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月亮出逃》yonlyu

11、第十章 怪物

　　今天是小秦缺的生日，然而，无人在意这个特殊的日子，就连陈素娥也不例外。
　　不过可爱的秦缺对此早已释然，他决定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庆祝自己的生日。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时光了，每次在家中，他都无法忍受那样的眼神。那种眼神犹如一座无形的监狱，时刻提醒着他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不管他比管着他更让他难受，至少被管着的时候，还能证明在她的心目中他是一个正常的人。而她对他不管不顾时，在她心里，他或许就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他究竟是什么呢？他又能去往何处？
　　秦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永南市后来的街道环境每况愈下，与路上的老人擦肩而过时，能听到他们止不住的咳嗽声。而电视里永远播放着星球联播，人们目光空洞地看着这一切。
　　曾经，秦缺和吴月一起玩耍时，去过一个著名的“鬼屋”。这里的“著名”是指在孩子们眼中，那是一栋非常了不起的建筑，至于在大人们眼中是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这次，他又来到了这个老地方。这个地方比几年前来的时候显得更小了。那是什么时候来的呢？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保留了和吴月一起玩的记忆，而自己单独来这里的记忆却没有留存，所以对他来说，这个地方依旧很新鲜。
　　这栋小屋外面是一大块枯草坪。当初，大部分孩子就是被这片草坪吓到，而不敢靠近小屋一步。但当时的吴月并不害怕，她独自一人就朝着小屋走去。秦缺很害怕，看着她的背影，再次被她的勇敢所打动。那次，吴月去了很久，一个小时后才回来。秦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仿佛里面真的有什么怪物会把吴月生吞了一样。他极度紧张，甚至想到要去告诉老师，告诉老师什么呢？吴月被怪兽吃了。后来，孩子们都问吴月里面有什么，吴月却摇摇头说，里面什么也没有。孩子们都不相信，但秦缺相信了。从那以后，秦缺就再也没有和吴月去过那栋小屋。

　　秦缺再次见到吴月时，发现她的神色与平常并无太大差别。要知道，昨天晚上他可是激动了好久，就因为那个“好”字。今天看到吴月的样子，他只好把自己的情绪再次压抑下去。
　　自己为什么还会有类似心跳加速的感觉？这件事情秦缺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由什么构成的，但是当初吴叔叔似乎对他很放心，从来没有问过他有没有什么问题。也许吴叔叔根本就没想到过会有什么问题，秦缺就这样一直生活着，就是这么简单。
　　秦缺今天去打水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情。他走到走廊拐角处时，听到有两三个学生在说话，说着什么“怪物……小心点……拆了……”
　　他们的声音很小，秦缺听不真切，他还打算凑近点听来着。
　　结果这群学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白色影子挡住了秦缺的视线。起初，秦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后来发现这个人一直待在旁边，才注意到他。
　　“诶，我说你谁啊你。”秦缺转过头来一看，只见那道身影已经步入了那些学生当中。
　　“有完没完。”声音郎朗，原来是白昼。白昼很不耐烦地看着那群学生，那些学生似乎很忌惮白昼，便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白昼看到秦缺一直看着自己，便正眼瞧着秦缺。
　　“有话就问。”
　　“我能有什么问题，搞笑。”秦缺走开了。
　　而只有白昼看着秦缺离开的背影，他的口袋里还有三张已经发皱的反仿生人协会海报。

　　“白昼在吗？”秦缺边走边琢磨着，听见吴月在另外一个教室门口找白昼。听到白昼请假的时候，吴月看上去有点泄气。不知为何，最近秦缺总是第一眼就去看吴月在哪里，生怕她会消失一样。
　　秦缺的脑袋里不断浮现那群男生说过的话。这个城市的仿生人多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这里要发生什么？那群人会做些什么？他不知道是自己脑子里的线路短路了，还是他预测未来的能力越来越差了。他有点害怕，可是更让他害怕的是，这种没来由的感觉是害怕吗？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情绪，以及，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秦缺。”
　　“……”
　　“秦缺。”
　　“……”
　　“秦缺！”特别大的声音让秦缺猛地吓一跳，原来是放学了。同桌拍拍他，见他一直没反应，以为他是睡傻了，只好在他耳边大喊一声。
　　“吴月……吴月——”秦缺匆忙拿好书包，看了看教室，教室里几乎已经空了，只有一两个拿着垃圾桶准备倒垃圾的同学。秦缺冲出教室。
　　找到吴月的时候，吴月正在下台阶。本想着能和她一起走同一条路回家，没想到约定好的事情吴月竟然反悔了。
　　“抱歉啦，下次我们再一起吧。”这便是吴月走之前留给秦缺的最后一句话。秦缺知道吴月要去找哪个同学，她是要去找白昼。今天她去找白昼的时候，他一切都看在眼里。所以他根本不好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同她一起去的话。他与吴月在学校前分开后，便朝着路走了一会儿，走到吴月开始走自己的路的时候才停下来。
　　他回过头，发现吴月已经走了很远了。
　　“这小短腿怎么能走这么快。”秦缺一边抱怨着，一边把自己背上的书包取下来挡在头上。秦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吴月，而且不在吴月的视线范围内。路上，他看到几个奇怪的人，立马就知道那些人和他一样，是同类人。甚至他还看到了上午遇见的那几个学生，那几个学生嘻嘻哈哈，一边打闹着，一边朝着过路的路人望来望去。路旁边还站着两个似乎为他们盯梢的学生，他们没有穿校服，秦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最近学校的有些秘密社团又开始活动了，他也是听李湍说的，虽然李湍不在他们学校。但是李湍就像个赖皮膏药一样，天天给他发短信，报告他的生活以及他学校发生的事情。
　　他看到吴月进了一栋屋子，他知道就是那里了。但是他也发现有些人一直在白昼家门口徘徊，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真跟李湍短信里说的那样，那些让人恶心的社团的人又开始出来作祟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今天学校广播里报道的那样，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
　　他希望是第一种。