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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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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卿在树杈上纵览全府,这是一个三进院落,入门便是曲折游廊,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花草细致的点缀其中,美不胜收,后院架满蔷薇,宝相,一条人造小溪从前厅流出至后院,有一白石板路跨在人造小溪上可通对岸。整个院落不显山露水,却又处处彰显着主人的不俗。
华卿努力的往里探了探头,她看到二进院落前的台阶之上,坐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和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待看清那个小男孩和那个小女孩的长相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她看到那个小女孩把手里的一个糖人递给了那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伸手接过,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娇小的妇人,华卿看到那妇人身上所穿的衣料的时候呼吸一滞,那是华将军和华夫人归府那日,华老夫人特意为华将军准备的上好的云陵锦,华老夫人心疼儿子儿媳在边疆苦寒多年,特意为二人准备了上好的绸缎,想让俩人做些舒适的衣服。
只见那个妇人走到那个小女孩和小男孩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孩子二人逗得咯咯大笑,然后那妇人伸手,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走进了屋子,就再也没有出来。
华卿也没在树上继续呆了,她顺着树干慢慢的滑下去,在树下一直候着的青瓷和青玉赶紧上前,小心的扶着华卿:“小姐慢点别摔了。”等华卿平稳的站到了地上,青瓷出声问道:“小姐可发现了什么?”
华卿伸手一把扯下自己的裙摆,语气无甚波澜道:“两个孩子,一个美娇娘。”
青瓷和青玉俱是一惊,两人面面相觑,青玉小心翼翼道:“那两个孩子……”
“自然是我那未曾谋面的阿弟和阿妹。”华卿言简意赅道。
“可是小姐怎么确认那两个孩子是老爷的呢?万一那两个孩子和老爷没有关系呢?”青瓷不死心道。
华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等你见到他们长得如何像老爷时就知道了,而且那美娇娘身上穿的,正是老爷夫人归府那日,祖母赠与他们的云陵锦。”
青瓷和青玉站在原地,均被华卿放出的劲爆消息劈的外焦里嫩,久久不能回神。等两人好不容易消化这个消息,反应过来,才发现华卿已经走远了,她们赶紧追上去:“小姐,等等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华卿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回家争家产去啊。”
两人顿时哭笑不得:“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华卿哑然失笑,点了点青瓷和青玉的额头:“现在是什么时候?天还没塌下来呢,何况父亲还没有把那母子三人接到将军府,等她们到了将军府,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再操心也不迟。”
“小姐,我和青瓷还不都是为了你好。”青玉看着华卿不甚在意的样子,撅嘴嘟囔道。
“是是是,知道就你们两个小丫头最关心我了。”华卿笑着哄道。
刚回到将军府,华卿一进门就撞见了华夫人。
华卿心里直犯嘀咕:前几日她日日在府内,但除了用膳时间其余时候是半面都没见过华夫人,如今她刚逮到父亲的美娇娘,就让她撞见了母亲,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阿娘安好。”虽心里犯嘀咕,问安却还是不能落下的,华卿向华夫人微微福了福身。
“嗯,华儿下午可是出去了?”华夫人见华卿从府外进来,捎带问了句。
“是的,阿娘,今日华儿发现酿罗浮春所需的黄芪不够了,就出去买了点。”华卿自然应道。
“如今天气虽一日日暖了起来,但也不能大意,出门还是要穿厚点。”华夫人温和关心道。
华卿心里一暖,她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华夫人回来以后第一次这么关心她,她讷讷回了道:“多谢阿娘关心,女儿知道了,下次出门就穿的厚实些。”
华夫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就朝自己的玉文院而去了。
华卿看着华夫人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阿娘她今日下午的发现,而且阿娘陪父亲在边关十年,知道这件事吗?阿娘和父亲关系这般好,知道了之后定会难过的吧。
华卿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最终,她还是作罢:这件事情先不论阿娘知不知道,但这是父亲自己的私事,她不想由她这个做女儿的把自己父亲的私事戳出来闹的家宅不宁。
她转身,带着青瓷和青玉向自己的扶桑院而去。
镇国公府,后院凉亭内。
凉亭当中摆放着一张矮几,裴景洵与一个儒雅斯文的中年男子分坐两端。裴景洵手执白子,眼神专注的看向棋局,微微偏头,略加思索落下白子。
裴清远紧随其上,在离裴景洵刚落子不远处下了一子,裴景洵看看棋局,长吁了一口气,投子认输。
“是孩儿棋艺不精了。”裴景洵敬佩道:“阿爹,你现在下棋是越来越厉害了。”
裴清远爽朗一笑,捡拾棋面上的棋子:“不是阿爹厉害了,是你最近棋艺退步了,再加上你心思都不在这棋盘上,自然下不过阿爹了。”
“什么都逃不过阿爹的眼睛。”裴景洵也伸手,帮忙整理棋盘。
“最近查的如何,可查到华明彦是否藏有私兵?”裴清远面上仍是充满了平易近人的亲切感,只是声音之中多了一丝冷峻和锐意。
裴景洵皱了皱眉,低声叹道:“华明彦此人疑心很重,而且极其狡猾,我们的人查到现在还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干净的孩儿甚至都要怀疑,他此次归京是老老实实把所有兵马都如实上报给圣上了,自己两袖清风。”
裴清远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凭我对华明彦多年的了解,他绝不会如此,当今圣上生性多疑且手段了得,可能不知何时,京中就会无声无息的就少了一个家族。华明彦绝不可能就这样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心的交到当今圣上手中,他就算为了自保,也绝对会豢养私兵。”
“那孩儿再加派些人手,继续追查。”裴景洵腾空棋盘,示意裴清远再开一局。
“嗯,对了,华家那丫头,是不是快及笄了。”裴清远落下一子道。
裴景洵一面思索着父亲的棋路,一边应道“是,她的生辰在三月底,还有一多月,就办及笄礼了。”
“确定是她了?毕竟是你的终生大事,还是要达到你的满意才行”裴清远语气和蔼的关心道。
“就是她吧,毕竟我们也谋划那么久了,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裴景洵手里捏着一颗棋子,把玩道。
“如果确定是华家那丫头的话,那你这边要加快速度了,抓紧摸清华明彦的老底,圣上现在对我们镇国公府的猜疑是愈加重了,我们耽误不起了。”裴清远轻轻放下手中的棋子“你又输了。”
“孩儿着实不是阿爹的对手,孩儿甘拜下风。”裴景洵笑着对裴清远道。
“等什么时候你的心思能到棋局上,阿爹就不是你的对手了。”裴清远沉吟道,然后收回棋盘上的棋子“再来。”
裴景洵无奈道:“阿爹今日是要把儿子杀的片甲不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