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事件处理所》素奶禾

40、第 40 章

　　对方将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攥着什么东西，也许是菜刀，可以随时挥手给易砀来上一下。

　　看着“白琪”脸上和善的微笑，小茉似乎没反应过来似地歪歪头，两颗嵌在脸上漆黑如无底洞的眼睛眨巴眨巴，视线上下移动，将“白琪”从上往下扫视了好几遍，缓缓开口：“白琪？”

　　她和平时在学校时的穿着很不一样，嶙峋骨架上挂着单薄白裙子，晃晃悠悠地仿佛一层破纱。

　　站在离易砀不足一步的近距离，眼睛一眨不眨地歪头看他，凝滞诡异，眼神打量中充满了疑惑。

　　易砀被这眼神看得心跳直接飙起来，额角处冷汗成滴流下，爬过皮肤留下一串痒意。

　　紧张地直吞口水，心中忍不住疯狂回想之前的每一丝细节，是不是自己装白琪装的不像？还是白琪今天穿得其实不是这件衣服，自己记错了？亦或是有什么小细节出了披露，被小茉发现了？

　　尽管脑子里的猜测紧张感快要把他逼疯，可小茉现在就直愣愣地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动作。

　　连带着易砀也不敢动，屏着呼吸，方才扬起的一丝微笑已经僵在脸上，刻成面具，僵硬地有些诡异。

　　昏暗房间中，小茉脸庞隐藏在黑暗中，更加高深莫测，那暴露在光明处的半边脸，让易砀想起手机上天易传来的图片。

　　图片上，小茉也是这样木偶似规整站着，全身被黑暗裹挟，眼神冷漠蔑视。

　　现在她和图片上的差距，就只剩手中没有抓着一颗正在跳动的血淋淋心脏。

　　小茉还是没有说话，冰冷眼神聚焦在易砀脸上，紧张气氛加倍，易砀怀疑再过几秒这唯一的差异也会被补齐。

　　快想想，如果是白琪的话，现在会说些什么？快想想，快想想。

　　易砀握在身前的手以一种不易察觉的幅度细颤，大脑中想要活命的声音疯狂嚎叫，思绪混乱成一团，几次张嘴，迎着小茉冰冷僵硬的目光又再次合上。

　　小茉眼神定定将易砀看得直发毛，在易砀心理压力临近界限之前，她终于开口，眼珠转动，勾起嘴角暖暖一笑，恢复成平时那副腼腆样子：“你回来了啊。”

　　易砀精神紧绷着，飞速回答，声线都是颤的：“对。”

　　小茉亲昵拉上“白琪”的手，食指和大拇指圈住“白琪”纤细手腕，捏住她的胳膊，微微用力将她往沙发的方向拉，走着回头笑，声音软了下来：“我给你买了玫瑰，你快过来看喜不喜欢。”

　　“好。”易砀大气都不敢喘，根本不敢反抗，顺着小茉拉扯自己的力度，跟着她往沙发的方向走去，被按到沙发上坐下。

　　以前怎么都没发现？握着他的那只手根本不像是人类会有的触感，僵硬冰冷，根本没有温度，也不柔软，像是被打磨光滑的木头。

　　让易砀想起了和商场中假模特握手的感觉。

　　他被小茉按着陷进软软沙发中，如果不是气氛如此诡异，其实这个沙发很适合坐下来休息。

　　大脑还在僵硬，还尚未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进一大捧还沾着露水的玫瑰，芳香四溢，鼻腔瞬间被玫瑰清香充斥，还携带着一股露水味。

　　闻起来让玫瑰多了些潮湿感觉。

　　“怎么样？你喜欢吗？”小茉软软笑着询问。

　　“白琪”沉默着伸手抚摸了一下玫瑰花瓣：“喜欢。”

　　“喜欢就好，我挑了很久，才买到这一束。”小茉眼神亮亮地凑近，状似不经意提起自己买到这束玫瑰有多辛苦。

　　已经不能在这里再呆了，身下像是有针在扎一样，坐立难安。

　　只要一想到，对面笑着的女孩，手里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易砀就无法如往常一样和她正常交谈。

　　他颤抖着声音，眼睫垂下，以一种白琪会用的语气道：“我得赶紧回一趟学校，就……先走了。”

　　说完，急匆匆站起身，将手里还捧着的玫瑰花塞回给小茉。

　　小茉表情未变，还是那副笑容，仿佛她只会这一个表情一样，抱着足以能把自己淹没的玫瑰花，脸从花瓣后露出，眼睛以固定频率眨巴：“回学校？哦，我想起来了，你今天有个很重要的考试对吧？”

　　随口乱扯的理由居然恰巧和现实对上，小茉相信了。

　　估计白琪之所以那么着急地离开，到现在都没有露面，也是因为这什么考试。

　　易砀此刻被恐惧搅得混乱无比的脑子根本支撑不了他继续思考什么，得到小茉递出来的台阶就果断点头：“对，我要回学校一趟。”

　　“哦。”小茉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是那副熟悉的腼腆柔软微笑，坐在沙发上乖乖的看着白琪，双脚掂起，“那你去吧。”

　　“白琪”缓慢地站起身，面朝着小茉往后退，双眼紧紧盯着小茉的脸，生怕现在是幻觉。

　　亦或是骗局，小茉说不定是发现了，现在正在逗着他玩，只等他敢一转身，就会扑上来利落将他杀害。

　　已经到了最后，易砀不敢有丝毫马虎。

　　她背对着门口，视线挂在小茉身上，像是从凶兽口中逃脱一般，逐渐后退，看着沙发上小茉那张微笑着的脸逐渐变小，直到真的站在门口时，身体中还充斥着一股不真实的喜悦感。

　　劫后逃生。

　　这么简单？居然能这么简单？

　　易砀抬手握上门把手，掌心中冰凉的金属质感传递上来，他拧动门把手，咔哒一下顺利推开房门，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他真的顺利骗过小茉，逃出来了。

　　反手关门，他飞似地逃向电梯处，手拍着电梯按钮，焦躁地恨不得现在电梯就飞上来。

　　身后门砰的一声关上，现在背后的魔窟是真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电梯还在一楼，缓缓地往上升，易砀看着电子屏幕上数字跳动，双手焦躁地快要在身前拧成麻花。

　　快点，快点。

　　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易砀看几眼电子屏幕，上面的数字现在才跳到七楼，他回头紧张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

　　生怕现在小茉从里面走出来，从门缝中露出那张木偶一般僵硬的脸，冷冷盯着自己，将他抓回去。

　　还好，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电梯已经升到十三楼。

　　方才太过紧张，没有细想自己说过的话，现在劫后余生，小命顺利保住了，心中突然浮现起一股异样感。

　　刚才自己没露馅吧？

　　看小茉的反应，应该是没有的。

　　没想到道士当初还真说准了，这铃铛在日后会救自己一命，只是连易砀自己都没有想到，日后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他抬手摸摸手腕上钩挂着的铃铛，心中想，等回去了自己就得把这宝贝供起来。

　　要不是它，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亡魂了。

　　还真好用，就连易砀这种第一次使用的小白，也可以借用铃铛完全变成白琪的样子，在跟白琪日夜生活的小茉面前伪装，顺利骗过她。

　　变得十足十像。

　　现在电梯已经来到十五楼。

　　还有两秒，自己就可以顺利踏入电梯逃出去。

　　就算现在小茉察觉到不对，出门来捉自己，易砀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他放松下来，开始新奇地摸摸长发，拉了一下袖子，拉紧，又弹回去。

　　第一次变成别人的样子，长发落在脖颈上，温度蒸发不出去，还有些热，偶尔有碎发划过裸露着的皮肤，痒酥酥。

　　“叮——”

　　电梯顺利地到了十八楼，打开易砀迈入电梯之前，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1802的房门，现在还好好关着，严实紧闭，没有丝毫被拧开的迹象。

　　真的逃出来了，此刻心中才有些实感。

　　这个小区中的电梯有些不一样，不知道开放商出于什么考量，电梯中的四壁采用不知名金属材料制成，泛着微微银色，被清洁工擦的清晰，足以当镜子使用，在上面照出人影。

　　电梯门伴随着叮地一声拉开，易砀眼神落在电梯中，准确的来说是落在电梯内壁映照出的自己身影上。

　　这一眼将他定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从头凉到脚。

　　电梯内壁那如镜子般清晰光洁的内壁上赫然映照出一只双头怪物，除了“白琪”原本的脸，脖颈处还有另一颗头。

　　另一颗头颅与他紧紧依偎在一起，靠在一块，亲昵地埋在脖颈处，距离近到就像是直接从他的脖子上长出来的一样。

　　惨白，僵硬，还挂着软软微笑，双眼痴痴地盯着前方，注视电梯内壁上“白琪”恐惧到无法做出任何表情的面孔。

　　那是小茉的头。

　　此刻贴在他的脖颈处，距离极近，紧贴在背后。

　　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站在他的身后，呼吸一致，动作相同。

　　不知从何时悄悄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出门，站在这里等电梯。

　　揣着某种恶趣味，等待着电梯门打开，易砀看见自己站在他身边后，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叮——”

　　迟迟无人进入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门在短短几秒后又重新合上，电子屏上楼层数字没有产生变化，电梯彻底停在了这一层。

　　可现在易砀，连抬手按电梯按钮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了。

　　他现在都已经是凭借本能，用尽身体中最后一丝力量才能勉强保持站立。

　　胸膛剧烈起伏，可口鼻还是像被捂住一样，感到窒息，没有任何一丝空气能穿透恐惧到肺部中。

　　短短几秒，他嘴唇上血色全无，脖颈处的衣领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

　　不敢回头，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短发搔到裸露皮肤上，带起阵阵痒意。

　　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熟悉腼腆，轻轻在耳边哈气：“你是白琪？那我刚刚杀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