疯狂，那一夜，她成了他的女人。
　　路凌枫醒了以后，也知道了自己做的事，他抱着还在迷惘的她，低声的说：“别怕，我会娶你的。”
　　“嗯。”她靠在他的怀里，她没有后悔，并且执着的相信。
　　两个月后，在她开学的前一天，她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叫她去07，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他最爱的人在跟另外一个女人做着与那晚同样的事。
　　她知道这是陷阱，但她还是陷下去了，她发了疯的警告他，不要再去找她，在她去找他之前，不要再去找她。
　　她就这样告别了初恋，告别了女孩的身份，告别了过去。
　　路凌枫也遵守承诺的再没找过她。
　　三个月，从认识到相爱到分开，只有三个月，感情结束的不留一丝痕迹。
　　这件事情除了凌枫堂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因为她一直很好的隐藏自己。
　　路凌枫不痛吗？他当然痛，但是她以死威胁不让他见她，他不能再伤害她，包括她的自尊。
　　他只能一天天的等待，等待她来找他。
　　这一次言柔儿的事情，手下的人已经跟他说了，并且也调查了这件事。
　　路凌枫到07的时候，看到身着无袖T恤，浅蓝色牛仔裤，脚穿一双篮球鞋，翘着二郎腿，左手端着红酒，左手夹着烟放在沙发上。
　　是为了见他才打扮成这样的吗？路凌枫忍不住这样想，这两年来他虽然没有找过她，但是看过她的照片。他也知道她离开他后就变成乖乖女了。但是今天，这类型的衣服，是的，很适合她，但是她眼中的冰冷刺痛了他。
　　他就这样愣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她。
　　她抿了口酒：“你不打算坐下来吗？”
　　他这才回神，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点了根烟，吐了口烟才缓缓的说：“我已经让他们查过了，那女孩的爷爷开店铺的地方有一群地痞常去收保护费，由于生意不好，保护费是越欠越多，前几天他们再去还是一无所获，一气之下就砸了他的店，搬空了他家，顺道把他们俩也带走了。”
　　她盯着桌子，有些喘气，听到他跟她说话的声音，心还是很没骨气的颤动了。“那你知道他们在那里吧？”
　　他看了她一眼，心情有些奇怪，“嗯，你说句话，我就叫李灭把他们救回来。”
　　迟小慧放下酒杯，“不用了，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路凌枫把烟头掐灭，坚决的说：“不行！就你一个人怎么可以。”
　　她冷笑了一下，这么温柔的词语怎么让她坚持，“别忘了我也是凌枫堂的一员，况且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认识你。”
　　况且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认识你。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进了他的心，他就如此不堪见不得世人吗？
　　他写下了地址，起身准备离开包房，拉开门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说了一句我还爱你就离开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她用手轻轻摩擦着他写下的字。他在沙发上留下了一条项链，她认得出那是她之前看上的。

　　两年前迟小慧趴在饰品橱窗前可怜巴巴的看看项链又看看路凌枫，轻轻的扯着他的衣角，略有撒娇的说：“凌枫，你看，这条项链很漂亮吧？”
　　价格很贵，她知道。
　　她自己也买得起，只是那时候她也想在他身上得到些意义深重的东西。
　　路凌枫似乎不领情，有些嫌恶的看着项链，“手指大点的东西就要将近一万，小姐你逗我玩呐？而且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看的东西，走，我带你去玩去。”
　　那时候的她哪受得了这种待遇，气得她几个星期不跟他讲话。
　　最生气的是他竟然也没来找她。

　　现在再看到这条项链，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她慢慢的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手用力的握紧，眼泪滴滴地砸了下来。李灭告诉她，路凌枫当晚就买了，只是他坚持到开学那天再给她。为什么迟迟才给，如果当时他们不吵架，一切都不会这样了。
　　过了一会，她擦去眼泪，抓起桌上的纸，毫不留恋的离开了07。

　　她连衣服都没有换，拉起迟小亦，开着车就走。迟小亦吃惊的看着她，装扮不一样了，身上还存着淡淡的烟草味，他不敢吭声，因为它静得诡异可怕。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是江边的一个仓库。迟小亦这才发出疑问：“带我来这干嘛？”
　　迟小慧一直盯着里面，“言柔儿在里面。”
　　迟小亦吃惊的转过头，扫视着这间仓库。
　　迟小慧率先走进仓库，迟小亦尾随其后，仓库里没有人，这让迟小慧更加警惕。
　　当他们走进第二扇门时，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已经昏迷的言柔儿，迟小亦马上冲了过去。
　　迟小慧感觉身后气压一重，立马一个后踢，随即拉开距离，她停了下来。有十几个男人拿着铁棍、菜刀把他们包围了起来，“上！”带头的男人发号了施令，十几个男人马上拿着武器对他们展开了攻击。
　　迟小慧一直抵挡着，迟小亦一边抱着言柔儿一边打。在他们快不行的时候，凌枫堂的小弟们带着砍刀冲了进来，一边打着还一边对迟小慧行礼：“慧姐！”
　　迟小慧认出了那是对凌枫最衷心的弟兄：“李灭，你们怎么会来？”
　　李灭打倒面前的人，站在她面前，鞠了个躬：“慧姐！是老大派我们来的，他不放心你。”
　　迟小慧一个侧踢，站好，双手环胸：“我不是说过不让他帮吗？”
　　李灭连忙求情：“慧姐！老大他也是一片好心啊，当初的事也是……”
　　“算了！”迟小慧赶紧打断李灭的话。
　　刚打完，警察就来了，迟小慧看到同来的还有林落和韩子修：“慧姐！我们要撤了，你跟我们一块走吧，我们弟兄还有些话要说。”
　　她考虑了一下，这样子的装扮不好见他们，先离开吧。她走到迟小亦：“等会条子来了，无论他们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记好了，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迟小亦从未看到过如此的她，跟着一大帮的弟兄叫警察“条子”。还被他们叫姐。
　　迟小慧带着凌枫堂的弟兄们从仓库后面走，这一幕恰巧被最早赶来的韩子修看在眼里，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迟小慧。
　　后面的人陆续赶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迟小亦和昏迷的言柔儿身上，没人注意到凌枫堂走在后面的几个人。
　　过了一会，林落朝着韩子修看的方向看去，这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拍拍韩子修的肩膀，有些奇怪的问：“看什么呢？”
　　韩子修这才收回目光，他按了按睛明穴，有些疲惫地说：“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