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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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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们点的是鸳鸯锅,清汤和麻辣。
吃的时候,我一直夹清汤锅底的那边吃,一点也不去吃另一边的那个。
可我明明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人,现在这样,到底是因为什么。
徐策往辣锅里夹了牛肉,沾了酱汁给我,有些疑惑地问:“奇怪,我怎么记得你以前都不吃没加辣椒的东西,你现在是养生了?”
“哪有啊,就是不想吃而已。”
徐策说完那句话,我便一直去吃辣锅,不吃清汤的。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我也不管病情如何了,现在就只想和生命反抗一次。
吃的速度太快,徐策抽了几张纸递给我,“慢点慢点,没人跟人你抢,你慢慢吃,想吃的话我再叫。”
说罢,他就抬手要叫服务员加菜,我连忙放下筷子拦他。
许是太急,还在嘴里的还没嚼碎的牛肉被我咳的一下,都吐出来了,连带着血。
徐策见是血,整个人慌了,语气气的不得了,“怎么咳血,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
他起身过来我这看,微微弯下腰,脸凑近我左瞧右瞧。
我被这突然咳的一下也吓到了,缓缓才太起来头和他对视,徐策眸子带着惊慌心疼。
是谢珣已经很久没有的神情。
我拿了纸,擦擦嘴,“没事,我可以是太辣了才这样的。”
徐策惊呼:“你疯了,你管着叫没事,你都咳血了怎么会没事。”
说着他就拽我起来,去柜台付了钱,死活地要带我去医院看。
我自然是不会再去第二次,在店外直接跟他喊了起来,“我都说我没事,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多管闲事,你又不是我谁,你管我做什么。”
徐策应该也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说话做事伶俐了起来,沉声道:“行,我可以不管你,但你得去医院。咳血可能是大病,身体是你的,你不珍惜,我替你珍惜。”
“我妈之前就是这样死的。”
听到最后一句,我不动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到你伤心事的,我去过医院了,医生说我上火导致的。”
“真的?”他明显不信。
“真的,所以我刚刚才不吃辣锅的。”
徐策半信半疑,我怕他等会劲又上来了,快速跟他道了谢,就去路边拦车回家了。
15
回家后,我很冷了,全身冰的。
虽然刚刚车里还开了暖气,但我还是很冷。
我上去洗了个澡,穿了睡衣外面套了个浴袍。
楼下传出动静,我以为是有人要盗窃,连头发都没来得吹就急忙下去。
我刚下去,门就打开了。
是谢珣回来了,他有半个月没回来过了,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
我看着他,站在原地不动,也不上前迎接他,嘴里缓缓才憋了句:“你……不是……不回来吗?”
“回来看看你。”
的确是回来看看她,谢珣今天听到她电话里的声音,以为她怎么了。
一个会,怎么听也听不下去,最后开到一半不开了回家。
陈以锦还一直拦他,最后也拦不动谢珣。
谢珣天性不羁,不仍谁都管不住。
就哪怕他很爱你,他也一样出轨别人,一样对别人好的超过了你。
谢珣见我没像以前一样迎接他,使了下眼色,“过来,愣在那做什么?”
我听话的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帮他褪去外衣。
那衣服上有烟草味,还有女人浓烈的香水味。我知道是谁的,那天陈以锦来找我的时候,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说不难过是不能的,毕竟我爱了他那么多年。
我把他的衣服整齐挂放在衣架上,略过谢珣要上楼。
谢珣看着我的背影,没有拦,也没有说什么。
16
我本打算不吹头发,赶紧睡了,就不用跟他对话了。
可谢珣这人一向偏执,不让的事你永远不可以跟他唱反调。
我躺到床上,用被子盖好自己。
谢珣走过来把被子拉开,拽的一下我坐起来,“说过几遍了,不吹头发就睡,老了有你好受的。”
他弯下腰,在床头柜那里拿出吹风机插好,帮我吹头。
我一开始要避开,但直接被他按着不能动了。
谢珣动作很轻很温柔,可他越这样,我心里越疼。
他是不是也对陈以锦这样过呢?
为什么我一生没做过一件坏事,却什么好事我都遇不上。
肺癌中期,丈夫出轨,父母还在一场车祸意外双双去世……
他站在床边,手在我头上抚摸,谢珣说:“今天怎么了?”
我轻轻地摇了下头,尽量憋着想哭的心情,“没有。”
“最近公司事务太多,我好久没回来了,你想我吗?”
我可以想吗?当然不能,我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见我没回应,谢珣又道:“不知道你想不想我,但我很想你。”
头发吹干了,他把吹风机捆了一下放回原位,人坐在床上,把我拉进让怀里。
谢珣唇落到我发丝上,我不知道是出于心里反恶还是什么的心理,瞬间推开他,从他怀里出来。
眼睛不停眨着,眸子黑的深邃,泪光像快溢出来似的。
谢珣怔了一下,但很快面色又变回原来那样,“太久没回来见你,你都对我疏远了吗?”
我忍着想哭的心理,头荡的像波浪鼓,“没有。”
“好,我去洗个澡,你困的话先睡。”
我轻声回了句:“嗯。”
谢珣洗了没多久,就出来了。
一出来就见到,像虫子一样蜷缩在一起的我。
他以为我睡了,蹑手蹑脚地上床,把我搂入怀里,亲了下我后脑,才睡去。
而我没有再排斥他的任何动作,但我一个晚上睡着睡着连醒了三四次。
17
清晨,五点四十四。
我把谢珣搂着我的手拿起来,下了床,洗了漱,拿了单小毯子下楼,在客厅沙发躺着。
我用手机蓝牙连了音箱,重复循环地放了首歌,林俊杰的《江南》。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
——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
——抵过永远
——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我放的声音很大,可我不怕谢珣会被吵醒,毕竟这里每间房间的隔音都属一绝。
听着听着,我身上的疲惫少了很多,渐渐地就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
谢珣坐在沙发尾端,拿着笔记本,似乎在处理文件。
他居然没把音乐关了,或者调小声,谢珣不是很讨厌嘈杂的环境吗?
谢珣见我醒了,把电脑一放,起身,“醒来就来吃早餐,我做好了。”
我乖乖地起来,走去餐桌那,一点点嚼着饭。
吃到一半,谢珣他突然问我:“什么时候下楼的?”
我没正面回应他,而是答道:“睡不着就下来了。”
他没在说话了,只顾着一点点给我夹菜。
有荤有素,还有我最喜欢的荷包蛋。
荷包蛋这东西,谁煎都没味,只有谢珣煎的我才喜欢吃。
可不算今天,他已经很久没煎过了。不,他是连家都不回了。
18
吃好了,我到沙发继续坐着,谢珣也跟着过来,但他没说话,一心顾着处理文件。
我忽然问道:“你不去公司吗?”
谢珣眼睛盯着屏幕,回我道:“陪你一天,好久没陪你了。”
我没说话,只单单听着,很久才开口:“谢珣,我有事跟你说。”
他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眸看我,声线悠然地道:“说。”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应该都给对方一个机会……”
我还要再说下去,就被嚇声打断,“所以……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离婚吧,这样对我们都好,你可以去找你真正喜欢的人,我也可以去……”
谢珣起身,往我这过来,居高临下地再次打断道:“离婚?程以矜是我对你太好了吗?你现在连这种想法都有了?”
我低头尽量不去看他,嘴里继续喃喃道:“我说真的,我累了,我现在只想离婚了,我们根本就不适合对方。”
“不适合?”谢珣觉得他似乎听到了多大的笑话一般,呵笑一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怎么就没见我们不合适过。”
“求了你,我们离婚了吧,我真的累了,而且我也在这里待不了不久了。”想说的话说到了半,还是收回了,我还是舍不得谢珣在我死后忏悔,哪怕可能只是我自己自厢情愿。
谢珣没听出我的不对劲,只是俯下身去,把我脸用手勾了起来,逼着我直视他,语气带着气:“离个屁,我告诉你,我们在殿堂前发过誓,我们会永生永世在一起,既然都说出了口,那就给我做到。离婚,你想的没。”
谢珣被我气的够呛,他直接狠狠摔门出去。
他出去前,我把委屈都变成愤怒,大声喊道:“到底谁没做到啊。”
喊的这一声,我用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谢珣不肯离婚,我以为他对我早就没感情了,可好像又不是这样。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肺癌占据我大部分想离开的理由,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谢珣。
我总结出为什么他刚才会反应那么大,他可能只是因为习惯了我的陪伴,突然间少了一个人而不爽气愤,又或者是因为我忤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