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事件处理所》素奶禾

22、第 22 章

　　伤疤有拳头那么大，刻印在胳膊侧面，几乎将整个肩膀覆盖。

　　易砀瞠目结舌：“这，这……”

　　“从我第一次做这个怪梦之后，数字就在了。”白琪无奈地笑了一下，可是勉强拉扯肌肉挤出来的笑容，比哭都难看。

　　她放下自己的衣服：“数字一直在变化，最开始是十，我每做一次梦，数字都会发生变化。从十变成九，之后是八。现在……只剩下三了。”

　　“也就是说……”易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可能性，他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猜测的后果吞回去。白琪现在的心理已经很脆弱，他还是不要当着人面说这种东西。

　　肩膀上的数字很有可能是倒计时，当它归零的那一刻，梦境中的怪物就会在现实中现身，来取走心脏。

　　折磨女孩许久的噩梦将会变成现实。

　　可白琪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了，她直接道：“当数字归零，我就会死了。这就是我来报案的原因，我要寻求帮助。”

　　“数字是怎么出现的？”易砀回忆着那伤疤的样子，不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更像是用烙铁，狠狠按在皮肤上，烫出完整伤疤。

　　但无论造成伤疤的工具是什么，这种东西突然出现在身体上，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白琪无意识抬手抚摸上肩膀疤痕，眉眼间尽是落寞：“当我第一次做那个怪梦，睡醒睁眼之后，就有了。”

　　易砀不可置信：“没感觉？”

　　白琪：“没，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就完全不属于现实的范畴了。

　　白琪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一部手机，点开相册，将手机横过来给易砀看。

　　监控室的摄像头瞬间放大，锁定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易砀凑近，从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一段视频。

　　白琪：“这是我发现伤疤会变化之后，非常害怕，睡觉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旁边录制的。我录下了非常可怕的东西，根本，根本就不像是会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我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情，真的很害怕。”

　　视频很模糊，但拍摄角度非常固定，没有一丝晃动。看上去像是白琪在睡觉之前，将手机支在一边拍摄下来的。

　　画面上，她趴在桌子上午睡，阳光映照在侧脸上，十分美好，如果没提前知道那些事情，易砀会以为自己在欣赏一部青春校园剧。

　　手机放置的位置显然是提前算好的，刚好对着白琪肩膀上的疤痕。

　　这个时候，白琪手臂上的疤痕，还是数字九。

　　就在同一个位置。

　　她闭眼睡着，但显然很不安稳，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快速转动，已经进入了那个恐怖的噩梦。

　　原本视频的时间很长，现在白琪给易砀看的视频已经是经过缩减，将中间一两个小时睡觉时间都剪掉的版本。

　　直接来到最后伤疤变化的过程。

　　数字九伤疤像是荆棘，在肩膀上团成一团，伴随着白琪被困在噩梦中的急促呼吸，一声比一声更大，伤疤开始发生改变。

　　它在肩膀上活了过来。

　　像是原本在太阳底下被晒成干尸的蚯蚓，遇到一场大雨便开始饱满，逐渐扭动着舒展身体。

　　那条疤痕在白琪的肩膀上不断扭动着，变换形状。

　　而她本人也陷入了更深的梦魇，额头上冷汗不断滴下，嘴唇苍白半张，无声呼喊着什么。

　　却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手指都无法挪动一下，深深的陷在噩梦中。

　　疤痕不断变换形状，最后定格成数字八的样子。

　　成为新的烙印。

　　在疤痕定形的那一刻，白琪也同时睁眼。

　　与一般从噩梦中惊醒，猛地抬起身大喘气的人不同。

　　白琪像是经历了一场真实的奔跑，在梦中耗尽力气，搭在额头两边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浸湿，变成一缕缕。

　　她虽然已经睁眼，可半天抬不起身，继续趴在桌子上缓了一会之后，才用手费力撑着，让自己的上半身从桌子抬起。

　　虚弱的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视频到此结束，画面定格在白琪从桌子上起身的那一刻，手机仍旧对着她的胳膊，能看到上面的数字八。

　　而现在白琪胳膊上，已经变成数字三。

　　这样的噩梦，她经历了五六次。

　　难怪会如此恐惧，难怪会如此崩溃，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承受不住。

　　易砀同情地看了白琪一眼：“我明白了。”

　　对方把所有的事情都倾诉出来，现在反而莫名的轻松，呜呜哭泣。白琪用手捂住脸，声音挤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我好不好？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

　　她抬起脸，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向前猛蹿一下从沙发上跌落，跪坐到地上。膝盖砰地一下撞击地面，听着就疼。

　　可白琪丝毫不管，状似癫狂地掐住易砀的手，像是即将要沉入水底的人用力握住救命浮木：“我现在……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了，我害怕再一睁眼，数字就又变了。救命，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我真的快被折磨疯了。你们，实在不行你们杀了我也可以，只要别让那怪物找到我。”

　　易砀胳膊被掐地生疼，也随着她坐到地面上。

　　现在一切语言都显得无力，没什么能将白琪从恐惧中拉出来，易砀只能将另一只还空着的手放在她的头顶，一边又一边安稳：“别怕，别怕。”

　　足足二十分钟，白琪从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放开易砀的手，看着上面被自己掐出的淤青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有些激动了。”

　　易砀站起身：“没事，我先出去，帮你叫尹之过来？”

　　“好。”白琪现在害怕一个人待着，连忙答应。

　　在易砀出门前，白琪将他叫住，提出最后一个请求：“如果我之后再做噩梦，可以找你聊聊天吗？”

　　易砀愣了一下，点头答应。

　　推门而出后，脚步一转就走向隔壁房间，现在监控室里众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沉思。

　　见易砀开门进来，目光齐齐望向他。

　　易砀被这些目光刺得脚步一顿：“你们……觉得怎么样？”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一直臭脸的工作人员，他还是对这些事半信半疑，目光中充斥着不相信，所以最先开口质疑：“视频可以p，疤痕可以自己弄，所以不一定是真的。”

　　天易开口反驳：“找个人鉴定一下视频有没有ps痕迹不就行了？而且就算是p的又怎么样？之后看看她的伤疤还会不会变化。就算是假的，也不能放过一丝找到凶手的机会。”

　　工作人员撇了他一眼：“这几天我们都会让她留在这里，时时保护。”

　　旁边他的同事上前制止住两人幼稚的斗嘴，扭头朝依旧盯着监控屏幕的沈红发问：“各位，让你们来可不是为了鉴定她的精神状态。你们有没有看出什么？”

　　他调笑道，指指站在身边的工作人员：“我跟他可不一样，我是信这些的。但这女孩是怎么回事？中了诅咒？巫术？你们有没有方法找到是谁做的这些？”

　　沈红没有发话，将眼神递向尹之，在这方面，她最有发言权。

　　尹之眼神沉沉盯着屏幕，停留在女孩胳膊上疤痕的位置：“我知道，这是一种追踪仪式。”

　　同事瞬间眼前一亮：“哦？”

　　“将自己寻找人的特征写在小纸条上，按照仪式步骤准确完成，最后在父神母神相前祷告，寻求帮助，他们便会给出指引，在对应的人身上镌刻标记。之后，就可以跟随着标记，找到这些人。她身上的数字，确实是倒计时，仪式者需要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取走她的性命。”尹之声音淡淡，解释着一切。

　　同事继续追问：“那凶手为什么只拿走她们的心脏？这也是什么仪式吗？”

　　尹之摇头：“不清楚，人类心脏能干的事情太多，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而且这对找到凶手也没有任何帮助。”

　　“好吧。”同事讪讪道。

　　眼见小房间中的白琪开始焦躁，尹之站起身：“我去陪她。”

　　在即将要出门时，易砀拦住尹之：“如果这是一种追踪仪式，那我们能不能将标记消除？”

　　“或者……”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根据标记进行反追踪？”

　　尹之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仔细思索，好几秒才给出答案：“其实是可以的，但还是需要看看。”

　　站在后面的工作人员激动起来：“既然可以那还犹豫什么？进行反追踪我们就可以找到凶手了啊，你们可以现在就进行那什么所谓的仪式给我们看看。”

　　尹之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屑于辩解，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推门出去到隔壁房间。

　　从一开始见面，这个人就一直在质疑他们，仿佛他们是来骗钱的江湖骗子，不断挑刺想要证实玄学不存在。尹之不喜欢这种人，自然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如果是别人问她还会解释两句，但现在尹之直接推门离开。

　　“她……”工作人员指着那扇被尹之关上的房门，“她什么意思？既然你们有能找到凶手的办法，为什么不现在用？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

　　“肖四啊，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文件忘拿了，你帮我……”同事现在只想捂住他的嘴，把他往门外推。

　　可肖四不依不饶：“你们这伙人看来就是……”

　　众人皆被他一通质问说的烦躁，纷纷别过头。

　　易砀对这方面跟他一样小白，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最后还是一直站在角落的严齐罕见出声：“还不到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