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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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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直到把贺玺带上车,大脑还处于宕机的状态,她的理智已经消化了医生的信息,可她的情绪却还没有。
而贺玺看她脸色并不太好的样子,很识时务地自觉系好安全带,一路上都忍着不敢讲话,只能数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景,消磨着有些难挨的时间。
黎清偶然瞥过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那位,看着她乖巧又听话的样子,打从心底里希望这只是二世祖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可惜的是直到她开回家,贺玺也没有一点点要坦白从宽的迹象。
“到了,下车吧。”黎清把车停在了别墅的侧门,等着车库的门闸缓缓升起,而旁边的贺玺眼皮都快要耷拉在一起了,却打了个哆嗦勉强让自己又清醒过来。
“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黎清,不敢承认自己有些怕黑的事实。这别墅即使在路灯暖黄的光亮下,依旧不能掩盖它的奢华。
奢华,但是空旷。
空旷,而且寂寥。
贺玺很不喜欢这种氛围,这让她想起一些很不愉快的童年回忆。她知道自己失忆了,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只失去了和自己妻子的回忆呢?而自己越讨厌的人和事情,却越死死地留在了自己的脑袋里,跟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她想,如果只留下了和黎清的记忆,那么现在的自己应该会快乐很多吧?
“……”黎清差点都要忘记贺玺失忆的事实了,看着她那张讨厌的脸,自己实在是很难怜惜起来。她有些不耐地用手指点了点方向盘,似乎在想今天的自动门怎么开的格外慢。
和二世祖单独呆在同一个车厢,虽然是失忆的二世祖。
依旧觉得讨厌。
黎清发誓她这辈子没以这么快地速度停过车,和车库的内壁擦肩而过,稳稳地停在那辆限量莱肯的旁边。
车库地板留下轮胎的烙印,刹车踩得有些过猛。但幸好,没有擦碰到旁边的莱肯,那可是二世祖最宝贝的一款车。
怪事了,我干嘛要为二世祖家的那几两锭心疼。
黎清似乎是对自己刚才的心软很不满意,自顾自地下了车,扔下了还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的贺玺。
“诶,老婆,你等等我啊。”贺玺还沉浸在刚刚的刺激之中,对黎清的车技感到又佩服又崇拜,感觉像是体验了一把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
好酷的女人,还是我老婆。
谢谢,更爱了。
正在输入入户密码的黎清听到这个让她有些恶心的称呼后,不悦地皱起眉头,但是看着现在像个小孩一样的贺玺,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
冤有头债有主,忘记自己做过的混账事的二世祖就不是那个二世祖了。黎清只能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
真好啊,失忆,自己也想眼睛一闭,一觉醒来就忘记关于那些不想回忆起的破事。
贺玺完全不在乎黎清的淡漠,有些兴奋地在黎清身边转来转去,知道的晓得黎清在开门,不知道得以为黎清在指挥什么火箭发射。
“密码是0201LUFE,记得住吗?”黎清打开门,又抓住门板给她演示了一遍开门的步骤。“先把盖子滑开,直接输入密码就可以了。电磁门卡我不知道你自己的放在哪里了,待会你找不到的话,我再拿备用的给你,这样可以吗?”
黎清就像是给合作伙伴介绍项目一样,以最公式化的口吻,耐心却缺乏情感的语调简短地介绍完毕。
贺玺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个密码是我设置的对吗?”
“是。”
“那它是你的生日吗?”
“不是。”黎清的回答干脆而果决,一天的奔波让她有些疲惫,她并不打算再和贺玺在这些无聊的问题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况且,自己的生日是12月17日,如果非说要和那个密码有什么联系,那也就是数字2了吧。
很可惜,是她最讨厌的数字。
“怎么会不是呢?”贺玺一脸困惑地半蹲在门锁前自言自语,手指在智能门锁上戳来戳去,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这个问题问我恐怕没有答案,毕竟密码是你设置的。”
“那你的生日是多少。”贺玺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黎清觉得她失忆前和失忆后甚至都没有太大区别,还是那么固执又难搞。
“密码不是我的生日。”黎清以为她只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淡淡地将方才的观点又复述了一遍,打算不再搭理她。随她去好了,就和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我问的是多少。”
“12月17日。”黎清知道贺玺是那种,没有答案便会一直追问的类型,正如同她没有达到目的就不会罢休一样。
这种人一旦想要认真地做某件事,便一定能够做得很好。
可倘若这件事是一件坏事,那就不太好。而贺玺就是这样沿着这条下坠的道路,走到黑,走到死,明知前面死路一条,但她没有亲眼看见,就绝不回头。
“好了,现在密码是你的生日了。1217LUFE。”贺玺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蹭上的灰,脸上还流着汗。她朝着黎清笑,笑得纯良又无公害,这让黎清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那张自己曾经最憎恨的脸上,露出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干净的笑容。
LOVE YOU FOREVER
黎清从知道这个密码的第一天起,就懂LUFE的意思了,0201不知道是二世祖哪个忘不掉的前任的生日,反正密码从搬进去到现在就一直没有换过。
黎清一方面佩服贺玺在某些方面的执着,一方面又有些可怜她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前任,都分开这么久了,还要被狼惦记着。
多倒霉啊。
很好,现在那个倒霉的大怨种成了自己。
黎清:“……”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浪漫吧?
黎清不想再和她纠缠,觉得今天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和她废话这么多,她径直走进了屋内,换上纯白的拖鞋,扯了扯衬衫的领口,解开了最顶上的那粒扣子。
“你的卧室在一楼,最大的那个就是你的。当然,整个房子都是你的,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睡沙发,睡地板,都可以。睡在大马路上,都不关自己的事情。
“我的卧室?我们的卧室难道是分开的吗?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睡?”贺玺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黏在黎清的屁股后面,打算跟着她上二楼的房间。
“是,不为什么。”黎清显得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简短地答复后,继续踩着拖鞋向上走。
“那……”
“你是准备一直跟着我吗?我现在要去洗澡,你也要来?”黎清停在楼梯中间,转头打断了贺玺的提问,她继续解开扯衫衣扣,修长的手指停在了第二个纽扣之上,敞开的衣领若隐若现地露出精致的锁骨。
“……”这回轮到贺玺沉默了,她的耳根微微泛红,有些局促地在胸前转着手指,眼神上下飘忽不定。
你要是实在很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贺玺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是也还好她没说出口。否则可能会直接被黎清一脚从楼梯上踹下来。
再摔一次脑子,可就真的成二傻子了。
黎清把傻楞在原地的贺玺丢下,自己转身去了浴室。她打开墙壁上的控制屏幕,浴缸开始自动放出设定好的水温。她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自己常用的沐浴乳和浴袍,脱去了那身高定,随手放在了一旁大理石的洗手台上。
她套上浴袍,在等待浴缸填满水的过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醒好的红酒。黎清其实很不喜欢喝酒,她讨厌自己不清醒的状态——没有安全感。
但是当一种莫名的烦闷在心里的比重胜过不安时,她也会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比如现在。
她小抿了半口,没有到微醺的状态,大脑反而很越发清醒,五感的感知能力也随之被放大了。
水流声,高脚杯放回桌面的声音,以及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
黎清有些警觉地往门口看去,只看见贺玺朝里面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门廊上,只露出两个眼睛,朝自己眨呀眨。
黎清:“……”失策,应该要锁门的,还是不能太信任她了。
贺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黎清的脸色,得到她的默许便把身体一步一步朝屋内移了进来。她身上的换上了浴袍,只不过是黑色的,宽大的领口处还镶着金丝边。
她靠近浴室中间的环形浴缸,一股脑地将自己怀里抱着的小黄鸭全扔了进去。一时间,水花四溅,溅了黎清一脸。
“你在干什么?”黎清声音冷下,她不知道贺玺从哪像变戏法一样地搞出这些小黄鸭,她只知道不能再让这个人再这样肆无忌惮下去了。
把自己成什么了?托儿所主任?
“放小黄鸭啊……你不觉得它们浮在水上面洗澡会更好玩吗。”
黎清:“……”完全不觉得。
“你觉得好玩就可以,那就祝贺小姐洗得开心。”黎清整了整衣服,把浴袍的领口收紧,塞上了红酒的橡木塞,放回了专用酒柜里。
“你不和我一起洗吗?”贺玺看着黎清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的架势,扯住了她浴袍的袖口,不明白自己是做了什么惹她不开心了。
黎清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以一种不容拒绝地气场,将她抓住自己的手甩开,离开了这间浴室,去了另一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