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萧枕枝的素 ...
-
熊蕉的小胖侄子跑了过来，学着大人的模样指着对面的女人说：“哟，这不是疯婆子嘛。”
中年女人见又有人过来，身子往后退了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后抓着已经破损的棉袄往墙角里缩。
“小屁孩儿，不许学别人说话，你咋跑过来了谁在店里？”熊蕉说着把对面的苗锦凤搀扶了起来。
“那个富贵阿姨在店里。”说完便一溜小跑不见了踪影。
商店门口聚集了一堆人，附近的街坊都跑来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人在看店里的“疯婆子” 此时她正缩在一把墙角的椅子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也有人在门口挥舞着手比划着，那猴子和人差不多大，它浑身黄毛头大如牛、嘴里还流着血……
听着的人发出了连连惊叹，也有人唏嘘质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猴子。
熊蕉给苗锦凤整理了下衣襟，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方嘴里一直胡言乱语也没问出个什么来，随后庄红便张罗着门口的街坊把她送到了县里的卫生所。
说起苗锦凤身世也着实可怜，小时候被父母丢弃又被蜃泽一户人家收养，长大后嫁给了县里一个贫困户，丈夫常年多病她负责维持家计，十几年前丈夫过世便和儿子相依为命。
三年前的一个雨夜，有人在后山沟壑里发现了她，儿子离奇失踪，她至此开始变得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附近的街坊邻里中不知谁传出来的，说看到她的时候她手里抓了一把金豆子，一个个都黄灿灿、沉甸甸的足金，有鸽子蛋那么大……
听到的人便质疑“这山上哪有那么大的金豆子？别整天胡说。”
熊蕉倚靠在柜台上盯着对面的老式木钟，那钟摆左右摇晃像是一把大勺子做好了要来分一杯羹的准备，恍然间眼前然出现了一张毛脸猴子，那猴子在钟里呲牙低吼，恨不得一下子扑到熊蕉面前。
“你在看什么呢？”旁边一个男人顺着她眼神看的地方望去。
熊蕉转过头来“你怎么又来了？”
说完她瞬时这话好像不妥，这里是商店经常来人才正常。
熊蕉脸上浮现了一抹尴尬，她立马走进了柜台对萧枕枝笑着说“这次要买点什么？”
在萧枕枝看来那笑容有点假太官方，他单手搭在柜台上，见旁边还散落着一些花生壳，便伸出手指轻轻抚了去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借给他房子住的婶婶说这小伙子有洁癖，太爱干净了，他屋里的家居旧是旧了点但都整洁的很，上次给他整理书桌不小心把东西放错了位置，他急忙忙的走过来整理好……
熊蕉回忆起在街上听到关于他的八卦瞬间来了兴趣，本想着问问对方“你真的有洁癖吗？还是有强迫症？”但仔细想想好像和他也不算熟稔。
萧枕枝慢悠悠的走回到柜台的位置，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物递到了熊蕉眼前“这个你是丢的吧。”
原来是那个大手电，之前追伐木的人掉落在山上，难道这个家伙大晚上的自己又进了深山？
熊蕉接过手电筒看了看“没错是我的，你那晚进山了吗？”
“没有，是在山脚边看到了，可能是小动物丢在那里的。”萧枕枝扶了下眼镜心想你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我和你又不熟。
“那这动物还真大。”她眼里含着别样的笑意，你才是那只小动物吧？
萧枕枝抬头看了看货架上的物品，好像要找点自己需要的东西又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体型硕大的动物你不是也见过嘛。”
熊蕉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体型硕大的动物”指的是那个大蝙蝠还是那只大猴子？
想了象她干脆的回道：“也是，最近这猴子已经袭击两次路人了，而且我发现它好像对金灿灿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两个人会心一笑可能都觉得这猴子有趣儿，也可能是对彼此产生了某种奇妙的疑心，这会儿都想着极力隐藏自己，或许某一日再伺机而动。
片刻之后萧枕枝听着熊蕉的口述，在一张旧报纸上描绘出了一个大猴子的模样。
她拿起报纸迎着店面外的光线瞅了瞅还真像，这猴子身形如人大，毛脸獠牙、怒目圆瞪，看起来凶的很，却有一点怪怪的感觉……
“嗯……气质上不行，透着一股僵硬。”熊蕉随口说了一句。
萧枕枝略带惊讶的问“哪里不行，我素描功底还是可以的。”
熊蕉仰头看着他“我说的是猴子本身，没说你画的不好。”
“是……我刚才太着急了。”他接着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眉目了？”
熊蕉想了想这两天遇到猴子的过程，最初让人怀疑的便是它的毛发，人造纤维在用烧灼的时候会结成黑球，动物毛更像是绒絮地质轻盈，另一方面这猴子看起来很清楚这条街上谁是有钱人。
那猴子怪喜欢金器，如果说庄红那里可以从外观判断因为她当时带着项链，但苗锦凤那里只是传言，它进化的再大、再聪明绝顶也不可能会去听人的八卦啊……
熊蕉点点头，把自己的发现和想法与萧枕枝说了。
两人约好了傍晚一起探寻猴子的下落。
……
卫生所
医生给苗锦凤擦拭完做了简单的包扎，此时她正一个人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瞅着外面的天空，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庄红拿着一块湿毛巾给她擦洗了脸和手臂，挽起衣袖时突然发现她手臂上还有红肿和淤青，随抬头询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给那猴子抓的？”
苗锦凤把手臂抽了回来并大嚷道：“猴子猴子，快抓猴子！”
“好了没事了，那猴子已经跑了……”
庄红见苗锦凤眼神涣散神情木讷，看起来也问不出什么，便一边给她整体衣服一边闲扯了家长里短，随即又说“哎，我和你说也听不懂吧……”
“十三、十四、十五，昨天的月亮今天圆。”
苗锦凤嘀咕出声，庄红望了望她心里一算今天十六，可不是俗语说的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凤姨你好啦？清醒了吗？”
苗锦凤转过头迅速抽过她手中的毛巾往嘴里塞了起来“月圆人团圆，我要吃烤鸭……我儿子喜欢……”
“咱这里哪有烤鸭，看来还是没清醒。”庄红从她手里好不容易把毛巾夺了出来，走出门医生正在和一同来的街坊叮嘱着什么，随即开了药几人便一同离去。
……
夜里出奇的冷，熊蕉套上了母亲结婚时穿过的红色刺绣小棉袄，出门的一刹那被门前的背影惊到一只脚还没跨过门槛便往前摔了去，那黑影迅速推了她一把，她一手扶着门又站了起来。
熊蕉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该谢谢他，还是该怪他。
两人彼此互看一眼，今天萧枕枝还是穿着那件黑色大风衣，顺便把衣服后面的帽子也带上了，若隐约现露出一张略白的脸颊和那副金丝边框眼镜。
风迎面扑来，熊蕉双手下意识的把双手往背后一抬，才想起自己的小棉袄没有帽子。
为了缓解尴尬，她迅速仰头看着天空，那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披着淡黄的薄纱走了出来，不过今晚的颜色深了些，好像透着丝丝的红晕……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月亮 “这是传说中的血月吗？行，明天吃西红柿炒鸡蛋。”
萧枕枝仅仅是愣了一秒钟，心里也是万分的不解，感觉这个女人很奇葩。
“走吧，我来的时候顺路看了一下，山林附近有它的脚印。”
两人顺着来到巷子后面那条沟壑处，过了这大沟上面就是山林了，这沟壑其实原本是一条小河，夏季雨水量增加，峪河的支流会流经到这里。
当下沉淀在沟里的冬雪已融化泥土松软，那猴子如果顺着这里逃的话，肯定会留下脚印。
岸边确实有些杂乱的脚印，这里面应该也有白天追逐他的人留下的，再上前走了大概十几米，形似动物的脚印便沿着土坡往上爬，两人来到树林边，那脚印又不见了踪影。
熊蕉又顺着脚印往后退，在脑海中模拟着猴子逃跑的方向，退着退着忽然余光瞥见一个颗大槐树上有些异样的东西，她转过头来，是已经干掉的淤泥。
萧枕枝走了过来两人一起抬头往上看，比较粗的树干上还残留着一些淤泥，看来那个家伙是跑到树上躲藏了。
再往下看，大树底下有个不大不小的坑，更像是被重物压出来的，两人又齐齐地转头看下沟壑、再往远处一点望去岸边的杂草被压倒一片。
“我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
看来那猴子是因为后面有人追逐，起初在沟壑里逃窜，等见那些人近了又岸爬到了树上，所以追逐他的人才无功而返，随即他又跳下了树、越过沟壑上岸，顺着小路跑了。
但他逃走的方向是街区，是人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