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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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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画面的最开头,是易砀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将头埋在膝盖里,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周围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突然,他抬头,站起身,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像是在跟什么人交谈。
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动作也摇摇晃晃,处在一种意识不清晰的状态。
全程,易砀的身边都没有别人,他在跟空气说话,拉扯,动作。
接着摇摇晃晃地,全身木直朝停车场走,自己拉开车门,将自己塞进车里。
监控拍摄的角度恰到好处,可以全程留下易砀在台阶上的行为,当易砀来到停车场时,监控自动扭转,又能拍摄到停车场。
而当然,在易砀走向停车场的这一段路上,他处于背对监控的状态。
也就是说,监控可以清晰拍摄到他的背后。
这个画面,也是最让易砀冷汗直流,忍不住哆嗦的一幕。
视线落向屏幕,易砀看见,自己的后脑勺上,趴着一只可怖的怪物。
说是怪物也不太贴切,那东西易砀曾经见过。
在梦里。
那是之前易砀在梦里,作为柳雪曾经见过的女人头。
用无数短小如小拇指般粗细的四肢牢牢扒在他后脑勺上,发丝垂下,遮住那张恐怖苍白的脸。但还是从发丝间的缝隙中,阴惨笑着。
如一个寄生物,生长在易砀的后脑勺上,控制他的行为与思想。
从监控的角度看,那简直就像是易砀的脑袋后又长出了一颗人头,或者一个巨大的肿瘤。
跟在他的脑袋后面,扒上去,随着走动晃悠,一垂一垂。
易砀就带着这么个东西,走到停车场,坐进车后座,再悄悄将自己转移到前排。
之后,再好像发疯一样,坐在车中疯狂拧着方向盘,将自己撞向大厅。
满地狼藉。
全程,他的身边都空无一人,只有易砀而已。还有那颗诡异的女人头。
“这……这……这……”易砀胆寒到说不出话,不可控制的颤抖着,就算是从小见鬼都见惯的他都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问,“这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还好,头发还在,没有秃。
现在也没有怪东西趴在后面。
也就是说,昨晚见到的天易,严齐,亦或是最后的纸人,都只不过是这个怪东西为自己制造的幻觉。
从最开始,就只是这颗头趴在易砀的后脑勺上,为他制造一段又一段恐怖画面。
这种诡异经历有点超出易砀的认知和想象了,在此之前,他所经历过最恐怖的事情,也不过只是夺舍或者鬼打墙。
现在虽正值傍晚,可太阳落下去没多久,空气中还是充满燥热,病房里没开空调,温度稍高。
可易砀觉得自己已经从头顶凉到脚底了。
见严齐只是低头沉思,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易砀强忍着恐惧又问一遍:“这是什么东西?鬼?尸体?”
严齐沉吟:“都不是。”
易砀:“那是什么?”
严齐拿起一旁的病例,翻看几页后抬头对易砀说:“如果想知道,你可以现在跟我回去看。”
“你们抓到它了?”易砀突然有点激动,“虽然我昨晚看到的都是幻觉,但是我觉得,这东西就是杀害女孩们的凶手。起码是凶手操纵着的。”
“我知道,顺着它就能找到凶手。”说到这里,严齐突然有些迟疑,“说抓到了也没错,但……只抓到了一半。”
易砀:歪头疑惑。
一个小时后,站在处理所里,亲眼看到女人头的易砀,站在桌子前感叹,不得不佩服严齐说话实在是太严谨了。
说是一半,还真就是一半。
在钢制台面上,放着那个恐怖女人头。
就算是近距离观察,她的五官依旧很模糊。
像是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已经浮肿,看不清原本面貌,又像是原本就没好好长,只在眼睛和嘴巴部位破出几个洞,就算是五官了。
漆黑长发纠结成团,乱糟糟地水藻似延伸在台面上。
配上苍白面孔,颇有一种对比冲击的美感。
只是这头只有一半。
以鼻梁为界限,中间竖着像是用尺子比着切的,横切面很完整的一半。
另外的部分不见踪影。
问天易,这家伙只是悄悄伸手指了指严齐,明摆着告诉易砀这家伙就是始作俑者,要问就问他。
易砀看见天易的手势,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了看人头的横切面,十分光滑,想必当初切开它的刀口一定十分锋利,是严齐那把镰刀没错了。
可虽然能猜出来时谁干的,可易砀还是好奇,他直接扭头问严齐:“怎么回事?”
“我听见声音,就出来看,遇到它从车里爬出来。”严齐的回答言简意赅,接下来自然不言而喻。
在看到人头的第一时间,严齐就召出自己的镰刀,动作精准而迅速,朝人头劈下狠狠一刀,将它斩为两半。
可没想到这东西的生存能力十分顽强,就算被砍成两半也依旧能活动,用那短小的密麻四肢撑着地飞速逃跑。
现在躺在台面上的这一半,还是严齐用镰刀压着,才勉强没让逃走。
易砀观察着这颗人头,断面处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构造,不像是人类会有的,但他又恶心上手摸。
于是问:“你们有没有研究出来,这是什么?”
天易果断点头,要是一晚上他们连这都没看出来,那就白瞎了这名头了。
“那肯定是看出来了,还记不记得那段木屑。”
他说的是之前沈红拿出来的那个证物袋。
易砀思索了一下:“记得。”
天易扬扬下巴,示意易砀看面前这东西:“提醒你一下,这可不是人,猜猜是什么,聪明孩子有奖励哦。”
木屑……天易突然提起木屑,易砀也就只能往这个方向猜。
他试着问:“木头?”
天易朝他一笑:“对咯,很接近了。”
木头做的东西,那还能是什么,就只有一个答案了,易砀脱口而出:“木偶。”
得到一个赞赏眼神。
脑子里突然闪过尹之那张脸,易砀追问:“和女巫有关?顺着这个东西,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了?”
既然凶器已经在这里,那顺着线索,自然很容易就能找到凶手。
能制作这种东西的人,应该不多,只要逐一排查。
况且就算以易砀稀少的玄学知识,也知道这种东西普通人制作出来,也就只是个寻常人偶而已,需要加入制作者的能量,才可以驱动木偶活动。
而恰恰好,每个人的能量都是独一无二的。
就像是指纹一样,是只属于个人的身份认证。
这个东西从昨晚被发现到现在,过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应该立即被带回这里保护起来,上面用来催动木偶活动的能量还没有消散。
顺着这些能量,就可以锁定凶手了。
可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天易和严齐双双沉默下去,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一声叹息。
天易冲着易砀摇头:“没办法。”
严齐点头,验证天易的说法。
易砀愣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推断,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些东西还不能找到对方吗?还是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这只木偶的制作手艺并不复杂,全世界可以制作出木偶的女巫多达上千人,还没有算那些尚未记录在册的。挨个排查过去要耗费的时间太多,也太麻烦。至于能量……木偶上的能量已经消散了。”
易砀被声音惊地回头,只看见尹之站在门边,眼神如一阵清澈的风一般。
听完尹之的回答,易砀心里那丝激动瞬间熄灭下来:“所以,这个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对。”尹之走到台面边,垂眼看木偶,“现在,就只剩白琪了。”
易砀知道尹之说的是什么意思,白琪作为凶手的下一个猎物,他们只要守在白琪身边,就有概率可以等到凶手。
可这种守株待兔的手段太傻了。
太被动。
“你在想什么?我是说通过白琪找到凶手,别忘了她胳膊上还有凶手留下来的印记。”尹之似乎有读心能力一样,看了一眼易砀的脑袋,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立马毫不客气地还嘴,“姑奶奶我像是那种啥事都不干的人吗?你觉得我傻还是凶手傻?”
“不不不。”易砀疯狂摇头,“我可没这么想。”
尹之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
女孩好心情地哼着歌,擦拭自己的珍藏,架子上摆着的都是自己之前实验失败的木偶头。
虽然都是失败品,但也十分有纪念意义。
十个,十一个,十二个,十三个……十四……
十四消失了。
女孩手顿了一下,轻松愉悦的歌声随之停止。
“小木偶,你有没有见到十四号?”她唤来坐在桌前的另一个女孩,低头轻声询问。
被称作小木偶的女孩悄悄撇了一眼已经空掉的架子,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搅在一起,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女孩眼神定定地在她身上停留两秒,像是相信了她,起身:“没有就好,不要随便动我东西。”
她继续哼歌,擦拭自己的珍藏,窈窕身影在架子前轻晃。
只留身后小木偶眼神阴暗,恨恨盯着木架上的闭眼人头。
心中愤愤,那些残次品,凭什么和她一样留在这里?
就作为消耗品,继续对付那群家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