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阴阳子》刘玄师诸

9、第九回 再入心海

　　…

　　天色渐晚。

　　群英城东部的废墟处，施粥的队伍缓缓进行着，周边烛火林立。

　　“粥来了！”

　　随着一声喊叫出，桥头那边的汪家家丁从桥牌门户中推出几辆独轮车前来，将热气腾腾木桶送到对岸，之后河岸边停留的人群再次运转起来，气氛逐渐高昂。

　　不过随之而来的还有另外几人，其中有一人身着锦绣棉袍，佩玳瑁插珠针，身份雍容高贵，年龄观摩有二十出头。但这位女子却看起来身体十分羸弱，脸色苍白无力，发鬓枯黄，非常缺乏血红胶和之气，如果不是左右俩丫鬟搀扶的话，仿佛大风一吹就能刮倒。

　　这时，当女子来到盛粥的地方，刚想伸手去触碰饭瓢，无奈动作有限，虽有心、却无力，最终只得在一旁监督着。

　　身边的丫鬟瞅到前者的动作后，也是瞬间看出了端倪，并未明言，仅在一旁敲侧：“小姐，你身子骨弱，现在天冷了就应该呆在家里养养身体，还跑出来做什么？这些事情，就让我们下人来做就行了。”

　　“小妮瞎说，我好歹现在也是汪家的家主，虽说没有实权，但能够最后为汪家做点别的也是应该的…再说别忘了，我以前可是威风凛凛的修炼者…”

　　“小姐教训的是，只要好好养身体，以后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修炼者。”

　　一语罢了，小妮悻悻的笑着点点。只是一旁的汪凝神情顿了顿，整个人迷茫了小半会儿，似乎是回忆起了从前的某些时光，旋即浅浅一笑没有在多说什么。

　　反倒是一边脸型微胖的丫鬟，见异思迁，立马就这话题开始打抱不平：“哼，依我看呐，汪家的人全都是一群墙头草！当初小姐展露出聪颖天赋时，哪一个人不是贴着热脸，摇的跟狗尾巴草似的…现在倒好，等你一落魄了又板着脸和你讲道理，就这样把小姐给抛弃了，真是不要脸！”

　　“小翠，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家族里没有强硬实力作支撑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坍塌破败的。况且有像大伯、二叔这样的修炼者，比那时的我不知强悍了多少倍…”

　　“哼，我就是不喜欢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嘴脸…小姐就是太温柔了，脾气又好，所以才遭那么多的诽议！而且这些天据我观察，每晚来这里吃粥的难民越来越多，咱群英城的‘平民窑’就那么点人，更让人可恶的是一些四肢健全、不老不少的人，也装个流浪汉来这里要吃的！分明是从其他地方转来的，想要蹭咱汪家这一口饭…”

　　此刻，唤作小翠的丫鬟越说越上头，拳头捏得死紧，牙咬的嘣嘣响，恨不得立马就掀了这里。

　　只是好巧不巧，正当她气愤不已时候，迎面刚好走来了一位青年人：年龄不大不小，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庞略微脏污，仿佛是一位穷困潦倒的浪迹书生，十分的符合刚刚话中的描述。

　　他便是念有生。

　　一听到这里，念有生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下，怀疑这位姑娘对自己有意见？瞧得小翠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也只是笑笑回敬，适才的一番话犹如指桑骂槐，就差对别人指名点姓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汪家大小姐啊，吃你的粥去！”

　　“呃…”

　　突然间，跟前的小翠言语暴走，仿佛吃枪子了一样，把念有生吓到浑身一哆嗦，不知所措！而被莫名其妙的凶一顿之后，自身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悻悻的端起一碗粥就走了，隐隐约约如芒在背，感觉到后者投过来的眼神都能杀死一个人！

　　真是个暴躁的女人…不就是端一碗粥么，至于这样吼人？小气鬼。

　　旋即他心中立马愤愤不平，暗自贬低数落对方一顿，随后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将碗中的热粥一呼噜下肚，腹中才微微有些饱意。

　　半会儿后，念有生意犹未尽，想回去再添一碗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暴躁的丫鬟模样，想了想还是作罢。“呼，还是算了吧，现在那里有一个暴躁的小丫头，再过去的话还不被说的劈头盖脸？而且回去的话又要排队，还是想一想能不能有其他办法来填饱肚子…哼，这种脾气暴躁的女人一点也不温柔、矜持，后面肯定没人娶！”

　　不时便归还了碗。

　　念有生舔舔嘴角，没去搭理丫鬟小翠那一副吃人的模样，遂而裹着全身，朝河岸另一边的废墟和残骸走去。

　　——

　　一路上伴有两边林立的烛火，倒也不缺乏亮度。沿着河边而行，念有生多期望能够遇到向汪家那样施舍粥水的地方，只可惜越深入就越失望，直至最后抱有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呼呼！

　　眼下夜幕正式降临，深秋时节，晚上的天只会越来越冷，风一刮来全身都感觉凉飕飕的。

　　在某一处废墟屋檐下，念有生置身之中躲避着寒风呼啸，不停地哈气搓手取暖，他敢发誓自己还从未如此落魄过！仿佛就像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被世人遗忘和抛弃…不过，当其留意到河岸对面的莺歌燕舞时，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问题所在——

　　神符天中，唯有实力才是永恒！

　　“呼…真够现实的，进城以后我只是想着怎样填饱肚子，找一个躲避的地方，倒是忘了自己正事。十重神符天之中，共生有数以千计的种族，都有着独特的修炼之法，众族皆以实力为尊，谁能强横笑话到最后，便能号令天下！我十岁那年进入神族的领域之后，就是凭借其优越的环境才能领悟独自的阵法造诣…如今就算是被封印了不少，但当觉醒后，也一定能够恢复几成，待遇至少不会像这样。”

　　望着远处河岸边的“五彩缤纷”，他嘴里一边喃喃道，一边心有所慨。

　　不一会儿便收回了眼光，起身虚掩破烂的房门，席地就坐在屋子角落，同时将精神高度集中，陷入一种迷迷糊糊的冥想状态，再次探进脑海深处。

　　——

　　“三派分立”的心海内。

　　当念有生的神识进入之时，即化作一团人影飘至古朴大阵，浮立于大阵上，看着顶处天空两边的景象，仍旧震撼不已。

　　“难以置信，想不到神族长老在我心海内布置了如此之物，只是这之中的封印该如何解开，为我之用呢？”左手是沉寂的金色巨莲，右手是躁动的迷雾光点，念有生也不敢轻易靠近，只得踱步来回，恰巧瞟见大阵中央处的虹光石印，灵光一现，忽地投过去一丝意识。

　　滋！

　　刹那，还未等那丝意识抵达，石印周围的虹光便是迅速闪烁，瞬间将其吞噬，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这？！

　　瞧得此景，他当即心中一震，暗暗远离了那些虹光，想不到这神秘的石印接纳不了自己。可惜之余，仍旧不死心，干脆向两边的天空各自投去一丝意识…结果不言而喻，它被两边的天空直接吞噬掉，有去无回。

　　“嗯，这什么情况，我自己的心海还控制不了么…有动静了！？”

　　下一刻，正当念有生迷惑之际，浑身陡然间传来动静，只见那融入了白星光点天空的意识，在沉默数个呼吸后，终是如石子一般泛起了湖面的层层涟漪。

　　让自己窃喜不已！

　　透过意识，念有生可以清晰感觉到的是，弥漫白星光点的天空既陌生又熟悉，竟是之前修炼的心海；同时一股股气息铺面袭来，澎湃浩大，直冲心头，这正是他在神族日日夜夜、勤加修炼所得来的灵气！只是灵气表面被附加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演作光点，受金色巨莲控制悬浮在半空，并不能为后者所用。

　　见状，化作的一团人影急忙朝前飘去，浮立于石印上顶，环顾四周，半响后方才悟出道理：“如今看来，我倒是白欢喜一场了，没想到当初在我沉睡之后，神族的长老竟然借用一件宝物将我之前的心海囚禁，因而方便加入其他力量，进一步融合锻造，重新组成了一个三派分立的心海！”

　　明白了心海前后变化的原因，念有生方轻松了一点，心里则是喜忧参半。

　　呼，看样子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动用灵气，也无法改变当前的处境，眼下难免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可长老们加入力量最终是受益自身，发展到最后，自然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每当遇到强敌也能有一搏之力…

　　片刻，念有生缓缓飘荡至白星天空下方，随后向其投入更多的意识，进一步深入探索想要发现一些可以动用的东西，总不可能白跑一趟。

　　天空高处的金色巨莲，神圣崇高，威严肆意，根本让人无法睁眼直视，他也仅是绕过不作想法。但可惜的是，直至转悠了一圈，也没发生什么稀奇的事情，最后只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段横浮的枯旧石板：

　　石板浑身铜绿，镌刻有复杂的字形，远远望去平平无奇，如同一块死物。

　　可当念有生意识靠近时，石板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瞬间将之吸引进去！旋即一幅地广辽阔的世界浮越眼帘，湖泊、山地、沼泽、巢穴、峡谷、山峰、密林、水涧、河流、荒原、戈壁…等地方快速一一越过，宛如一方缩小版的洪荒世界！不过其中充斥着纯粹的星辰之力、煞凶之气，仅游离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意识便有些承受不住，飒然破碎。

　　心海之内…

　　须臾后，待念有生收回意识缓过神来，心里仍旧有余悸。“不知道这石板乃是何物，为何能蕴藏如此广阔的天地？还有那两股气息…莫不是也是一道神族的宝物？”

　　至此，观摩着那铜绿石板，他暗暗揣摩，脑海里也是浮现出许多之前的记忆，似乎永生长老曾经透露过，要将一件关于乾坤万主的宝物存入体内，通过唤醒宝物的方式完成历练——

　　乾坤万主，神符天上古超级强者之一，“远古十大天帝之一”东苍坐下首席弟子。

　　传说实力超凡，修炼天赋千年一见，相言只差一步之遥便能够踏出位面，突破天地桎梏，寻找到永生之道！平生最杰出的有三件宝物：阴阳生死镜，乾坤天宝釭，洛阳河神图。

　　阴阳生死镜——

　　乃乾坤万主于生死之道领悟得道，窥晓阴阳，掌握生死，集大成者更能够借之颠倒时空，跨入时间流动的行列，继而穿越神符天位面，去到另外不同的星球和世界。

　　乾坤天宝釭——

　　驯兽利器，据说掺和上古神兽朱雀羽尾制成，驾仙驭灵，驱魔策幻，对天生的兽类震慑神威不容小觑。

　　洛阳河神图——

　　以纯粹的星辰之力、凶煞之气为本，融入符印拓印，千百年的巡游，终记录了神符天稀罕的天宝福地。早在乾坤万主坐化之后，被世人抢夺，于一场纷乱中破碎，从此散落各地不知踪迹。

　　…

　　“根据那段石板的特性来说，很有可能是乾坤万主遗失的‘洛阳河神图’之一…如果是的话，那神族长老又有什么目的呢？”

　　片刻，念有生整理一下心思，微微准备后，神识转而去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