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亦，放手让你飞》淡（Noah）

4、第 4 章

　　迟小亦回到家的时候，迟小慧正在房间里看电影，那是部老片，《堕落天使》。
　　很久以前就很喜欢堕落这个词语，却不喜欢天使，她记得以前跟叶青讨论“妖精”这个词的时候，两个人不谋而合都认为是褒义词。
　　这部电影她很喜欢，好像告诉别人孤独寂寞的感觉。
　　陌生，是那时候对这世界唯一的词。
　　不可否认，她是个消极的人，只是她不愿想起，那时候灰暗的只剩自己。
　　迟小亦敲开了迟小慧的门，她开门的时候，画面正好定格在最后一幕，很美……
　　她斜靠在门上看他。
　　“我们抽CS吧。”他无端冒出这句话。
　　她想了一会，想到今天下午韩子修说的话，就答应了下来。
　　他是知道的，她喜欢玩CS，尽管每次死的远远比杀得多，可每每到最后她总是一副得意的样子说：“给你们面子啧！放放水，下次绝对给我爆头。”是啊，以前的她根本不怕输，天不怕地不怕的。
　　两人联机，游戏开始了，技术不精，她输了很多次，她的兴趣也像被人泼了冷水一般，很快，她就认输不玩了，说是困了想睡觉，12点。以前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很少在12点前回家睡觉。她变了，不可否认的。

　　在后面的几个月里，迟小慧没怎么见过韩子修，偶然在学校碰到也只是点个头，打声招呼。而与迟小亦也是有事说上一两句，其余时间很少说话。事实上，从中考过后，他们就很少说话了。
　　5月的C城已经是非常炎热了，很多人都不愿出门，而枫高却神经质的要求军训，没错，高一刚开学时军训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枫高是一所要求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重点高中，所以这次军训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迟小慧的体质差，迟小亦是知道的，跑没几步就咳嗽干呕，刚刚重考完那会，他还开玩笑的问她：“你中考是怎么考的？”老实说，迟小慧自己也不知道。
　　迟小慧向学校提交的请假表被驳回了，理由是军训可以强身健体，她只好提前预备着带了一堆药去军训。第一天大家顶着炎炎烈日到了训练基地，抱怨声如夏夜的蚊虫一般多，大部分都是抱怨太阳晒黑了皮肤怎么办。第一天训练完以后，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洗了澡就睡了。第二天还没到中午的时候，迟小慧就坚持不下去了，请了假后就坐在阴凉的大树下休息，这种地方就这点最好，有很多很大很绿的树。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靠着树很快就睡着了。等她醒了以后，竟然发现人都不见了，天呐！她居然被人忘在这了，凭借着记忆，她决定自己回宿舍，这个基地很大，走了一会发现自己迷路了，受不了，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笨吧！好吧，她试着每条路都走一下，刚拐弯，她就碰到了韩子修，他看到她的时候显得非常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
　　“额……就随便逛逛。”
　　他怀疑的看着她：“你该不是迷路了吧？要不然你怎么逛到男生宿舍后面来了？”
　　她笑笑，怪不得他会那么惊讶啦。
　　“走吧，我送你回女生宿舍，现在是午休时间，没有饭了，你带吃的了吗？”
　　“嗯，带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拉起她的手朝另一方向走了起来，他看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竟然没有挣脱的打算，任凭着他将自己带走，那一瞬间，她有种错觉，只要是这只手牵着，就算前方是地狱也想一同走下去。
　　他把她送到女生宿舍的楼下，松开了那只紧握的手，“上去吧。”
　　“嗯。”她走了上去，第二天她回家了，学校批了假条下来，到后来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韩子修的帮忙。
　　是迟小亦送她回去的，学校给了他一天假。路上两人也没说什么。
　　真的没想到让迟小亦产生翻天覆地改变的人竟然是他们班的女生——言柔儿。
　　事实上，这女生迟小慧是见过的，她也是学生会的，文娱部的部长，长得很精致，美丽不失可爱，小麦色的皮肤给人一种健康活力的感觉，穿着耐克的一整套的纯白带粉色边运动服，微卷的酒红色头发扎成一个轻松活泼的马尾，总是那自信可爱的表情，很活泼的一个女生，跟迟小慧是完全相反的个性，却和很多女生一样很崇拜迟小慧的冷静与大方，崇拜她拥有一种很安静的美。
　　军训过后学生会在校外组织活动，听到要叫迟小慧，言柔儿第一个申请派自己去，韩子修没什么意见，所以去叫迟小慧的任务就光荣的交给了她。
　　她是以一种非常憧憬、兴奋的心态敲开迟家大门的，以至于迟小亦见到她的一瞬间，竟然以为是天上的仙女，语言是有些夸张，但迟小亦确实被迷住了。
　　“你好，我叫言柔儿，是来找迟小慧学姐的。”她说的时候，脸上抑制不住的是一种激动的笑。
　　学姐？难道她才初三？他奇怪的看着她。
　　似乎明白自己的语言有些奇怪，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是学生会的，迟小慧学姐比我略大一些，为了表示我对她的敬意觉得叫学姐比较有礼貌。”
　　他有点想笑，她的解释有点滑稽。“我知道了，你先进来吧，我去叫我姐。”
　　他看到她突然放大的瞳孔，惊奇的看着他：“你就是危楼老大？你好你好，我叫言柔儿，是……”
　　他笑着打断了她：“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刚刚介绍过了。”
　　她却一脸不在意的说：“刚刚是介绍给一个帮我找人的人说的，现在是介绍给我最崇敬的男生说的。”
　　他摇摇头，没说什么，上楼叫迟小慧。
　　言柔儿看到迟小慧下楼的时候就连忙站起来，鞠了个躬：“学姐你好，我是文娱部部长言柔儿，韩学长说今天叫我们去星巴克开会。”
　　迟小慧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学姐我等你吧，我们一起去。”
　　迟小慧看到她一副很难让人拒绝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先坐会，我去拿东西。”
　　迟小慧走后，言柔儿就一直盯着正在看电视的迟小亦。
　　迟小亦连头都不转就说：“你都是这么盯着男生看的吗？”
　　没想到言柔儿一脸大方的说：“那是因为你值得看，是别人我不见得就看呢。”
　　迟小亦笑着摇摇头，接着看着他的电视，不再理会那几乎灼烧了自己的眼神。

　　自从那次言柔儿跟迟家姐弟混熟后，三天两头往迟家跑，有时候来找迟小慧，有时候就跟迟小亦玩。
　　言柔儿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是非常非常。这一点两姐弟早就见识过了，无论事情多么严重、糟糕，她总是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人顶着的样子。
　　又是一天，言柔儿又跑去找迟小慧，迟小亦打开门问：“又来找我姐？”
　　“嗯。”她点点头。
　　他一副可惜的表情，“她去她朋友家了。”
　　“这样啊……”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要不要进来？”
　　她走进他们家，坐在沙发上，表情一改往常的嬉笑，一脸的不安。
　　他偏头看他：“你怎么了？”
　　似乎做了很大决定似的，她抬起头认真的说：“迟小亦，我决定我要追你，你会接受吗？”
　　他笑了，“如果我说不呢？”
　　“那没关系，我这个人多的就是时间，慢慢追，只不过被拒绝，我也会有些难过。”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过。
　　“好了好了，别摆出那副忧郁的表情，都不适合你，我答应你就是了。”
　　“真的？”她一脸的期待。
　　“废话，你以为我在哄小孩吃糖啊？”他郁闷了。
　　他走过去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我们出去吧。”
　　“去哪？”
　　他转过去微笑着说：“约会。”
　　她甜蜜一笑，跟着他走向幸福。、
　　迟小亦牵言柔儿出门的时候，迟小慧刚好靠在墙边看到，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一脸的漠然，等他们走出她的视线后，她才慢慢走进去。

　　周末，迟小慧在附近的公园随便走走，正巧碰到出来散步的韩子修。
　　“你家住附近？”她问道。
　　“是啊，在那边。”他用手指了指。
　　“哦，离我家挺近的。”
　　“嗯，要不要一起走走。”
　　她想了想，之前还有上次军训的帮忙，她一直都没有当面道谢，这次是个可以道谢的机会，“我请你吃饭吧，很感谢你之前的帮忙，一直都没有时间道谢。”
　　“好吧，我知道有家餐厅还不错。”
　　他们一起走到附近一家名叫“银杯”的餐厅。
　　他们叫了东西以后，就没再说话，他觉得这样的气氛非常怪异：“你说感谢我，就是请我在这么冰冷的环境下吃东西啊？我怕我会感冒。”
　　他说着这样冷的笑话，她也明白自己弄的气氛很僵，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很少跟别人说话的。”
　　“小时候就这样？”
　　她摇摇头：“中考后。”
　　他追问道：“为什么？”
　　她不再回答，默默地吃东西。
　　他抓住她左手拿刀的手，温柔的说：“告诉我吧，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她苦笑着抽回手：“我的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承担吧。”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让我帮你一起背你身上的包袱，让我减轻你的痛苦，让我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残酷。”
　　“你做不到的。”她漠然地甩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出餐厅。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包袱，她才是别人的包袱。什么痛苦都不是别人强加给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记得以前，就察觉自己是个累赘，那时候她就想不给任何人拖累，想隔绝身边的一切朋友，可人都是群体动物，每天都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言语，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于是把自己的交友范围一直缩小，直到她只剩下小亦、叶青、李茂、李逸。她不想再加了，爱情一直是她不去想的东西，她人生就两个愿望，朋友幸福，家人幸福。记得有一首歌这么唱的：不如让我长醉，不用去面对。干脆让我长睡，不给谁拖累。呵，没有谁能一辈子陪谁，迟早会分开的。
　　他看着她决绝的走出餐厅，没有丝毫要回头的意思，他知道她是不愿意面对，这么逃避现实，其实他并没有逼她的意思，只是她太过于想要撇清关系，以至于她根本没有看清她想要表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