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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它们皆随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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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呢？”苏跨进去，环视一周。
掌柜的是个有眼力劲儿的:“这位女士，请问您来赎什么？”
“一只表。”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掌柜的想到刚刚那只表，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背后直冒冷汗。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巧，于是还是硬撑着笑眯眯地问:“是什么表呢？”
“一只廉价的二手假表。”苏抬眼，盯着掌柜。
预感成真了，然而林信根本笑不出来。
“这……这……”
“如果你再不交代，后果自负。”苏半真半假地威胁了一句，“你要是想要证人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带过来。东西呢？”
林信也不敢造次，一溜烟儿跑去拿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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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好嘞，拿来了。”林信拿着表，递给苏。
“林信！我之前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居然骗我！”大夫在医馆里，想想还是不对劲，自己不也被骗了吗？于是看瓷没什么问题后，气势汹汹地来了当铺。
“哎呦，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我这鬼迷了心窍……”一看老熟人来算账了，林信心里一慌。还没哭丧几句，就说起了一段往事。
“我小时候在地主家里干活，我阿娘一直再跟我说去了地主家之后要怎么怎么做。
比如吃饭的时候，多盛一点饭，多吃点。干活的时候呢，看到有什么顺手的东西，可以偷偷揣到自己口袋里面拿一点。
要是家里有先生来上课，就在墙角外面偷听一会儿……让我去占点儿小便宜，还叫我注意一些，拿些比较次的东西。”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夫听了，十分鄙夷地看着他。而苏只是静静地听着，想要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
她一直清楚，底层人民的困苦。这是一种谋生的手段，不道德，但是管用。
但是，富人剥削他们时，难道就一定道德了吗？
没有人是绝对正确的，谁都错了。
“刚开始那几次呀，真是怎么做都会被发现，然后就一顿打，饿几顿不吃饭。
我那时真是怕死了。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爹赌博，我要是不顺东西的话，我们娘俩也活不下去。
我阿娘告诉我：‘反正地主家里东西那么多，你偷偷带走一点点，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且你带走的那一点点东西是可以救咱们家三个人的命！’
吃饭多吃点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会有人管这些。只是我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去墙角偷偷听课，这发现了挨板子比偷东西还重呢。而且听课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
但是要是不听的话，回去会被阿娘问，要是说不出来什么或者讲重了的话，还会被阿娘打。
到了现在我才终于知道为什么。
当时我阿娘她确实是为了咱们整个家好，她也确实是为了我好。
但是这样的话，我也被养成了占小便宜的性格，到现在改都改不过来。
人呐……”
林信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他当时不这么做的话，就要一辈子当奴才给人使唤。
但是现在唾弃自己的行为就相当于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最后只能说：做都做了，也没办法改变了。这臭毛病，总归是要遭报应的。
他认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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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偏僻，路途偶有两三行人。林信的声音在小巷中回荡，轻飘飘扯出几缕怅惘。苏余光瞥见大夫，一会儿不屑地看着林信，一会儿沉默地站在一旁抽烟。
可能是说开了，林信也刹不住话了。
“也是因为当铺这玩意儿吧，就是从别人手中讨便宜的事。你当一个玩具，五个铜板，你要想再赎回来的话，就不是那五个铜板了。”
“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对，但是我也改不过来了，我只能尽力去补偿我小时候的错。
前几天那个孩子，我也经常带东西给他吃，每次带一点，带多了会被其他孩子抢。他很听话，和我家儿子一样。
只是几天不到我就被我媳妇儿知道了，还以为我养了个私生子呢，追着我骂。但是她见过那个孩子后，解释清楚了，就也去看他，跑得比我还勤快……”
林信苦笑，但是苏能感觉到林信很开心。
“我媳妇儿，人特别好，真的。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和她一起，后八辈子我还给她当牛做马……”
或许是感到身边两人视线不对，林信刹住了话头。
“唉……总之，这个表您拿走吧，就还有十块大洋给吴大夫你。我做的不对，是我对不起你。”林信拿着东西，用小布包起来递给吴本草吴大夫。
“回去吧，那姑娘的烧应该也差不多要好了了。”吴本草吐了口烟，“林信你跟上。”
林信跟着吴本草，亦步亦趋地走在后面。等到了医馆后，还是低着头。
两人互相看着，都不说话。林信手伸出来，手指微张。吴本草拿着钱揣兜里，看了看瓷，转身进了里屋。
“我就知道他不待见我。”林信反而有些庆幸。
“就你这种人，谁还待见了？”吴本草拿纸笔，写了一张药方，抓了些药。
“那位姑娘烧还没退，有些严重，给你开这个方子，按我说的来……”
苏拿好东西，就去带瓷走。
搁下笔，吴本草吼了一嗓子：“林信！来！”
林信被唬住了，乖乖上前。
“来，喝！今儿个吴大夫给你行个方便，免费替你治治病。”
“什么病？”林信还没反应过来。
“你的臭毛病！”吴本草看见苏要走了，和她打了招呼，“姑娘，慢走不送！”
“告辞。”苏抱着瓷，不方便挥手，只能点点头示意。
苏走时比来时更轻快。
曾经倾颓于光阴的回忆被拂去尘灰，在迷雾中散发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